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br> 神經在徹底的緊繃后再度放松,余點語放松的躺下，沉沉睡去。</br> 她不知道的是</br> 在她睜開眼睛，輕輕喊了“姐姐”的那一刻,桑舟就已經醒了。</br> 桑舟本就沒睡熟,閉著眼睛沒動,也只是想看看余點語想干什么。</br> 令她沒想到的是,隨著甜甜奶香的靠近,隨之而落在自己臉頰一側的吻。</br> 桑舟沒敢動丁點半點，也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勉強維持著自己的理智讓自己保持虛偽的睡著。</br> 她怕嚇到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少女，也怕自己高估了自己的掌控能力。只有放在身側無人注意的指尖在收緊，所觸之處如同火燃,從心頭燙到發膚。</br> 桑舟在心底回應著：</br> 我又何止是想和你當朋友。</br> 深陷的柔軟沙發里裝滿了兩人心中的小秘密，桑舟是再也睡不著了，只好仰頭看著星星,順手扯過外套給余點語蓋上。</br> 兩個小時后,余點語才從睡夢中蘇醒。</br> 這一覺睡得酣暢淋漓,醒來的時候十足的清明,短短的時間似乎將之前欠缺的睡眠都補了回來。</br> 她的身邊沒有人，四周一片寂靜。</br> 但不知是不是怕她睡醒了見到沒人,車廂前面擺了很小的燈串,不至于太黑。</br> 余點語輕輕開門，看見坐在前方小車車頂上的桑舟,手臂隨意地搭在曲起的腿上,指間是燃了一半的煙，細碎的火星縹緲。</br> 整個清吉巷燈火闌珊，桑舟在看萬家燈火,而自己在注視著她。</br> 桑舟的背影在整片環境的襯托下孤傲而冷漠，余點語覺得心里很酸，她也想成為那個能夠給予她溫暖的人。</br> 她走到車下，抬起頭：“桑舟。”</br> 桑舟轉過身，騰出一只手出來拉她上來，低笑了聲：“沒大沒小。”</br> 余點語彎著唇不說話，乖乖在桑舟的身旁坐下。</br> 這一天的瘋狂已經快要結束，她知道自己和桑舟待在一起的時間不多了。她的限定勇氣以后還會不會擁有，余點語不知道。</br> 但現在這些快樂的記憶，足以在不開心的時候，成為自己強大的支撐，一步一步堅定地走下去。</br> 誰都沒有再提起在車里發生的事情，安靜地看著遠方。</br> 桑舟把將煙抽完，轉過頭看著少女的校服和領結，專注的白皙側臉，又笑了：“在想什么？”</br> 夜風拂過耳旁的碎發，余點語的耳垂有點紅，誠實回答：“我在想，你在想什么。”</br> “我啊。”桑舟黑眸中閃著光，勾起的唇角笑得意味深長，“我在想某個小花貓睡覺流口水的樣子。”</br> “！”余點語臉一下漲紅，手還下意識碰到自己的唇，否決道：“怎么可能！”</br> “怎么不可能，小孩都會這樣。”桑舟站起來，輕輕揉了下余點語的頭發，“走吧，該回家了。”</br> 回家的路上，桑舟感受著被小姑娘輕輕地靠著，有些心猿意馬。</br> 剛才余點語在問自己在想什么的時候，她沒說實話。</br> 以往自己獨來獨往，以為已經習慣了這種日子，等到身邊真的有人陪著她在車頂看著繁星彎月與無數明滅燈光時，她才開始想象</br> 面前的萬家燈火，什么時候會有她們共同擁有的那一盞？</br> 她們都是帶著傷痕重新站起來的人，小姑娘人小，力量卻不小，桑舟看著她在一點一點戰勝陰霾，綻放光芒。</br> 與其說是自己保護了她，倒不如說是余點語在溫暖著她，給予著她能量，讓她覺得，好像自己也是時候去面對內心的刺。</br> 內心深處的那丁點渴望，早已經生根發芽，在迅猛生長。</br> 余點語本以為今天晚上會睡不著，她回去的時候和桑舟再見都說了兩回。</br> 人已經進了客廳，又想起冰箱里的檸檬茶，急急忙忙拎著出去，卻發現桑舟人還沒走。</br> 之后就順理成章地又再見了一次。