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br> 桑舟握住門把手的手一下就松了。</br> 操。</br> 那就一起洗啊。</br> 自己總不能,話都說出口了又慫吧。</br> 桑舟心里已經完全被余點語的那句一起洗填滿，別的是什么都裝不下了，那些回來之前不開心的心情煙消云散。</br> 余點語自己先跑走了,說著：“我去拿衣服。”</br> 桑舟聲音很輕：“里面有浴巾……”</br> 但小姑娘已經跑進臥室里，腳步帶著小小的慌亂,她不由得失笑,自己進了浴室,將所有的燈打開。</br> 暖暖的橙黃色,在這種暴雨天不僅可以給人一種溫馨的感覺,也能制造氛圍。</br> 浴室里有浴缸,也有花灑頭，淋浴的地方用用玻璃的弧形門相隔著,上面掛著涼快大浴巾。</br> 桑舟心不在焉的打開水龍頭,手探到底下好久,才發現只是自己放了幾分鐘的涼水。</br> 她這才如夢初醒一般把開關擺到另一邊，滾燙的水又燙的她一個哆嗦。</br> 怎么了這是。</br> 不就是洗個澡吧。</br> 操。洗澡是小事嗎,還真他媽的不是。</br> 她的腦袋里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多的是，耳朵也靈敏，聽到腳步聲后抬頭,就聽到余點語手里拿著兩條內褲來了。</br> “……”余點語覺得手里的內褲很燙手，當被桑舟這么直勾勾看著的時候。</br> “先、先把衣服脫了吧。”余點語把浴室的門輕輕的帶上，這里的空間本并不算少,但是在關上的那一剎那見,氣氛瞬間就有了改變。</br> 桑舟不做聲,看著余點語背對著自己把內褲放在架子上,然后小姑娘就背對著自己不動了。</br> “你也脫。”桑舟的聲音發緊,“我不看。”</br> 余點語：“……”</br> 有些事情自己心里清楚就行,說出來的話兩個人就都會變得十分的尷尬，就比如剛才桑舟說的這句話。</br> 桑舟沒轉身，將自己的衣服和褲子剝了。余點語站在自己前面，剛好擋在了掛衣架前面。但桑舟知道余點語已經燥得不行，自己也是，也沒出聲說讓余點語幫忙去把衣服放上去，自己胡亂揉成一團，甩了上去。</br> 浴缸里的水還在放，嘩啦啦的。</br> 但余點語卻覺得這里太安靜，安靜到自己把桑舟脫衣服的聲音聽得太清楚。</br> 知道桑舟把那一團濕了的衣服扔到架子上，水滴下來，就蕩開在自己的鞋尖前面。</br> 啪嗒。</br> 還在往下掉。</br> 安安靜靜的地方，桑舟問：</br> “你把衣服脫了。”</br> 桑舟說完之后覺得自己像個流氓似的：“……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怕你著涼了。”</br> 余點語像是被點醒了似的。</br> 動作慢之又慢，一粒一粒地去解開自己的棉質襯衫的扣子。她不知道桑舟有沒有在背后看著自己，她哪敢回頭看？</br> 答應了一起洗澡的人也是自己，但是現在余點語非常的后悔。</br> 襯衫敞開了，余點語哆嗦了下。難堪的將衣服褪下來放在架子上，與桑舟的衣服放在一起，交疊。</br> 還有她的裙子。</br> 桑舟的目光直視著余點語的背脊沒有挪開，從上到下，她仔仔細細看了個遍。</br> 終于在余點語彎腰要去把裙子扯下來的時候，她不敢再看，去將已經快滿溢的浴缸水龍頭給關上。</br> 桑舟從不知道自己還能這么慫，慫到連自己姑娘的背都不敢看。</br> 她丟了個沐浴球進浴缸，水面上迅速爆發出泡泡，蔓延。她的貼身衣物都沒解開，余點語也沒有，桑舟知道兩個人都害羞了，連動一步都感覺呼吸發緊。</br> 甚至，余點語還站在那里，連動都沒動。