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br> 小孩子不能做的事情。</br> ——小孩子不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那么桑舟又說的是哪一件?</br> 但余點語又很清楚桑舟的意思,她不再開口問,由此安靜下來。</br> 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被一通電話給打破。</br> 是聞嵐說要來接桑舟去辦事。</br> 余點語也要回復唐芙的消息,看看是今天走還是過兩天。</br> 桑舟也怕余點語在家無聊,她今天的車會開到私人會所去,沒辦法過來接余點語了,于是交代道:“要是你想去找唐芙,就讓詹幼安讓她的助理過來接你,怕有狗仔會拍到?!?lt;/br> 余點語說好。</br> 桑舟到車上的時候拿著小藥袋,因為剛吃過飯沒多久不能馬上吃藥,加上可能晚上沒那么早回來,余點語就給她兜上帶走了。</br> 一上車就被聞嵐看見了:“這是怎么?”</br> “沒事,開車?!?lt;/br> “我關心你一下還要不得,想想我也是個副總,天天任勞任怨給你當司機?!甭剭乖谟喙饫锲沉讼滤幤访Q,“昨晚發燒了?”</br> 她皺眉:“那怎么不聯系我,你知不知道要是持續發燒人可是會燒壞腦子的?!?lt;/br> “我有人照顧?!鄙V酃雌鸫浇牵皼]燒壞腦子,現在神清氣爽?!?lt;/br> 聞嵐:“……”</br> 一見面就塞狗糧,這還是那個對人冷冰冰的桑舟嗎。</br> 真是托了小嫂子的福,她姐現在身上越來越有煙火氣了。放在從前,臉板著,誰也不知道她心里面到底在想什么。</br> 說話永遠都是一兩個字的往外蹦,也就自己能稍微和她說上點話,別人壓根不敢上前來。</br> 現在呢,只要她說聲小嫂子,感覺就算在桑舟的頭上稍微蹦蹦迪也會被原諒。</br> 挺好的。</br> “你也不小了?!避囬_出去沒多久,在后座的人忽然說,“是時候考慮下找個在身邊了?!?lt;/br> 聞嵐不可置信地看著后視鏡:“催婚?你催婚?你居然也會催婚?”</br> 聞嵐故意抬頭看了下外面的天色,“今兒個太陽也沒有從西邊出來啊?!?lt;/br> 她收回剛才想的覺得挺好的這三個字,現在桑舟解決了自己的個人問題,居然不落俗套的開始操心起邊上人的個人問題來。</br> “你瞞不過我的?!鄙V郜F在說話還有些沙啞,嗓子癢癢的,腦海中想起個人來,“沈白蔻沒回來?”</br> 聞嵐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語氣失去了剛才的活力,“我怎么知道?!?lt;/br> “多去問問,別太倔。興許人家只是在等你問,你不問,她真在外頭不回來了哭的是你?!?lt;/br> 聞嵐想找點能反駁桑舟的話出來,但找不著。</br> 都好幾年了,聞嵐覺得沈白蔻都在外頭那么久了,家里面也同意,人家回家干嘛?和自己又沒沾親帶故的。</br> 唯一說起那么點交集,聞嵐自己都覺得那像一場夢似的,誰知道他媽的自己就記住那一刻了呢。</br> 聞嵐向來在桑舟面前是個話嘮,唯獨在說起這個姑娘的時候格外的沉默,她不說話,桑舟自然也不說話,兩人沉默地開到了會所門口。</br> 門口早已有了服務生在等待他們,車一開過來,有專人代為泊車,聞嵐隨著桑舟走進去,服務生將兩人引入竹林深處的包廂。</br> 這里幽靜而古意,中式風格,消費高昂,不是誰都能隨便進入,卻很吸引那些有品位格調的藝術圈中的老先生們,看來葉老先生也是其中之一。</br> 進去了茶室,葉秋亭正在泡茶。</br> 桑舟一看葉秋亭泡茶的架勢,就知道是行家。</br> 她道:“葉老。”