</br> 家里有人，姚淑心和周興平坐在客廳看電視，見她進來后睨了眼，落下輕飄飄的一句：</br> “女孩子家家的帶著一身煙味回來，也不知道是去哪里鬼混沾上的……”</br> “少說兩句。”</br> 這點小插曲一點也不會影響余點語的好心情。</br> 晚上，她睡得很沉，夢中全是自己偷偷靠近桑舟時聞見的那縷冷香。</br> 誘人又勾人。</br> 第二天去上課的時候，余點語明顯感覺到一直在自己心頭的壓抑感消失了。剛好有周老師輔導的專業課，她提筆信手作畫，渾然不覺身后漸漸站了很多同學。</br> 大膽用色的方式與表達的流暢，讓周老師贊嘆不已：“看來為你放假是對的。”</br> 短短的一天時間，她看到了從余點語身上重新煥發的蓬勃生命力。</br> 余點語覺得，一天都好像過得特別快。</br> 放學后，她在家剛寫完一頁的習題下去倒垃圾，剛巧碰到了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唐芙。酒吧的墻繪工作結束之后，余點語就不需要再去lost了，唐芙想找人就得直接來家樓下。</br> 她手里抱著個好大的箱子，另一只手里還提著一個，揚起下巴招呼余點語：“快來快來！你的快遞送到家了。”</br> 余點語趕緊過去幫忙，紙箱還挺有重量，沉甸甸的。</br> “事先說明啊，我只是個跑腿的。”唐芙終于騰出手來把袋子打開，里面滿滿都是補品，當歸、紅棗、紅糖，黃芪這些補氣血的，甚至連花生和人參都放在里面。</br> 余點語：“這些……”</br> “舟姐給你的，大早上的就來我媽店里買了，讓我下午給你送一下。”唐芙指了下余點語抱著的紙箱，“喏，還有這個，是個小燉盅，專門給你拿來煲這個的，我還從沒見過舟姐這么體貼的時候。”</br> 看到余點語詫異的表情，唐芙湊到她的耳邊別有深意道，“點點寶貝，你是外地人可能不知道，我們本地人嫁女兒的時候就會這樣給她們配好紅四樣。”</br> 余點語心怦怦跳，趕快合上袋子：“你不要胡說……”</br> 唐芙笑著朝她揮手，騎上小電驢走了。</br> 余點語拿著東西上了樓，將門鎖好，這才拿來小刀將紙箱劃開。</br> 里面不只是一個小燉盅，還有一大包金絲猴奶糖，什么口味的都有。她剝開糖紙，含了一顆在嘴里，甜絲絲的。</br> 打開燉盅的蓋子，里面居然還有一份貧血養生指南。</br> 時間臨近六點半，余點語猜現在桑舟應該快睡醒了。她剛拿出手機想這些東西拍個大合影，就聽見了消息提示音。</br> 姐姐：收到了？</br> 緊跟著又來一條：補湯自己記得燉，糖……不知道你喜歡什么口味，就每種都買了。</br> 這個人……怎么能這么好的。</br> 余點語將手機放在自己胸口貼著心跳，糖在唇舌之間化開如蜜的滋味，都沒有現在心里來的甜。</br> 這種被人妥善放在心上照顧，牽掛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美妙地讓小姑娘的鼻頭微微發酸。從前那些灰暗的世界從此有了絢爛的底色，一切都開始變得生動鮮活起來。</br> 有桑舟在身邊的話</br> 余點語覺得，未來可期。</br> 她將所有的東西都仔細碼放整齊后拍了照，再一起收好，將圖片傳了過去。</br> 桑舟同樣傳回來一張圖，是掛在門把手上的檸檬茶。</br> 因為沒有再去酒吧，但余點語記掛著要給桑舟送檸檬茶的約定，又不想吵到桑舟睡覺，所以就在放學回家后直接掛在了桑舟的門把上，她開門就能看見。</br> 想了想，她發過去雀躍的一句話。</br> 我每種口味都喜歡。</br> 只要是桑舟買的糖，每一顆都這么的甜。</br> 她又問：你喜歡什么口味的呀？</br> 桑舟看到這條消息出來時，本還想打字的手微頓。</br> 她的口味就只有一種</br> 余點語身上的甜奶糖味。</br> 夜漸深，月光照進房間，關了燈的房間里，床上的人卻仍未睡著。</br> 也不知道是為什么，昨天睡得還挺好，今天閉上眼睛之后心卻無法平靜，翻來覆去已經一小時了，昨天與桑舟一起在俱樂部飆車的場景不斷地在自己的眼前閃回。