</br> 不能這樣，等會兒就真著涼了。</br> 桑舟心跳的很快，眼前總在飄蕩著余點語那白皙的皮膚和突出來的肩胛骨。她走過去：“怎么不動了？”</br> “……姐姐。”余點語的聲音有點抖，“我，我有點……”</br> 余點語說不出口。</br> “我知道。”</br> 桑舟伸出手去，又頓住，在空中慢慢收緊成拳頭，又慢慢地松開，聲音沉下去，“我幫你，好嗎？”</br> “什么？不要……”</br> 余點語的拒絕在此刻是沒有效力的，桑舟對這件物品的熟悉程度那么高，手指捏上去一用力一松，上半身唯一的一個束縛就松了。</br> 余點語在瞬間有些恍惚，肩帶隨之滑落。</br> “剩下的你自己來，還是我來？”桑舟的手指在余點語的肩膀上輕輕一碰，小姑娘就抖了抖，“如果你想要的我來……”</br> “不要！”余點語心里竟有了想要求饒的念頭，她低聲說，“你……不要。我可以自己來。”</br> 余點語長這么大沒和別人洗過澡，小時候和母親的不算，在她的意識里，與人洗澡是無比親密的行為。水，是非常柔軟的介質，而比水更柔軟的，是兩個人的相似的身軀。</br> “那你自己來。”</br> 桑舟說完之后把另一邊的花灑也打開了，熱水頓時在玻璃上蒙上霧氣。</br> 這邊的站立洗浴區和浴缸是隔開的，當有霧氣了之后，在浴缸里泡澡的人其實也看不到里面。</br> 但是會有模糊的身影。</br> 有時候看不到比看到更誘人，隱約可見的身影更勾人。</br> 桑舟把那些都已經濕噠噠的束縛都放在了架子上，她目不斜視，就連余光都可以收了回來。</br> 余點語和她一樣了，現在。</br> ……</br> 太，讓人不知所措了，她怎么可以這么的像個不經人事的孩子？</br> “姐姐。”余點語的聲音帶了祈求，“你閉上眼睛好不好。”</br> 桑舟知道余點語心里在想什么，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想去逗她，想在余點語的口中挺多更多求自己的話，“為什么？”</br> “不喜歡這樣？”桑舟見她不說話，又說。</br> “……不、不是。”余點語都要哭出來了，“我不習慣。”</br> 桑舟如果沒有閉上眼睛，余點語就不轉過身去，她不敢。</br> 怎么敢就這樣將自己完全展露在桑舟的面前，毫無半點遮攔。</br> “姐姐，你轉過身去好不好……”余點語看著那已經霧氣迷蒙的玻璃，不知自己到底是該在這洗還是在浴缸里泡著。</br> “不轉身。”桑舟的聲音是強制性的平靜，她的心里有一團火，被自己緊緊握著手掌克制住，“余點語，你相信我嗎？”</br> “我？我當然……信你。”余點語不覺得冷，但身體和手指卻都已經抖起來。</br> “你是不是想著涼？”</br> 桑舟在這時忽然轉了身，直接將余點語攔腰抱了起來。</br> 沒有了衣服的阻隔和束縛，她便更覺得懷中的小姑娘又瘦又輕。可這么輕飄飄的一個人，指腹間的觸感卻柔滑細膩。她并不知道自己懷中的抱著的人如今是什么風景，因為她閉上了眼睛，但卻能在腦海中勾勒出那副身軀的玲瓏。</br> “啊！”</br> 失重感突兀襲來，余點語回過神來時就已經騰空被抱起來了，她驚慌失措——就這樣被抱著，是不是什么樣子都被看光了？她和姐姐？！</br> 余點語被這么一刺激，感覺自己全身都在發燙。但一抬頭，才發現，桑舟是閉著眼睛的。</br> 但她這么一看，就把桑舟全部看的清清楚楚了。</br> 抱著自己的那雙手，收的特別的緊。</br> 余點語的心怦怦直跳，只看了桑舟一眼，就不敢再看這片春色，視線只敢往上看，盯著天花板，現在是連姐姐都緊張的叫不出來了。</br> “我抱你去浴缸，你給我指著方向，好嗎？”桑舟輕聲說，“畢竟我現在看不見。”