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月明星稀,明月高懸。
南安府城內一片寂靜,街道上唯有巡城侯官不斷走過。
夜色下,一道蒙面身影自屋檐上縱躍而過,身影一閃,瞬間消失在原地,快如閃電。
逐鹿書院外,
沈獨俯身于一處閣樓頂部,望下前方的書院。
整個逐鹿書院非常大,即便是深夜,一些房間內仍有火光搖曳。
沈獨收斂自身氣息,運轉《天龍七式》,以一種極快的速度俯沖而下。
沈獨飄然落地,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要找的北冥神功就藏在逐鹿書院的藏經閣內。
只是……這藏經閣在什么地方?
看著周圍風格相同的建筑,沈獨一陣頭疼。
當初踩點只踩了外面,沒想到這逐鹿書院跟密宮一樣。
沈獨深吸了一口氣,向著書院中較為高大的幾個建筑走去。
作為藏經閣,想來應該是極其不俗的。
就在沈獨離去不久,逐鹿書院之外忽然又有一道身影跳了進來。
鬼鬼祟祟的四下看了一眼,爾后自懷中取出地圖,仔細辨別一番,迅速閃身躍上房頂,向著前方走去。
書院后院內,躺于竹椅上的身影緩緩睜開了眼。
“唉!”
“大晚上的,這是不打算讓我睡覺啊?!?br/>
老者一身白色儒衫,須發皆白,但面相卻無半分蒼老之相,反而看起來極為年輕。
王士儒輕嘆了一聲,看向不遠處的藏經閣,無奈搖頭道:“一個破樓這些年都快讓人翻爛了,真不知道在找什么。”
搖搖頭,沒有理會,繼續躺下睡覺。
……
沈獨在走錯了三間房間后,終于找到了藏經閣所在的位置。
連他都沒想到,這堂堂逐鹿書院的藏經閣,竟然會建一個偏僻的角落中,甚至其貌不揚的。
“不知道這里面有沒有什么守閣人之類的?!?br/>
沈獨心中有些警惕。
按理來說,這等珍藏武學典籍之地,應該會有強者守護才對。
沈獨盡量收斂自己的氣息,小心靠近藏經閣。
行走間,從袖袍中灑下無數白色的粉末,又悄然放出數只蠱蟲。
小心無大錯,他可不將自己陷在此地。
“咯吱~”
閣樓的房間被輕輕推開。
沈獨心中有些奇怪,這未免也太容易了吧?
這等地方,竟然沒有人看守?
不過他沒有在門外久留,迅速進入樓內。
取出火折子,沈獨快步走向前方的書架。
連續翻閱了幾個書架,但卻連一本武學功法都沒有。
書架上的不是儒學典籍,便是各種閑散雜記。
沈獨眉頭微皺。
迅速登上二樓,但情況都差不多,只是二樓除了儒學典籍之外,多了許多佛經與道家經文。
有許多甚至都是失傳的孤本,但這些東西對他可沒什么用。
沈獨不信邪的翻了翻各種佛經與道家經文,甚至摸了摸書的夾層,但得到的結果,無不告訴著他,這些就是普通的經文典籍。
沈獨略顯頭疼的捏了捏眉心,這什么破書院,一本武學功法都沒有?
沈獨抬頭看向上方的樓梯。
整個藏經閣就只剩下最后一層。
迅速來到三樓,在這三樓倒是發現了不少的武學典籍,但都是些尋常貨色。
最好的也不過是一流武學,而且大多都是道佛兩家,注重養生的功法。
真正的殺伐武學都沒有多少。
“莫非是出了什么意外?”
據他所知,這逐鹿書院當初可是乾國一等一的書院。
這座書院中,走出過許多天才人物,培養的武學強者更有不少。
但這藏經閣閣所珍藏的武學,也就尋常的二流勢力強點。
說句不客氣的話,他當初抄家抄出的都比這多。
就在此時,沈獨袖中的子母蠱忽然動了起來。
“有人來了?”
沈獨神色微動,小心的躲入書架后。
為了以防萬一,他來時特意在樓外留下了蠱蟲,以此來警示自己。
不過這大半夜的,有誰會來這藏經閣?
正在思考,就聽見樓下傳來陣陣翻箱倒柜的聲音,一些書籍似乎被氣憤的扔在了地上。
沈獨嘴角微揚,露出一絲笑容。
看來又是一個來找東西的,不過如此也堅定了他的想法。
這逐鹿書院絕對有問題!
