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音閣弟子聽到吩咐自是毫不遲疑地執行,攔在了村民們面前。
村民們不敢對她們動手,但是連火都不讓他們救,這就可激怒了他們,全都一涌而上。
清音閣弟子何曾見過這樣的局面,她們自詡圣潔自矜,所到之處無不被奉為上賓,敬若神圣,豈會跟這般粗鄙的凡夫俗子們推推搡搡,平白沾污了自己,只是村民們不依不饒,她們又不能與村民動手。
雙方你推我擠,村民拼命往上擠,清音閣弟子不停地攔,場面陷入一片混亂。
清音閣主站在最后面,依然是纖塵不染,氣質出塵,只是散落下來的一縷頭發泄露了她一絲狼狽,制服巨蟒已是艱難,令她元氣大傷,卻不想后續還如此麻煩。
正值她煩亂間,忽然一名村民驚呼起來,俯身跪倒,大聲叫道:“仙女,仙女下凡……”
“是神仙來解救我們了……”嘩啦啦地一大群人都跪倒在地,激動得眼含熱淚,虔誠地膜拜。
清音閣弟子轉身去看,也驚呆了,茫茫一片火海之上凌空飄浮著一名白衣女子,面蒙白紗,衣著打扮竟像是清音閣弟子。
卻見她飛身投入熊熊火海之中,如同飛蛾撲火的絕美之姿,詭異的是這白衣女子撲向火里不消片刻,這火竟以神奇的速度被熄滅,大片的焦土呈現在眾人眼前。
這莫名出現的白衣女子赫然站在山頂之上,手持旌旗,衣袂翻飛,飄然若仙,遠遠看去充滿孤傲霸絕之感,但背影卻又讓人感到一種悲戚的蕭瑟。
籌謀多時,已犧牲元氣和眾多弟子的清音閣主見這來路不明,看似是敵非友的女子,心頭大怒,丟下眼前亂糟糟的鬧劇,飛身而上。
這時兩道光破洞而出,一道白光,一道金光,刺目非常,金光之中虛虛幻幻中隱約可見一方端端正正的印鑒。
立于山頂的白衣女子也就是葉芃面露喜色,伸手便要接住印鑒,一條鞭子卻在這時橫空而來,將印鑒卷住,竟是遠在數百米之外的清音閣主,雖人未至,但她的鞭子卻可隨意伸展,至千米之遙。
到嘴的鴨子怎能讓它飛了,葉芃甩出白綾,同時將印鑒卷住,而這時清音閣主已經趕至。
“姑娘,坐收其成未免過份了點吧?”清音閣主咬牙道,她與巨蟒斗了許久,損耗了大半功力,合著是為別人做了嫁衣。
“奪寶而已,誰不是不擇手段,莫非閣主手段就很光明磊落么,我可沒有毀人家園,斷人生路。”葉芃挑眉道,語氣甚是無賴。
清音閣主看了眼山下還在跟她弟子們糾纏的村民,一下子明白:“是你挑動的村民?”
她本還覺得奇怪村民怎會來得這般迅速,原來她一直在別人的算計之下,這女子穿著她清音閣的服飾也不知混進來多久,她竟一直沒發現。
葉芃笑得狂肆而囂張:“你們不是自詡仁德愛民嗎,你們要敢對村民動手,這么多來苦苦營造出來的形象可就毀了,可要考慮清楚才好。”
“你究竟是何人?藏頭藏尾,不敢以真面目見人。”
江湖上何時出現這號人物,年紀看起來這樣輕,卻足智多謀,輕易將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不知是何來歷,是何門派,這樣的一無所知讓清音閣主產生一種威脅感。
“閣主不也帶著個面具,不敢示于人前么?人人都說清音閣主傾城之貌,我倒覺得一定是丑得不敢見人,所以才天天帶著個面具,自我安慰自己很美。”
葉芃面上挑釁著清音閣主,實則暗中發力。
清音閣主雖被激怒,卻也不是無腦之人,手下絲毫不放松。
“狂妄無知的小兒,本座今日代你家中長輩教你什么天高地厚。”說著傾身而來,瞬間已至葉芃身前,沖著她的門面打出凌厲的一掌。
葉芃側身避過,掌風劃過她的臉上,面紗雖未掉,卻斷了一縷頭發。
她看了一眼,輕笑著繼續挑釁:“就知道你嫉妒人家年輕貌美,只是這是老天給的,人家也是很煩惱的。”
清音閣主很多年沒被人這樣氣過了,看向葉芃的眼神再不復寬和慈愛,出手招招狠辣。
“終于不裝圣母了,真是可喜可賀呀。”
葉芃一邊接招,一邊不忘繼續惹怒她,面上看似輕松,實則心中暗驚,她原以為清音閣主與巨蟒纏斗多時,必定力竭虛弱,不想竟還有這樣的能量,是她低估了。
葉芃趁她怒極,心神稍分時,將元氣灌注于指尖上射出,無形劍氣有如實質,凌厲地刺向清音閣主心臟。
清音閣主到底是一派之主,雖稍有心神不穩,卻也很快回過神來,面對這如石破天驚,風雨大至之勢,盡顯大家風范,臨危不懼,身子往后仰去,腰肢柔軟得不可思議,幾乎是橫臥于空中。
而葉芃則趁著這一空隙,以霸道的指尖劈向鞭子,哪知這鞭子卻不是俗物,而是一枚法器,堅韌如鐵,縱她全力一擊,依舊損它不得分毫。
通過這幾下交手,清音閣主已知這年輕女子功力雖高,但終究不及自己,若在她全盛時期,她有自信十招之內便能將女子擊敗,只是現在自己身體已體力不支,還是速戰速決的好。
當下將笞元鞭向上甩去,天子印被高高拋起,葉芃的白綾不過是普通布料,被她臨時拿來救急的,與笞元鞭相持無異是以卵擊石,‘嘣’一聲,被斷裂開來,見狀葉芃反應也是迅速,飛身追去,伸手去抓天子印。
少了天子印的牽絆,笞鞭元總算有用武之地,通體渾黑,像是被禁錮許久終于被釋放出來的猛獸,去勢狠絕,幻化成數道黑光,密密麻麻射向葉芃。
葉芃眉頭皺起,不得放棄快到手的天子印,倒退著飛開,一邊打出在面前打出一個防護結界。
二人正斗得不可開交時,天空中一道閃電劃過。
眾人驚疑,晴天白日哪來的閃電?
二人皆是一怔,動作停了下來,望向天空,一把巨大的藍傘憑空冒了出來,幾乎要和整個天空融為一體,藍傘劇烈地晃動起,就像是天空被生生地被撕開一道口子,一只透明且被放大百倍的手十分優雅地從裂開的天空中伸了出來,骨節分明,從容不迫地一把握住天子印,又迅速地從天空中消失,毫無半絲痕跡。
天空恢復一片寧靜,藍天白云,美不勝收,讓人以為方才那曇花一現只是一種錯覺,可天子印又實實在在消失了。
寧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