</br> 余點語只覺得，每一寸被桑舟碰到的地方都在灼熱，發燙。</br> 她腦袋都一片空白了。</br> “好。”</br> “我往前走了。”桑舟站的離浴室很近，但這個公寓她從未在里面居住，熟悉度比起余點語來說好不了多少。</br> 所以走的很慢，加上她懷里抱了個人，腳底下踩著的地板又涼又濕，很怕就這么將余點語給摔著了。</br> 也只有腳底板感受到一點瓷磚的涼意，對于現在的情形而言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宛如是大火中的一捧水，無聲無息地蒸發了。</br> 余點語不敢再去確認桑舟是否真的把眼睛緊緊閉上了，她也不敢轉頭，只敢把視線放到浴缸那里。</br> “圈住我的脖子。”可是桑舟卻硬是不讓余點語就這樣什么都不做呆滯著，出聲道，“不然，你不怕我等會兒把你甩出去？”</br> 離浴缸不過幾步之遙了，余點語不肯轉頭去圈住桑舟，桑舟便不走了。</br> 現在真不是著不著涼的事兒。</br> 她們兩個都知道，緊挨著的身軀都火熱，彼此的體溫在互相傳遞著，讓人無法思考不說，呼吸急促起來，腦子里亂七八糟。顯然，比桑舟還亂七八糟的是余點語。</br> 她的腳趾都害羞的微微蜷縮起來，因此帶的小腿肌肉微微用力，被桑舟敏銳的感知。</br> 沒有視覺的黑暗世界，感官便越發的明顯，桑舟時刻能聞見余點語身上的淡香味，誘人而持續。</br> “聽話。”桑舟道，語氣放低，帶著一絲無人察覺的誘哄。</br> 余點語轉過頭的時候，動作很緩慢，下顎線不由得繃緊。直到看見桑舟還是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才抬起手去，勾住了桑舟的脖子。</br> 桑舟得逞的勾起淡淡的弧度。</br> “……”</br> 她終于又往前走了，膝蓋率先碰到了浴缸堅硬而冰涼的邊。她低下來的時候，手肘觸碰到溫度適宜的泡澡水，還有那些綿密的泡泡。</br> 啊，真是舍不得將小姑娘放進浴缸里，一直抱在懷里多好。</br> 余點語滿臉通紅，雙眸水潤，脖子上的薄薄的紅都蔓延到鎖骨和一片肩頭，“快放我下來……”</br> “嗯。”</br> 桑舟的手微微收緊，再松開，讓余點語整個人都沉進浴缸里。</br> 水聲蔓延在耳邊。</br> 桑舟笑道：“我可以睜開眼睛了嗎？”</br> 她的手上全是水，濕的很，還有那些十分惱人的泡泡，在一個一個的悄無聲息地破掉。</br> “不，不可以！”余點語整個人都縮進浴缸里，水面上都是沐浴球融化之后的泡沫，她蜷起來或是乖乖地坐在浴缸里，脖子里以下就什么都看不見。可是桑舟站在她面前啊……桑舟的什么，她都能看見。</br> 余點語臉上的溫度一點都沒下去，反而更加灼燒，她用手遮著自己的眼睛：“你，你快去花灑下面。”</br> “怎么，你害羞。”桑舟真壞，就非要把這兩個字翻來覆去的講來講去，“現在是你可以看到我，而我沒有看見你，你怎么還要害羞？”</br> 余點語被她逗得要哭出來了。</br> 從浴缸里捧出一些熱水撒在了桑舟的身上，怕她這么站著著涼了，“你快去，快去好不好……”</br> 其實浴缸里一點也不冷，熱氣騰騰的，壓根不用擔心誰感冒了。</br> 桑舟失笑，摸到旁邊玻璃門的把手，推門進去，花灑自上而下將她澆濕。</br> 恍惚間，她還聽見小姑娘終于發出了一聲放松的嘆息。</br> 有這么怕嗎。</br> 桑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給余點語的壓力太大了，讓她洗個澡都害怕成這個樣子。</br> 她把花灑調節的溫度很高，在這大夏天的，都不知道身上流淌的到底是汗水還是熱水，她都沒有在聽自己這邊的水聲，而是一直在留神浴缸里的情況。