</br> 葉秋亭不疾不徐看了兩人:“坐?!?lt;/br> 分茶,洗茶,煮茶,乃至使用的器皿,每一個動作,葉秋亭都做的一絲不茍,無比的精細。等到兩倍清香馥郁的茶放到兩人的面前,時間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二十幾分鐘。</br> 聞嵐抿了口,由衷贊道:“看來昨天真是在葉老面前班門弄斧了?!?lt;/br> 葉秋亭笑著搖頭。</br> 這位老人今日的態度比昨天要好許多,也不知道是為什么。外界素來是知道的,葉老脾氣雖談不上古怪,但也強硬冷漠,待人的風格不算溫和,和他從小自己打拼成家立業相關,加之人有才華,傲氣得很,年紀輕輕移了民,早早地便擁有了許多別人一輩子都未必碰得到的東西。</br> 葉秋亭等兩人將茶飲完一杯,視線才落在聞嵐的身上。</br> 桑舟倒是知道他的意思,淡淡道:“聞嵐是我家里人,葉秋亭要說什么話不必顧慮?!?lt;/br>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說了?!比~秋亭沉思片刻,將目光轉向了桑舟,“你與余點語到底是什么關系?!?lt;/br> 由一個老人來問這個問題乍一聽上去很奇怪,但若是加上個身份就情有可原。加上桑舟知道葉秋亭昨天已經見過了余點語,心中的想法也差不多印證了。桑舟靜了片刻,在葉秋亭如炬般的眼光下不卑不亢道:“您猜得對,我喜歡她。”</br> “之前不剛告訴您,也是出于保護她的初衷。余點語生活到現在挺不容易的,我也不知道您是否是那個值得信任的人?!?lt;/br> 她說的話里面,只要有心,就能知道余點語這幾年舉目無親,哪怕是有個落腳之處,有血緣之親的人都待她并不好。</br> 聞嵐聽得云里霧里,不敢吱聲。</br> 她先前一直是以為葉老是因為看中余點語的才華才提出要見面的,畢竟葉秋亭素來是個愛才之人,現在聽兩人說的話,顯然還有另外的隱情。</br> 葉秋亭和余點語,這不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嗎?</br> “我昨天看她在畫畫的時候,就好像看到了她母親?!?lt;/br> 葉老的語氣些許苦澀。</br> “蘇荷是個倔強的孩子,也是我不該,當年鬧得那么厲害,竟然真就二十年沒有再聯系過?!比~秋亭沉入回憶當中,他也只有葉蘇荷這么一個女兒,當著寶貝長大的,可女兒碰上余家那小子之后,不管不顧就要和他走,簡直就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誰的勸都不聽。</br> 葉秋亭當時早就為她安排好在某位大族家的青年結婚,也是氣得糊涂,不服從管教的女兒也不成熟,要和家里斷絕關系時,葉秋亭脾氣犟得很,說:“出了這個家門就生死在外,再也別回來!”</br> 沒想到卻一語成讖,他在兩年前收到了葉蘇荷的死訊。</br> 余家一夜之間覆滅了,企業也破產倒閉,而自己卻連葬禮都沒有收到通知,國內誰也不知,葉蘇荷是他葉秋亭的女兒。</br> 興許是雙方的互不來往,互相封鎖和置氣,等葉秋亭知道這一切,什么都晚了。葉秋亭因為悲憤過度,大病了一場,身體一度沒能恢復過來,一直在醫院封閉治療,甚至都不知道余點語的存在。</br> 直到因為這次的阿曼德藝術設計學院的考試回到國外,他要確信自己心中的猜想。</br> 當時余點語的作品被送到國外去審核的時候,葉秋亭首先是被靈氣的畫風所吸引,之后看到姓余才多留了個心眼,叫人去查。</br> 一查,就發現不對頭。</br> 可他現在怎么可能貿然去余點語的面前認親?二十年沒見面,縱使有親緣關系在前,在小姑娘的心里,自己也就是個陌生的老人而已。