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自己在外耽擱了太久時間,慕容復帶著二女在瑯嬛玉洞外的山谷轉了一圈后,便準備返回燕子塢。
由于道路甚遠,慕容復索性便將當初從建文帝寶藏帶來的數箱寶玉、珍珠,瑪瑙,翡翠留在了瑯嬛玉洞之中。
這瑯嬛玉洞極為隱秘,旁人若無指引絕技難以進去其中,除非來者有段譽那般逆天的造化運氣,不然連入口都休想找得到。
而且一旦慕容復返回燕子塢,便會吩咐鄧大哥四人特地來此運回這些珠寶,期間來回頂多不過一個月功夫,自然無需擔心其他。
慕容復帶著二女沿著他來時的石階一路向上,還未至半中腰便又聽到那轟轟水聲,繼續(xù)向前行走片刻功夫,便來到了他當初費勁功夫才攀登上來的洞口。
焦宛兒好奇之下,探頭向外一張,只嚇得心中怦怦亂跳。
原來一眼望出去,外邊怒濤洶涌,水流湍急,竟是一條大江。
“走吧,出口就在前面!”
見到二女目光似是被下方湍急的瀾滄江水所吸引,慕容復便開口提醒道。
當初他費勁功夫這才抵達了位于江水之上的洞口,眼下距離他離去已有數月功夫,江面上有無小舟接應,慕容復自然不會從此下去。
而當年無崖子與李秋水二人比案齊眉,在此居住十數年,此處自然不會沒有出口。
果然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慕容復與二女便沿著石階登上了江岸,這江岸盡是山石,小路也沒一條。
眼見就要離開無量山,慕容復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公子……”
焦宛兒見狀,不由也停了下來。
“你們聽!”
慕容復緊盯著遠處的草叢,緩緩開口道
何鐵手聞言,也似察覺了什么,驟然間神色便凝重。
而焦宛兒功力遠不及何鐵手,過了片刻后這才聽到耳邊傳來一陣奇異叫聲。
遠處傳來江昂、江昂、江昂幾下巨吼,其聲似是牛哞,卻又多了幾分凄厲之意,不知是什么猛獸。
焦宛兒早年陪伴父親行走江湖時,亦曾在野外留宿,可她卻從未聽過如此奇特聲音,又見慕容復與何鐵手神色嚴肅,當下心中也不由警惕起來。
“師父,這是……”
何鐵手聽到這奇特至極的叫聲,神色間卻隱隱多出了一絲激動。
“若是我所料不差的話,此物恐怕是棲息在無量山中的莽牯朱蛤,此物據說劇毒無比,有著‘萬毒之王’的稱號!”
聽到傳到耳邊的奇特叫聲,慕容復的神色一時也有些古怪。
只因這莽牯朱蛤劇毒無比,一出場便將鐘靈一向無往不利的寵物閃電貂毒死,后又因陰差陽錯進了段譽腹中,助其早就了萬毒不侵的體魄。
自知日后要和星宿派做上一場的慕容復,早就對其有所想法,只是礙于其行蹤不定,又毒性劇烈,這才放棄了這個想法。
然而未料到,他剛從明末帶回了何鐵手,就在瑯嬛玉洞的出口撞見了外人難以遇見的莽牯朱蛤。
“萬毒之王?”
何鐵手聞言,當下一雙美目中就多出了一絲異樣目光,咯咯一笑道:“只是不知與我的小金蛇比起來,究竟誰更勝一籌呢?”
話說道此處,何鐵手便從懷中逃出一個鐵管,當下便拔開塞子。
很快就見爬出一條小蛇,見其長僅半尺,但通體金色,在陽光映射下燦然生光。
“好漂亮的金蛇!”
哪怕明知其毒性猛烈無比,焦宛兒見狀仍不由開口贊道。
“你居然將它也帶了過來!”
慕容復見狀,卻是不由眼露驚異。
這條金蛇,他自然也是極為熟悉,這便是兩世為人記憶的好處,這條金蛇乃是五毒教經歷十數載功夫培育出的毒中之王。
須知五毒教最擅操縱五種毒蟲,而五毒教中則將其稱為五圣,這所謂“五圣”便是經歷層層內斗存活下來的毒蟲。
然而在爭斗之中,蜈蚣曾在五毒教養(yǎng)蠱一般的選拔中勝出成為大圣,可怕的毒性所向無敵,數條青蛇不是它的對手,但就在這條神奇小金蛇的面前,所謂“大圣”也只能一命嗚呼。
而且與其他毒蟲有所不同,這條小金蛇雖仍受制于五毒教,可隱隱已通了靈智。
“師父,徒兒既然身為教主,這點權力還是有的!”
聽到出慕容復語氣中的驚異,何鐵手咯咯嬌笑一聲答道。
她在決定與慕容復遠行后,便將五毒教主之位讓了出來,作為教主標志的金蜈鉤交回,至于這小金蛇她便自己留了下來。
教中護法與長老心中當然不滿,可他們這些人加起來也不是何鐵手的對手,更不提何鐵手又有慕容復可當后臺,因此只能眼睜睜看著何鐵手帶走了小金蛇。
這條小金蛇剛爬出來,便好似預知了什么危險,當即便盤起身來,甚至似是有些躍躍欲試。
“哦?”