</br> 余點語泡在水里，一身的疲憊感逐漸減輕，緊張感也有所緩解。她將視線悄悄地往桑舟那邊挪過去，玻璃上都是霧氣，看不清。</br> 浴室里的氣氛如此濃稠，化也化不開。</br> 良久，她聽見花灑聲停了。</br> 余點語的心里也隨之咯噔一聲。</br> 洗，洗完了嗎？</br> 空氣里有沐浴露香味，余點語聞見了。</br> 應該是在擦身體……</br> 很快，花灑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沒有多久就再次停下了。</br> 她又不由自主地往水里面一縮。</br> 玻璃門被人打開，桑舟沒有吱一聲就從里面走出來了。</br> 余點語趕緊閉上眼睛：“你快把衣服穿上，等會兒著涼了。”</br> 桑舟看到余點語的臉都被熱氣蒸的紅紅的，那熱氣肯定就沒下去過，她自己心里的那把火也沒壓下去，知道現在是逗不得了，迅速將自己身體擦干，把睡衣給穿上。</br> “睜眼。”桑舟低聲道，“不逗你，我衣服穿好了。”</br> 余點語這次啊慢慢地睜開眼睛。</br> 但是衣服穿好了，也就只是一個人的事情。桑舟站在這里，自己卻還光光的泡在水里，也不知道站在這里看自己干什么。</br> 余點語不敢出來，她泡的也夠久的了。</br> 桑舟道：“泡澡別太久了，容易缺氧。”</br> 但是桑舟沒動。</br> 她的視線還放在浴缸上，黑眸中隱約含著笑，余點語覺得她又在逗自己玩，又羞又氣，瞪大了眼睛說：“姐姐，你真壞。”</br> 是不是起先就是故意的，讓自己一生氣就答應了和她一塊兒洗澡。</br> 到了浴室還抱自己，還幫自己把內衣給松開。</br> 想到那一下，余點語就——</br> “我不是你想的那么流氓的人。”桑舟拿著小塊的浴巾把頭發擦了下，終于動了，踩著拖鞋往外頭走，“好了，洗好了就快出來。”</br> 浴缸的泡泡也在融化，再過一陣子，估計水下是什么景象都會被看清楚。</br> 但還好桑舟沒有為難她什么，真的就走出去了。</br> 在門邊，桑舟提醒道：“出來的時候小心點，水太多了，可能會滑倒。”</br> 余點語低低的應了聲。</br> 聽到外面沒什么動靜了，余點語才從浴缸里站起來。她茫然地看著旁邊的花灑，身上還粘著泡泡。</br> 剛剛桑舟在那里，她不敢往這邊去。現在走了，余點語才敢抬腳走出來，把自己身上沖干凈，擦干凈，然后穿上睡裙。</br> 重重的呼出一口氣。</br> 太險了。</br> 她都想象不出來，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和桑舟坦誠相對，一點阻隔都沒有了的時候，自己會害羞成什么樣？</br> 哪怕是今天，不算是有多欲念的洗澡，自己都動都不能動，完全是由桑舟來作為引導的。</br> 如果不是桑舟把自己抱起來，可能還得在那背對背站著，然后兩個人一起著涼。</br> 想到這，余點語自己都不由得無奈地笑了。</br> 余點語擦洗好出來，頭發還是濕漉漉的，主臥室亮著燈，她剛進去，就見到了坐在窗邊拿著吹風機的桑舟。</br> “過頭吹頭發。”</br> 余點語順從的在桑舟的身邊坐下。</br> 吹風機的聲音響在耳邊，但桑舟的手法很輕柔，像是生怕扯到她一根頭發讓她不舒服，把風速調整的也很柔和。</br> “姐姐。”</br> 她的聲音輕，桑舟有些沒聽清，便把吹風機挪遠了些：“嗯？”</br> “……沒事。”余點語的視線在自己的手上停留一瞬，搖搖頭，“我就是覺得你真好。”</br> “我不對你好對誰好。”桑舟碰了碰余點語的臉頰，將那些已經吹的蓬松柔軟的頭發撥散開，“傻瓜。”</br> 余點語慢慢放松的把自己靠到桑舟的肩上。