不多時,樓下的身影似乎沒有找到自己滿意的東西,又登上了三樓。
來人剛踏上三樓,忽然警惕道:“誰?。俊?br/>
“哼!”
“你不用藏了?!?br/>
“這空氣中有火折燃燒過的氣味,你絕對還在此地?!?br/>
黑衣身影冷聲道:“閣下,都是來找東西的,又何必躲躲藏藏的。”
沈獨從書架后走了出來,輕笑道:“好敏銳的洞察力!”
這一點他的確忽視了。
不過一般人又豈會注意到,這空氣中殘留的火折子燃燒后的氣味。
就在沈獨話音落下的瞬間,二人齊齊抬手一甩。
昏暗的閣樓內,雪亮的寒光乍現。
“叮叮!”
火星四濺,伴隨著一陣經屬碰撞的聲音。
“呵呵!”
“閣下,此舉可不像是一個君子?!?br/>
蒙面黑衣人揶揄的說著,背在身后的手悄然灑下粉末。
剎那間,再次抬手,飛鏢襲來!
幾乎同時,沈獨指間再次射出數枚柳葉飛鏢。
暗器交錯而過,“叮?!睅茁?,射入閣樓四周的木框內。
沈獨眼眸微瞇,凝神盯著眼前這個黑衣身影。
實力不弱!
而且聽此人的聲音,似乎年輕并不大,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刻意隱藏過。
他們一旦真正交手,動靜太大,勢必引起此地書院強者的注意。
殊不知,對面的顏子義心中也極為吃驚。
遇見對手了!
“閣下,大家就此收手如何?”
“萬一鬧出的動靜太大,被人發現,對你我都沒有好處?!?br/>
“好!”沈獨點了點頭。
顏子義拱了拱手,小心的退后幾步,走向一側的書架。
隨手拿起了一本書,翻閱了起來。
就在他放下書籍的瞬間,身影一閃,快步上前,抬手一甩。
“看鏢!”
不過這一次他袖中飛出的不再是毒鏢,而是一片粉末。
沈獨冷笑,不慌不忙后退,催動掌力,迸發出一陣勁風,震散了粉末。
二人對拼一掌,顏子義頓覺一股沛然巨力涌入手臂,更是感覺全身一寒,有種置身于冰天雪地中的感覺。
顏子義心中暗驚,急忙動用真氣驅散寒氣,冷笑道:“中了我的七步散魂散,你七步內必死!”
“哦?”
“是嗎?”
沈獨饒有興趣道:“那你看我現在走了幾步?”
說話間,快步走了數步,早已超過七步。
顏子義愕然道:“怎么會……”
沈獨抬頭看向顏子義,淡淡道:“再高明的毒,也需要接觸,這接觸無非就是利用空氣吸入口鼻,或者皮膚。”
“不過可惜,我早已避氣?!?br/>
“何況你這毒雖然難解,但并非沒有克制之法。”
至于皮膚接觸,他的不滅金身早已練至內外一體,可以隔絕所有外界的毒素。
說實話,他還是第一次遇見能將毒玩到這個份上的。
尤其是這七步散魂散,憑他在毒道上的研究,都沒有完美的解毒之法。
恐怕就是三花聚頂的高手,一旦中了此毒,也得飲恨。
三花聚頂是強,但終究是人,不是神,對于一般的毒自然有抗性,可以做到百毒不侵。
可這毒應該是混合了幾十種不同的毒粉,毒性非同凡響。
顏子義冷眼看著沈獨,心中警惕無比。
不對!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急忙拉開袖子,低頭看向手臂。
“這是……”
看著手臂中浮現出的紅色細線,瞳孔猛的一縮。
“春蠶!”
沈獨淡淡道。
聞言,顏子義臉色大變,驚懼道:“伱是西楚五毒神教的人?”
沈獨眼中閃過一絲訝然。
這春蠶蠱是那半部蠱經中記錄的蠱蟲,算是少有的幾個比較厲害的蠱蟲。
這春蠶是至毒蠱蟲,入體的一瞬間,便會融入全身血液之中,隨著血液流遍全身,然后產下無數蟲卵。
只要母蟲一死,這些蟲卵就會吸收鮮血快速孵化,然后吞噬宿主的一切破體而出。
除非能夠剔去一身血肉,否則休想剔除此蟲。
顏子義臉色難看,眼中甚至帶著一絲驚恐。
春蠶蠱他聽過,也見過,所以才知其恐怖。
但此人又怎會懂得春蠶蠱的制作之法?