</br> 每一幕都那么清晰，仿佛能聽到耳邊呼嘯而過的風。</br> 還有車廂里桑舟溫柔的手臂，她說的那個耐人尋味的童話故事……</br> 余點語糾結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將手機拿過來。</br> 十二點半，這個時候桑舟可能正結束上半場在休息。她在號碼界面停留了足足三四分鐘，最終還是撥了出去。</br> 才響了半聲，電話就接通了。</br> “喂。”</br> 是熟悉而壓低的嗓音，背景音樂有些吵鬧，很明顯還在酒吧里。</br> 余點語沒想到會接得這么快，手抖了下，差點沒拿穩手機，氣息還沒順好，那邊已經又開口：“怎么？”</br> 她還是第一次主動給桑舟打電話，莫名緊張，不知道開怎么開啟話題：“我……”</br> 余點語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另一只手捏住枕頭的邊角。</br> 桑舟可能走遠了些，嘈雜的聲音沒那么大，余點語聽到她的清晰地笑了下，“是不是睡不著。”</br> 余點語不好意思地點頭：“嗯。”</br> 那邊忽然傳來唐芙和胡嘉漢的聲音：“舟姐，繼續來喝啊！你剛不是還沒說完嘛……”</br> 唐芙似乎喝得有點多，說話都帶著微醺：“是啊，舟姐，其實我們都知道，你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對不對。”</br> 余點語聽得有些模糊，她不知自己是不是打來得不是時候，“你那邊是不是還有事？抱歉……”</br> “沒事，他們喝多了，說胡話。”桑舟把推到自己面前的酒杯都拒了，黑眸冷冷地掃了一圈，沒人敢再吵鬧，她低下頭繼續講電話，語氣柔和了幾倍，“那我陪你聊會兒。”</br> 她的聲音是真的很好聽，尤其是在低聲線的時候，帶著獨有的一份磁性。</br> 余點語說：“我想聽你說上次的那個故事。”</br> “小鳥與刺猬？”</br> “嗯，最后刺猬有和小鳥一起走出樹林嗎？”</br> “當然，刺猬說過要一直保護小鳥。……即使小鳥飛上藍天，它也會一直追隨著飛鳥的影子過去。”桑舟的一字一句清晰傳過來，仿佛是最有效的安睡音符，“當小鳥兒飛累了的時候，隨時都可以落在刺猬的肚皮上。”</br> 余點語的眼皮開始有些沉重，她支吾了聲，哼出一點小奶音：“刺猬不是走了很遠的路才來到樹林嗎？它是從哪里來的。”</br> 沉默了兩秒。</br> 桑舟眼下微動，淡淡道：“可能刺猬就是從大森林里來的。”</br> 余點語清醒了幾分，趴在柔軟的枕頭上，苦惱道：“那她要回去了嗎。”</br> 小姑娘的聲音迷迷糊糊的，是哪個州聽得出來她困了，停頓了幾秒才說：“你是不是該睡了。”</br> 確實很困了，洶涌的睡意在桑舟的安撫下迅速回歸，她來不及細想那些童話里的深意，嘟囔著說了聲晚安，這才睡去。</br> 桑舟將電話掛斷，在喧鬧嘈雜的燈紅酒綠中垂眸，不知在想著什么。</br> 一杯酒突然被塞到了自己的手上。</br> 桑舟抬頭，看到了過來找她的唐芙，胡嘉漢現在沒那么上頭，被唐芙妹妹這大膽舉動嚇了一跳，忙說：“舟姐你別介啊，這丫頭昨天玩完那live現場回來就不對頭，今天這是喝多了。”</br> “瞎胡說什么！別扶，我沒醉。”唐芙知道桑舟剛才是在和余點語打電話，幽幽道，“舟姐，點點是我好朋友，她送我的那幅畫，那個畫框。”</br> “我們巷子里的人沒見過世面，只有你一眼認得出來。你和點點，都不會是一直待在清吉巷的人，對嗎？”其實唐芙之后去搜索過畫框的品牌，發現那是國內的頂尖藝術品牌。</br> “唐芙別鬧了。”胡嘉漢酒全醒了，看得出來桑舟的臉色不大好。</br> “等她離開了這里，你會怎么選擇。”唐芙失落地垂下眼睫，不知是呢喃給自己聽還是桑舟聽，悵然若失道，“身份不同，始終是沒辦法好好在一起的……”</br> 窒息的沉默，就在胡嘉漢以為桑舟會生氣，準備拉著唐芙撤的時候，卻聽到了異常平靜的聲音。