</br> “別鬧，”桑舟笑著將人從自己肩膀上扶起來一點，“頭發還沒吹干，等干了你再靠。”</br> 余點語這會兒是乖得很，桑舟說什么就是什么。</br> 頭發吹干了，余點語整個人就像是炸了毛的小獅子，臉都顯得比之前更小。</br> 桑舟突然打了個噴嚏，余點語皺眉道：“你感冒了？”</br> “沒有。”桑舟搖頭，還有心情來開了個玩笑話，“可能是有誰在罵我？”</br> “……誰罵你。”余點語聽出她意有所指，自己掀開被子鉆了進去，“睡覺了。”</br> 桑舟把吹風機收進柜子里，余點語只睡了大床的一邊，顯然給她留了位置。</br> 心里想笑，又怕自己笑了讓小姑娘看出來，又覺得自己不正經，輕咳了幾聲，自己掀開被子進去，“睡覺就睡覺。”</br> 她側過身，看著余點語的側臉半晌。</br> 燈沒關，把余點語的模樣輕柔的搭上一層暖光，桑舟心里軟乎成一團，淡淡道：“謝謝你。”</br> 余點語一頓，轉頭看著桑舟，什么也沒說。</br> 桑舟是知道的。</br> 今天，自己情緒失控余點語究竟有多擔心，桑舟當然是知道的。</br> 可是余點語沒有問自己為什么會淋大雨回來，給了她充分的時間去自己痊愈和想清楚。</br> 其實自己只是在和自己慪氣而已。</br> 最重要的還是要看到眼前自己擁有了什么，過往的那些，不過就是過往。</br> 余點語手摁在床上，把自己挪近了半寸，稚氣的伸出手來到桑舟的鼻子上捏了兩下，又到桑舟的臉上捏了兩下，眼睛彎彎的笑了：“平常都是你對我這樣做，今天輪到我了。”</br> 桑舟笑：“隨你。”</br> “我今天，在常曉大學碰到一個老教授，他在看我畫畫，還和我聊了一會兒。”進入了睡前的聊天時間，余點語也希望能夠通過聊天來讓桑舟心里的悶氣多抒發出來一點，“很奇怪，我和他莫名的很投緣。”</br> “老教授？姓什么。”</br> “葉，具體叫什么我沒有問，但是個很和藹的老頭。”余點語淡淡的笑起來，“看到她我就想到，如果我有爺爺，應該就是那般樣子的吧。”</br> 姓葉。</br> 還是常曉大學的教授？</br> 這兩個條件巧合在一起，真是讓桑舟不想知道那個人是誰都難。</br> 怎么還找到余點語跟前去了。</br> 桑舟不動聲色地問：“那你對他印象怎么樣。”</br> “很好的，他對我說話也很和善。”余點語想了想說，“我從來沒聽過我媽說過爺爺奶奶的事情，從出生起，就沒有見過他們，我爸也不讓我提起，我就在想……可能，可能這是我媽的傷心事。”</br> 想到這里，余點語的眼睛黯淡了幾分：“也許他們已經不在人世了，可是從小家里人也沒有帶我去拜祭過。”</br> 小姑娘說話輕輕的，但是難過之情還是隱約透露了出來。</br> 桑舟道：“你有沒有想過——”</br> 她的語氣頓住。</br> “想過什么？”</br> “沒事。”桑舟把余點語抱到懷里，在她的額頭吻了吻，“該睡覺了，小姑娘。”</br> 余點語在她懷里鬧騰，把桑舟的衣服弄的亂七八糟，“我才不是小姑娘！”</br> “你不是？那你之前在浴室的時候是什么，看都不敢看我。”桑舟把燈關了，房間里瞬間陷入黑暗，在還沒有適應環境之前，眼前什么都看不清楚。</br> “誰說我不敢……”余點語嘴硬的嘟囔。</br> “你敢？那你現在來試試。”</br> 黑暗中，桑舟說的話帶著讓人無法抵抗的磁性，隨后余點語的手也被捉住，直接放在了桑舟身上。</br> 桑舟穿的睡衣襯衫與長褲，規規矩矩。</br> 就是剛才已經被余點語給弄亂了，現在余點語的手被壓著的，就是桑舟腹部往上一些的紐扣上。</br> 桑舟說：“你如果敢的話，那就親手把它解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