</br> 而且他寶貝孫女兒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么,可能只能通過這個護著余點語的人,桑予之才知道。</br> 桑家的繼承人桑予之,葉秋亭曾經聽說過,據說離經叛道,從家里一氣出去三年都沒有回家,他一直覺得桑予之肯定很不成熟。當時在常曉大學的第一次見面,桑家的情況他也知曉,但桑舟人來的時候,倒是落落大方,看不出任何端倪。</br> 那個時候,印象里還是加了一分的。</br> 葉秋亭早早移民,又在國外生活多年,對性取向這種事情看得很開。性別倒是不重要,重要的是看孫女兒喜不喜歡。</br> 當年不就是犯了糊涂,把女兒氣走了嗎?好不容易現在知道有個孫女兒,他只想好好放手心里捧著,把什么好的都給余點語。</br> 桑舟安靜聽著,她對這些早有推斷,并不驚訝。但聞嵐在聽到這些的時候手抖了。</br> 咣當一聲,茶杯掉在茶盤上。</br> “……不好意思?!边€好茶杯沒碎,聞嵐趕緊將茶杯擺正,感覺這輩子沒坐得這么端正過,“你們繼續。”</br> 桑舟道:“我是在寶海市相識的,她是個很堅強的小姑娘?!?lt;/br> “堅強……”葉秋亭長嘆口氣,心里一縮一縮的疼。</br> 他再抬頭時,目光堅定:“我會給你的新品牌投資,但是,我有條件。”</br> 葉秋亭問:“她知道你就是桑予之嗎?!?lt;/br> “老爺子聰明,我瞞不過你。當時在寶海市的時候我用的是桑舟這個名字,鎖一她并不知道我是桑家人。”桑舟的聲音淡淡的,“在她的心中,我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平常人而已?!?lt;/br> 葉秋亭這大把年紀,什么事情沒見過。當時在常曉大學進行第二次評選的時候她就看出來了,如果余點語真知道桑舟的身份,又怎么會走到還要二次評選的這一步?聽說,還是因為易家的那個姑娘大鬧了一場才這么安排的。</br> 這不,今天一問,就什么都知道了。</br> 聞嵐在旁道:“老爺子別急,倒也不是我姐故意要騙余點語什么的,舟是我姑姑給我姐取的小字,沒有幾個人知道,在清吉巷那種地方,也不適合用她以前的身份來生活?!?lt;/br> 葉秋亭嗯了聲。</br> 桑舟:“葉老想要什么條件?”</br> “當年,我女兒嫁給余鶴的時候和家里切斷一切關系,可以說什么都沒有,可到頭來落到這個地步,我是絕對不會讓我的孫女也再次承受這樣的辛苦。你們兩個又都是姑娘家,如果你真的想娶我的孫女,就做出點成績來給我看看?!比~秋亭將自己從回憶中□□,鄭重道,“前提就是,在你的品牌真正成功前,不要讓小語知道你是桑家的繼承人,就在她那里做一個普通人。”</br> “什么?這——”</br> 聞嵐先著急了。</br> 她這從寶海市把桑舟帶回來的一路,可是知道桑舟只等著余點語高考結束時就將自己的身份都講出來,眼看著只剩下一步了。</br> “你桑家繼承人的身份,想要什么得不到?可現在你們家里企業聲譽盡毀,我不可能還讓小語跟著你吃這種苦,萬一你沒這個能力給小語幸福,別的不用再談?!?lt;/br> 一個新的藝術品牌想要成功,可以很短,也可能要很長。如果是要靠自己去打拼,這個時限都不一定。</br> 更別說桑舟還要將一切瞞著余點語,自己默默地去做。</br> 聞嵐還想說點什么,就聽到桑舟說:“好,我答應。”</br> 葉秋亭的眼中這才現出贊賞,又給桑舟續上了一杯茶。</br> “喝吧?!?lt;/br> ……</br> 等到與桑舟走出會所,再回到車上,聞嵐都覺得有些恍惚。</br> 桑舟一路上若有所思,沒有講話。等回到公司,秘書就匆匆忙忙地過來,說收到了葉秋亭那邊匯來的款項。</br> 三個億。</br> 這么大的手筆,足夠幫助任何企業東山再起了。</br> 聞嵐已經瞠目結舌:“葉老爺子還真是……”</br> “嘴硬心軟,你想說這么個吧?!