</br> “你喝多了。”桑舟看了眼胡嘉漢，黑眸冷冽，“送她回去吧。”</br> 兩人迅速離開。</br> 桑舟這才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宣泄出那一絲無人察覺的暴躁。</br> 媽的，真難喝。</br> 第二天余點語是睡到自然醒的，神清氣爽。她準時到了學校早讀，感覺往日枯燥的書本都好像變得活潑起來，背書的時候嘴角都微微上揚。</br> 早自習下課鈴剛響，外面就有人在叫她的名字。</br> 余點語抬眸看，無奈地皺眉，怎么又是蔣南眠。</br> 之前余點語剛轉學來到七中的時候，引得學校里的男生瘋狂心動，情書收了一書桌，其中就有那位富家小姐樂琪雙喜歡的一班體委。</br> 當時樂琪雙說的是男朋友，余點語以為真的是個男生。</br> 結果，蔣南眠真人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她才知道</br> 原來一班的體委蔣南眠是個打扮中性風的短發女生。</br> 七中藝術生眾多，學生群體里對于各種性取向的接受度很高。余點語來了這么久基本上只和唐芙接觸，又有同學見過有位騎著機車的女人來接余點語放學，這些話不知怎么就傳到了蔣南眠的耳朵里。</br> “難怪一直沒見過她正眼看過別的男生。”</br> “原來不是人的問題，是性向的問題啊，蔣南眠這不是你天然優勢嗎？上啊！”</br> 但余點語始終沒有回應過，蔣南眠安靜了一陣子，不知道怎么今天又來了。</br> 此時正是人人都在教室的時候，起哄聲隱隱傳來，余點語實在沒辦法忽略，只好硬著頭皮出去。</br> “有事嗎？”</br> 蔣南眠手里提著個像是禮品盒一樣的東西，“余同學，我聽同學說昨天你暈倒了，這是一些糖果和小零食，你可以時不時吃一點。”</br> 余點語退了半步，疏冷地移開視線：“不用了，謝謝。”</br> 但蔣南眠卻直接塞到她的手里，滿臉都寫著熱情：“你收下吧余同學，跟我還客氣什么。”</br> 說完就跑走了，直接切斷了余點語還回去的機會。</br> “……”</br> 余點語拿著那堆東西回來的時候，明顯感覺到班上同學那些曖昧不清的竊竊低語。她扔也不是，拿也不是，剛放在桌子上，唐芙就從她班上過來了。</br> “誰給的？”唐芙的眼睛有點腫，瞇著眼睛把禮盒提了起來晃了晃。</br> 余點語跟她說了剛才發生的事情，唐芙“嘖”了聲：“這你別管了，扔了也浪費，我等下就去幫你把零食什么都分了，造福小姐妹們。”</br> 只是從這天開始，蔣南眠的新一輪攻勢特別猛，和吃錯藥了似的，不管余點語對她的態度多冷淡堅決，她都雷打不動的過來送東西。</br> 大多是一些吃的小零食，有時候還會有禮物和小物件。吃的唐芙全都替她分發了，禮物就重新丟回去。</br> 然而蔣南眠一根筋一樣，大概是覺得自己還沒送到余點語喜歡的，還是照送不誤。</br> 周五的課間，余點語下午是專業課，在去美術教室的路上冷不丁被蔣南眠塞了一大包的零食小吃。</br> 余點語：“……”</br> 蔣南眠都已經猜到了余點語會對自己說什么，她仍舊熱絡地笑著，轉身就要跑：“余同學，周六日你可以想下要吃什么，周一我再來！”</br> 人是學體育的，腿長跑得快，余點語追都追不上。</br> 今天下午唐芙也要上專業課沒法碰面，余點語只好暫時將零食放進了書包里，大概只能等到周一的時候，才能把這些零食送給別人了。</br> 快走到專業教室的門口，她的手機卻在口袋里震動了起來。</br> 能給她打電話的人除了桑舟沒有別人，余點語飛快按下接聽鍵：“喂？”</br> “下午專業課？”</br> 余點語低低應聲。</br> “想出去嗎。”桑舟的聲音一頓，“帶你去舒緩壓力。”</br> 想到上次去飆車的俱樂部，余點語開始期待起來：“又去俱樂部嗎？”</br> “不是，新的地方。”</br> 余點語對桑舟的話沒有任何抵御能力。