慕容復見狀,不由來了興趣。
這條小金蛇看樣子不僅只是簡單通了靈智,更疑似有了幼童的智慧。
毒物之間,互相吸引,不出片刻功夫,便聽得江昂、江昂的吼聲越來越近,跟著卟、卟、卟聲響,草叢中躍出一物。
然而焦宛兒見狀卻不禁詫異萬分,只因躍過來的只是一只小小蛤蟆。
看起來長不逾兩寸,全身殷紅勝血,眼睛卻閃閃發(fā)出金光。它嘴一張,頸下薄皮震動,便是江昂一聲牛鳴般的吼叫,如此小小身子,竟能發(fā)出偌大鳴叫。
若非今日親見,焦宛兒說什么也不能相信。
而小金蛇見到莽牯朱蛤似是有些猶豫,就在慕容復以為小金蛇心存畏懼之際,卻見它忽得游出丈余。
它身形雖小,可游動速度卻是極快。
眨眼間功夫,小金蛇便已繞著莽牯朱蛤繞起圈來。
朱蛤見狀當即發(fā)出一聲“江昂”的巨吼,一股淡淡的紅霧當即便向前噴出,而這時小蛇繞圈游走,迅速已極,朱蛤這一口毒霧自然噴了空。
不過那些接觸紅霧的灌木無不枝葉開始干枯泛黃,眨眼間功夫就枯萎了一大片。
慕容復三人無不神色微變,這紅霧如此毒性,簡直是有些匪夷所思!
小金蛇突然躍起,從高處向朱蛤撲去,而朱蛤仍是從口中噴出一陣紅霧。
小蛇見狀當即便在空中翻了幾個筋斗,極為驚險避過,落地后又開始游走起來,顯然是忌憚朱蛤口中噴出的紅霧,不愿貿然接近。
而接下來小蛇連撲數次,都被朱蛤用紅霧擊退。
而慕容復見此,不由輕輕搖頭。
若論毒性,這朱蛤顯然是在小金蛇之上,只是奈何小金蛇通了靈智,選擇以靈動的方法來逐漸試探。
一旦朱蛤毒霧用盡,便是小金蛇開始主動進攻之時。
果然沒過許久功夫,這朱蛤噴出的紅霧便開始變淡,而原本極為響亮的吼聲“江昂”也變得微弱下來。
小金蛇忽然躍起,如箭離弦便將這朱蛤撞了個人仰馬翻,露出雪白的肚皮。
這朱蛤好似由于連續(xù)多次噴出紅霧看似有些萎靡,又因遭受小金蛇凌空一撞,一時間雙腿連蹬卻仍難以翻過身來。
那小蛇見狀當即昂起身子,筆直豎起,只有尾巴短短的一截著地,似乎耀武揚威,自鳴得意,并不著急下口,反而繞著朱蛤開始游行。
見到小金蛇如此通靈,焦宛兒不由捂起了小嘴。
而慕容復見狀則是神色如常,忽然開口道:“鐵手,莫讓金蛇傷了這朱蛤性命!”
“徒兒遵命!”
何鐵手聞言,當即便伸手左手的鐵鉤輕輕敲了敲小金蛇容身的鐵管,原本耀武揚威的小金蛇聽到鐵管的敲擊聲,當即身形一僵。
而何鐵手見狀,則是繼續(xù)輕輕敲了幾下,小金蛇聞聲依舊有些不情不愿,可聽到何鐵手一聲極為明顯的冷哼后,頓時便動了起來。
不過數息間功夫,這小金蛇便自動爬進了鐵管之中,何鐵手隨手將鐵管塞住后,便將鐵管收了起來。
待收起小金蛇之后,何鐵手帶上特制的手套,便也將朱蛤收起裝進了一個特質的匣子中。
若論其御蛇的手段,何鐵手顯然是在五毒教眾人之上,這小金蛇縱然通了靈智,可仍不敢違背何鐵手的吩咐。
“這朱蛤據說服用后,便會有避毒的效果,鐵手你有辦法將其制成丹藥嗎?”
見到何鐵手收起了朱蛤,慕容復不由心中一動,當即便開口問道。
“徒兒不通藥理,不敢保證!”
何鐵手聞言不由一愣,隨后這才回答道。
“哦,既然如此,這朱蛤便暫且由伱保管,待到找到合適的人后再談此事吧!”
慕容復聽到此處,神色也倒無意外,只是緩緩吩咐道。
何鐵手不通藥理,可此間江湖卻有一個神醫(yī)!
慕容復想及此處,心中已有一個人選,那便是“聰辯先生”蘇星河的弟子,名列“函谷八友”其五的薛慕華。
此人號稱“閻王敵”,相傳醫(yī)術極為高明,江湖中人大多人能以與其結交為傲。
或許別人難以請不動這位薛神醫(yī),可慕容復卻有信心,而這原因便是丁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