“快,給我解蠱!”
“不然大家誰都別想離開。”
沈獨冷笑道:“你大可以喊?!?br/>
“你……”顏子義冷聲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說吧,你來的目的!”
“嗯?”顏子義眉頭微皺,驚疑不定道:“你不是知道嗎?”
像是想到了什么,顏子義突然道:“你不是為了它而來?”
顏子義心中無奈。
早知如此,他就不用如此警惕了。
“江湖傳聞,在這逐鹿書院當中,藏有乾國太祖當所埋寶藏的地圖?!?br/>
“當面太祖皇帝曾留下一筆財寶,為的就是怕后輩子弟若是不爭氣,留下一筆東山再起的財富。”
“當時副地圖由太祖皇帝的恩師保管,而當時太祖皇帝的恩師正是這逐鹿書院的院長?!?br/>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有一道冷箭射來。
沈獨眼神一冷,閃身避開。
就在這一瞬間,窗外的黑影閃身而至,一掌拍向沈獨胸口,掌力陰狠,招式狠辣無比。
罡風涌動!
嘭!
二人對拼一掌,沈獨被這一掌逼退,撞入身后的書架。
黑影一擊逼退沈獨,沒有絲毫猶豫,提起顏子義迅速逃離閣樓。
沈獨望著遠去的身影,沒有去追,此人的實力很強。
何況他的目的本就不是他們,而是尋找北冥神功。
這二人的出現,讓他堅信,此地絕對有秘密。
忽然間,不遠處木墻上的飛鏢引起了他的注意。
兩枚相同的飛鏢,卻是一淺一深。
正常情況下,絕不會有這種情況,除非……
沈獨眸光閃爍,快步上前,在閣樓墻壁上試探性的敲了敲。
“空的……”
沈獨若有所思。
這座藏經閣的布局很特殊,它的一面是靠近書院外的石墻,另外三面則是木質結構。
在四周環顧一圈,很快目光定格在一面墻壁上的畫像之上。
揭開畫像,果然在畫像下方的墻壁之內有一個機關。
輕輕摁動機關……
沒反應!
沈獨皺了皺眉,試著加大了力氣。BIquGe.biz
伴隨著一陣齒輪轉動的聲音,墻壁外側的木墻緩緩向外打開,露出一條漆黑的甬道。
沈獨并未第一時間走入其中,而是放出了機關土龍。
“去!”
機關土龍一路進入甬道,不多時又快速折返回來。
確認安全后,沈獨這才步入甬道。
整個通道是整體向下延伸的,很快,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座巨大的石室。
沈獨回頭望了眼甬道,突然明白,為何這座藏經閣要靠墻而建了。
很顯然,此地才是真正的藏經閣,那石墻不過是掩人耳目的。
尋常人大概會以為就算建有暗室,也是從第一層開始。
但很顯然,建造此樓的人反其道而行之,恰恰將通道建造在了三樓,一個最不可能的地方。
“還真夠狡詐的!”
沈獨感慨了一句,打量起了四周。
整個地室并不算太大,但在四周的墻壁上,卻刻滿了各種武學功法。
在地室一角,還有許多一人高的石碑,以及各種古籍。
這些石碑中,無不記錄著各種武學典籍。
沈獨暗暗砸舌,這里的收藏還真是豐富,而且這些武學功法無不都是高深武學。
沈獨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石壁上,刻畫著一道道身姿不同的身影,其中詳細記錄了人體的各種經脈運行。
在這些人影旁邊,還有諸多功法口訣。
沈獨一一掃過,默記于心。
抬手并指如劍,劍氣在石壁上橫掃而過。
石屑紛飛!
這種功法,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沒有久留,迅速閃身離開。
他留下的蠱蟲又示警了!
就在沈獨離開不久,一道身穿儒衫的身影來到了此地。
看著眼前被破壞的石壁,臉色一沉。
“中計了!”
沒想到還真讓他發現了此處。
“這混蛋小子,心真黑!”
不過這家伙竟然是沖著武學功法來的?
老者看了眼被破壞的墻壁,搖了搖頭,嘆道:“也罷?!?br/>
“你們留在此地,也是蒙塵罷了。”
以他的實力,若是現在追上去,并非難事。
只是他也懶得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