</br> 她的專業技能在其中排了第一，而且是別人遠遠追不上的那種。上次她暈倒后，周老師對她說，如果有需要情緒壓力想要休息，只要是她的專業課，余點語想要請假都可以。</br> 在周老師和校方的眼中，這種已經天賦異稟的種子選手，能夠保住她的心態健康才是最重要的。</br> 此刻，余點語的心都要飛出去了，聲音染上微甜：“好。”</br> 掛完電話，她馬上就去辦公室找老師請假，順利地拿到了批假條。</br> 她和桑舟約好在清吉巷的巷口等，她坐著公交往回趕。一路的風拂面，余點語站在窗邊看著那些后退的風景，眼尾抑制不住地上揚。</br> 當她的視線里看到了在站臺那的熟悉背影時，還沒等車停穩，她就迫不及待地走到了后門，只等門一開，就雀躍地沖了下去。</br> 小姑娘在桑舟的后背輕輕拍了下：</br> “姐姐。”</br> 桑舟回頭看到她，冷淡的臉上才有了笑意，將頭盔遞給她：“走吧。”</br> 半小時后機車才停下，到了目的地之后，余點語才發現今天的場地和上次的俱樂部相比是兩個極端</br> 一個，是讓人的腎上腺素飆升的激情賽車，另一個則是……</br> 讓人放松的室內娛樂世界。</br> 上面寫著：超級動力星球</br> 這里是市里新建的室內游樂場，占地面積廣，不僅有成年人可以玩的大蹦床和攀登，還有貼貼樂，巨型木馬，貫穿兩層的長滑梯等。</br> 周五的下午基本上沒有成年人，倒成了小孩兒的樂園。人不多，但余點語穿著校服又背著書包，站在游樂場的門口毫無違和感。</br> 桑舟已經把票買好了，直接就帶著她往里面走。</br> “這……都是小孩子玩的地方。”入目之處都是小朋友，余點語感覺自己有些不搭調，但還是很好奇，“怎么想著要來這？”</br> “你不就是小朋友。”桑舟回頭看她一眼，勾勾唇角，“小屁孩。”</br> 她停了下來，打開面前的一扇玩具門。</br> 余點語順勢往里看，看見一片如同海洋的泡沫球，上面還吊著同色的氣球，裝點的如同可愛的卡通世界。</br> 她看的有些呆，突然從里面沖出個小小身影：“舟舟姐姐！”</br> 一個大概七.八歲的小男孩手里拿著藍色的泡沫球笑得可愛，站在了兩人的面前。余點語愣了下，桑舟開口：“唐小照，唐芙的弟弟。”</br> 頓了頓才說，“今天唐小照放假回來，所以剛好一起帶過來。”</br> “你就是那個姐姐說的漂亮姐姐呀。”唐小照笑起來的時候是個很好看的男孩子，仔細看和唐芙確實有幾分相似，“點點姐姐好。”</br> “自己去玩。”桑舟知道余點語現在不習慣，唐小照年齡小好奇心重，老想著去看余點語，她干脆將唐小照一把抱起來，毫不猶豫拋進了泡沫球海洋里。</br> 唐小照從里面探出頭來，笑得燦爛：“還要抱抱扔扔！”</br> 余點語心里微動。</br> 好像……看著還挺有意思的。</br> 桑舟發現小姑娘的眼神一直聚在泡沫球海里面，轉身問：“想玩？”</br> 余點語快速地點了下頭，桑舟脫了鞋，示意她進去。</br> 見身后的姑娘只是眼神膠在自己身后一動也不動，還以為她是不好意思，又回頭說：“脫了鞋進去就可以了，別怕，不深。”</br> 少女柔軟的指尖怯生生地點了下她的胳膊，然后指著已經在里面的唐小照，小心翼翼地問：“我能……像小照那樣玩嗎？”</br> 桑舟怔住，隨后喉嚨不自覺發緊，黑眸緊鎖著眼前的姑娘，克制的吸了口氣才說：“過來，我抱你。”</br> 作者有話要說：桑桑：不抱她，感覺老婆的要求沒達到。抱了她，就得把老婆扔出去，回家我是跪榴蓮還是搓衣板啊tat</br> 某高中生日記：今天，桑某人帶我去兒童樂園玩。可惡！她的心里怎么可以把我一直當成小孩！我一定要想個法子，讓她見識到我的魅力有多大，讓她知道，可愛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bushi</br> 我們糖糖寶貝酒后失言，是因為live活動那天受了刺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