鄙V劭粗谴當底?,沒有很驚訝,但也知道自己身上的責任之重,“葉老對于小屁孩的看重程度,比我們想的都多?!?lt;/br> 這是一種血緣而締結出來的天然而然的親近,葉老爺子心思縝密,早就知道余點語對桑舟的依賴和感情,雖然在茶室里說話又直又不給面子,但實際上比誰都要希望桑舟能夠成功。</br> 后來聞嵐是先出去的,葉老爺子還在里面單獨與桑舟交代了什么。</br> “葉老后來和你說什么了嗎?”</br> 桑舟的黑眸變得深沉起來,半晌才道,“都是一些人之常情的話,他希望我在做出成績之前,減少與點語的見面,讓小姑娘自己去體會人生。”</br> “你……你不會答應了吧?!”聞嵐驚道。</br> 桑舟微微點頭。</br> 聞嵐說:“好不容易等到現在可以在一起了你答應了干什么,你傻啊,難道不怕我們小嫂子看上被人被人家拐跑了?。 ?lt;/br> 桑舟搖搖頭,笑得坦然。</br> “這并不是一件壞事,不是嗎。她雖然碰到了我,但以后要自己去外面上學,本來就該去更絢爛的人生,至于會不會別人拐跑,我相信她。”桑舟知道,葉秋亭站在長輩的角度上說的那些話都沒錯。</br> 余點語遇見自己的時候年齡還小,她可能會把自己當成依賴的港灣,感情自然是真實而炙熱的,但就像是桑舟之前說過,希望余點語對自己再多考驗一番那樣,一定不要輕而易舉地就做下決定。這樣,桑舟會讓自己做的更好一些,越來越好,讓余點語確定選擇自己沒有錯。</br> 余點語本就是該去見識大世界的飛鳥,她怎會將人禁錮在手掌中?她只會做那只將飛鳥托起的掌心,讓余點語飛的更加的穩當。</br> 桑舟比余點語年長那么多,都有時會因為情緒而變得感性沖動,更別提余點語才是個剛剛十八歲的小孩,她不希望余點語和自己在一起是沖動。</br> 僅僅兩人的陪伴是容易的,說是要結婚,來走一輩子,是需要勇氣與金錢支撐的,桑舟自然也不希望余點語和自己過什么苦日子。</br> 自己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就是永遠保護著余點語,堅定不移地站在她的身邊。</br> 同時,得到葉秋亭的承認。</br> “那你打算怎么做?”聞嵐問。</br> 之前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的,只剩下資金問題而已,現在資金到位,自然是越快越好。</br> 桑舟道:“準備各部門負責人過來開會吧?!?lt;/br> 聞嵐剛打算走出,門被人狠狠推開,齊瑜站在門口:“桑予之你到底幾個意思!”</br> 聞嵐:“齊夫人,你才是什么意思?”</br> 桑舟的黑眸沉沉望去,唇邊冷冷勾起個弧度,淡聲道,“你來的正好,有些賬是該和你算算?!?lt;/br> ……</br> 而這邊,余點語在桑舟出門之后又給桑舟發了消息,提醒她千萬別忘了吃藥。</br> 桑舟回過來:【好】</br> 她給唐芙打過去電話,“糖糖?!?lt;/br> “點語寶貝!之前我來的著急,沒來得及和你說我也過來了,我住的很近,你知不知道?”唐芙說話挺興奮,余點語笑了笑,“我從娛樂新聞中知道了。”</br> “娛樂新聞?”唐芙瞬間緊張起來,“不是吧不是吧,我被拍到了嗎?這幾天我都沒出門啊,你是不知道,詹幼安那人有多臭屁,天天和我吵架……”</br> 嘴上說著詹幼安不好,但語氣卻挺甜蜜,余點語放心了,讓她別著急,又問準備什么時候回去。</br> “明天,今天晚上我先來你家吧,這邊盯梢的狗仔很多,不方便?!碧栖秸f完又頓了頓,“那個,不會打擾到你和舟姐吧?”</br> “別胡說?!庇帱c語想到昨天浴缸里的事,臉色一紅。</br> “什么胡說不胡說的,我們不都已經成年人了嗎,就該聊點成年人該聊的話題。”