“你就是這里負責的人?”軒轅赫雖然是問話,但心里卻很清楚,這老鮑只是在這里看守著姑娘們罷了,真正負責的人是一個男人,尋常時候不在這里。</br> 老鮑扯了扯嘴角,她不敢跟軒轅靖對視,更不敢嬉皮笑臉,但對上軒轅赫,她還能勉強笑的出來,“赫王殿下說的是,這落嫣的確是妾身開的。”</br> 她既然敢在盛京當這老鮑,自然是要熟悉各家貴人,也得了解各家之間的矛盾糾葛之類。</br> 萬一沖撞了,她也得趕緊出來將事情圓過去,否則這落嫣也不可能在盛京開的這般大。</br> “你開的?你好大的臉說這種話,”軒轅赫不屑人的嗤了一聲,他盯著落嫣已經很久了,對這里的情況,就算不說全部知道,最起碼也知道個七七八八。</br> 老鮑想糊弄他,怕是將他當做傻子看待了。</br> 老鮑聽到軒轅赫的話,也不覺得尷尬,身體忍不住離軒轅靖遠一點,對軒轅赫說道,“赫王殿下說什么,妾身聽不懂,這落嫣的確是妾身一人……”</br> 鏘——軒轅赫不愿跟她多廢話,拔出劍放在老鮑的脖子間,不耐煩道,“本王早就知道這里,你別想在這里拖延時間,將何貝叫出來。”</br> 連名字都能一口叫出來,老鮑這次不再有任何的僥幸心理,加上脖子間冰冷的觸感,讓她趕緊回答道,“何管事昨日出城了,至今還沒回來。”</br> “出城?這么巧?”軒轅赫撇嘴不信,他有人盯著落嫣的,要是人真的出去,他肯定會知道,老鮑到現在還不老實回答,他手腕翻轉了一下,鋒利的刀刃在老鮑的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滴滴血珠順著刀刃落下,劇烈的疼痛嚇得老鮑臉色一白,“我說,我說,何管事在后院,現在可能從地下通道離開了。”</br> “派人去抓,”軒轅赫當即說著,他看向四哥道,“四哥你在這里等我,我帶人進去抓人。”</br> 這種小事還輪不到四哥進去,更重要的是,這里是青樓,要是司夜云知道他將四哥帶到這里,還看到一些不該看的東西,說不準會將這件事記到他的頭上,他可不想平白無故承受這種痛苦。</br> 軒轅靖掃了他一眼,這人的心思明明白白的寫在臉上,他想不知道也很難。</br> 他臉色不禁黑了一下,司夜云又不是那么不講道理的人,軒轅赫未免也太過度惶恐了吧。</br> “我帶人去后院抓人,你將其他人抓住,一個都不準放過,”軒轅靖翻身下馬,當即就帶著人踏步走了進去“欸???四哥。”軒轅赫看著他進去的背影,嚇出了一身冷汗,急急忙忙跟上去,他焦急的步伐倒是能跟上軒轅靖,可軒轅靖不讓他跟著,只讓他去抓人。</br> 軒轅赫看著他,佇立在原地,糾結了好一會兒,跺了跺腳,“行行行,只要先將人都抓住,就可以離開了。”</br> 早點離開,司夜云肯定不會怪他的。</br> 當下,抓人的動作更快,不管是什么房間都被侍衛們強制撞開,里面有衣衫不整單獨睡的姑娘,也有留宿的客人,其中還有朝中一些官員,官員的子嗣,都在其中,這些人不論身份,無一不被喊了出來,白花花一片,看的軒轅赫心中一陣陣發涼。</br> 幸好是他來抓人,不然司夜云知道肯定會生氣,不過這些姑娘們穿的著實太少,他連眼睛都不敢往這里多看一眼,沒好氣道,“讓她們都穿上衣服,丟不丟人。”</br> 有姑娘雖然害怕,但看到軒轅赫這么純情的樣子,還是忍不住調侃一聲,“這里是青樓,不這么穿還能怎么穿。”</br> 軒轅赫臉色一黑,青樓女子也得自重!</br> 彼時軒轅靖帶著幾十人直接沖進后院,侍衛們四散分開來尋找著地下通道,軒轅靖環視了下整個后院,眸光盯在角落的柴房上,抬腳走過去,將門踹開后,看著地上纖塵不染,根本不符合柴房滿地灰塵的樣子,他目光在一整排整齊的柴火上掃了幾眼,冷聲吩咐著跟過來的甲一,“將這些東西都搬開。”</br> 甲一自然不會違背主子的命令,立刻帶著人將所有柴火搬開,地面上赫然出現一個通道口。</br> “果然在這里,追。”軒轅靖吩咐著,“王爺,讓屬下先去,”甲一擔心里面有埋伏,不敢讓軒轅靖先進去,當先跳了進去。</br> 走了好一會兒,確認沒有任何問題之后,才喊話通知軒轅靖這里一切安全。</br> 他們來的急又快,也沒任何耽誤,直奔后院。</br> 何貝就算想逃走,也沒有走多遠,幾人腳程快,順著通道沒走多遠,就追上了他,“靖王殿下為何抓小人?”何貝心理素質很好,即便隱約猜到了什么,也依舊鎮定自若的問道。</br> “抓你當然有原因,回刑部上刑后,咱們再好好聊聊,”甲一笑著拍了拍他的臉蛋,這人還挺不好抓,居然還得讓王爺進通道才能抓到,得好好上刑才行。</br> 何貝臉色一黑,什么話都沒問就要上刑,這也太霸道了,他鎮定質問道,“小人沒做錯事,為何要上刑?就算您是靖王也不能動用私刑。”</br> 軒轅靖冰冷眸底劃過一抹欣賞,這人倒是個人才,居然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鎮定自若反問,給自己爭取機會,的確不錯。</br> “本王已經將這里的事情盡數稟告給父皇,有圣旨在,本王當然可以抓你。”軒轅靖好心給了個解釋。</br> 何貝聽到這里心里陡然一涼,他原本只以為是靖王跟祺王的事情,沒想到居然還牽扯到了陛下,今日他八成在劫難逃了。</br> 頹然的被甲一推搡著往通道外走,臉上再無任何希冀。</br> 心里只希望祺王殿下莫要撞上來,免得被靖王找到問題。</br> 一眾人都被帶走后,百姓們紛紛出來看到底發生何事,但事情遠不止這些,一整個下午,在軒轅赫的帶領下,軒轅靖搗毀了軒轅祺四個地方。</br> 氣的軒轅祺當場吐了口血,連話都沒來得及吩咐,就昏迷了過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