唐芙直言道,“你和舟姐進行到哪一步了?!?lt;/br> 余點語捏著手機在客廳里走來走去,支支吾吾說:“什么哪一步了,你就喜歡瞎想……”</br> “我聽出來了,你和舟姐什么也沒干?!碧栖讲豢芍眯诺溃霸瓉碇劢氵@么純情的啊,我倒是長見識了。”</br> “她……也不是?!?lt;/br> 桑舟忍了很久,余點語又不是傻子看不出來,要再進一步已經很快了,只有一層阻擋而已。</br> 她們還沒有正式提起過在一起。</br> 余點語在等,她知道桑舟也在找機會和自己說身份的事情,算算時間,現在應該差不多了。</br> “這是很美妙的事?!彪娫捘沁叧聊讼?,唐芙突然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真的?!?lt;/br> 余點語的思緒被唐芙拉走了,“你是不是和幼安……”</br> 唐芙頓了下,沒什么隱瞞的說:“是啊,你情我愿,沒有強迫?!?lt;/br> 余點語:“……”</br> 難怪詹幼安這段時間收了心,是不是真的收了心?</br> 她沒再問,唐芙道:“這種事情你還是要學著一點,別到時候一點兒都不會,在床上還得學點情趣。”</br> 唐芙說起這種話來落落大方,但聽得人卻面紅耳赤,手機屏幕都開始變得發起燙來。</br> “比如說,讓她求你啊……”</br> 余點語聽得怪緊張的,明知道現在桑舟不會回來,還在下意識地留意門口的動靜。結果不是自己這邊來了人,而是她聽到點頭那頭,突然有門開的聲音,接著就有熟悉的聲音:“誰求誰?”</br> 唐芙立馬壓低了聲音對余點語說:“我這邊有事,等晚上過來找你,掛了?!?lt;/br> 啪嗒,毫不留情地,匆忙掛斷。</br> 余點語無奈的搖搖頭,這個糖糖,永遠都這么大大咧咧的。</br> 但唐芙的話倒也提醒了她,床上的情趣。</br> 這個,還需要學習的嗎?</br> 她目前為止學到的知識都是從桑舟那里來的,一開始還不會回應桑舟的吻,現在知道要張開嘴唇了。以前不會換氣,現在可以稍微堅持的久一點。</br> 擁抱,牽手,接吻,永遠帶著溫情的味道。</br> 同樣的,當轉換了心境和心思,無論哪個小動作都能帶上欲望的烈火。</br> 余點語拿著手機想了想,秉著勤學好問的精神,打開了搜索引擎,敲上一行字。</br> 【請問床上】</br> 她才剛剛打出這四個字,聯想搜索框里面就出來許多相關的詞條。</br> 什么【請問床上需不需要調情】、【請問不知道調情該怎么擁有和諧xx生活】、【請問床上調情的時候說點什么最好】諸如此類,看來比她有困惑的人多了去了。</br> 詞條看的她臉上一陣陣燒,就像是誤入了隱秘世界的小孩,又是緊張又是期待,就是不離開。</br> 余點語點開了那條【請問床上調情的時候說點什么最好】,下面的回答五花八門,其中有個網站的小組討論里有個熱帖,前面有三條回復被頂到最熱。</br> 1L:謝邀,我男朋友和我在做那種事的時候總是會有各種羞恥的稱呼,還喜歡讓人求他,買可樂是一件快樂的事情,比如說叫寶貝、老婆、老公,再過一點的叫小妖精,叫爸爸之類的我不太喜歡,羞恥感太強所以不想嘗試,樓主可以試試。</br> 2L:本人女,有女友,姐妹們聽我的,香香軟軟的小姑娘說不要的時候就是最誘人的,強忍著不要又想要的表情對方會明白,什么詞兒來著?欲拒還迎,試試不虧,快去。</br> 3L:現身說法,聲音!聲音很重要,默契的xx生活一個眼神她就會懂你要什么,可這個時候你就是不能給她想要的,玩法多種又多變,一個一個試,實踐出真知,回答不是本人,謝謝。</br> 余點語看完之后——</br> 腦袋里就一直回想著:</br> 試試吧,試試不虧,快點去試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