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br> “好!報警!收拾他們丫的!”</br> 唐芙顧不上自己這邊的事情了,先讓工人把東西搬進來。</br> 余點語剛拿出手機,外面就傳來一聲陰陽怪氣的笑聲。</br> “喲,你舍得回來了啊?”</br> 余點語抬眸望去,姚淑心從外面像沒事人一樣走進來,還嘖嘖道:“誰在外面寫的字啊,果然人壞事做多了就會遭報應。”</br> 唐芙下意識地把余點語護在身后:“你他媽的還有臉進來?”</br> “我怎么沒有?我可是余點語的舅媽,點語,你說是嗎?”姚淑心冷笑。</br> 她每天都會抽時間來這邊轉轉,就看余點語什么時候回來。她知道余點語走了,但畢業證總要拿的吧?她就不信,余點語不會回來。</br> 現在,終于被她蹲到人了!</br> 上次周國平的事情鬧得很大,她對余點語和桑舟這兩個人何止是懷恨在心。老周現在成天酗酒,因為落了個緩刑兩年的處罰結果,只要再犯點什么事,那就馬上得進去了。</br> 可姚淑心不甘心,她不甘心就這么放過余點語這丫頭,把她家里害的這么慘,怎么可以就這樣瀟瀟灑灑的過日子?</br> 今天,哪怕是個魚死網破,她也要好好教訓這丫頭!</br> 姚淑心和余點語也相處有三年了,別的不說,對余點語的性格還是摸索的清楚。她知道余點語堅強歸堅強,也倔,打她沒有罵她的效果好。</br> 語言暴力,足以摧毀一個人最堅強的心理防線。</br> “這事和你沒關系,你給我滾開。”姚淑心對唐芙也沒個好語氣,從踏進門開始,余點語死死地盯著她,“這些是你做的。”</br> “誰做的?你哪有證據?”姚淑心哼了一聲,再走進來時,余點語后退了一步,但轉瞬,她就走到了唐芙的身邊站著,手里緊緊地拿著手機。</br> “錢呢?!沒準備好錢,你還好意思回來嗎?身上穿的倒是挺好,果然跟了個有錢人你就發達了啊,怎么這么白眼狼,不知道孝敬一下家里人?”姚淑心毫不留情地譏諷著余點語,“你想干什么?把我和老周害成這樣,我找你拿點補償怎么了?”</br> 工人還在往里面搬東西,姚淑心惡狠狠地把腳邊的箱子踢了一腳,咚地一聲砸在地上。</br> “你出去!”余點語從心中迸發出那種厭惡感,讓她覺得和姚淑心同在一片區域下呼吸都是惡心,“該滾的人是你。”</br> 唐芙蹲下去把歪斜的箱子扶起來,也不管姚淑心是不是長輩,張口就罵:“你他媽有病啊!”</br> 這時候,姚淑心突然沖上前來就捉住了余點語的手腕,“你過的好就不管家人死活了是嗎?你個死沒良心的,跟我來看看我們過的到底是什么生活。”</br> 余點語本來就站在前面,一時躲閃不及就被姚淑心抓住往外拽,她下意識地將姚淑心抓著自己的手狠狠往外一甩,而姚淑心的臉上閃過惡毒的陰鷙,順著余點語的力道將腳后跟往后一個趔趄,整個人就往后倒去。</br> “你——”</br> 姚淑心的身后就是一把椅子,她在倒下的時候剛好腦袋剛好往椅子邊角處一碰,倒在地上的時候發出一聲尖叫:“哎喲!”</br> 余點語和唐芙被她那一聲驚叫給震得當下頓住,姚淑心就已經坐在地上叫喚開了:“打人了!打人了啊!”</br> 她喊得中氣十足,竟然哭喊起來,額角確實出現了一小塊青紫,一邊摸著那邊的鼓起,一邊朝著外面喊:“都來看啊,誰來給我評評理?!哎喲,我的頭好痛……”</br> 周東星竟然在這個時候往外面跑了進來:“媽!你怎么樣?!”</br> 姚淑心掉著眼淚,還在往外嘶吼,工人們不知所措愣在原地,被姚淑心的聲音所吸引,外面漸漸聚集起了指指點點的鄰居和路人。</br> “有人打我媽!有壞人打我媽!”周東星不知是真嚇到了還是故意的,驚慌地朝外面大喊,一邊還想把姚淑心扶起來,“媽,你還好嗎?你還動不動的了?”</br> 姚淑心哭著搖頭,周東星憤怒地瞪著余點語:“你是故意的!我媽見你好久沒回來了想來見見你,你就這么對她的,我要報警!”</br> “血口噴人!”唐芙氣沖沖地過去一把把周東星推開,“裝模作樣給誰看呢啊?!剛剛那一下明明是你先來對點語拉拉扯扯的,現在你他媽的還哭上了?!給我起來,別裝了!”</br> 周東星被唐芙推了一把,就和他媽約好了一樣也倒在地上開始哭嚎,嚷嚷著好疼好疼,兩個人的聲音像是在人腦袋里霍霍磨著的尖刀,讓余點語的理智慢慢開始分崩離析。</br> 她的呼吸開始加重了,但是她明白,自己現在一定不能崩潰,一定不能。</br> 姚淑心一定是早就計劃好的,她就是要讓自己崩潰。</br> 余點語想挪動步子,但腳步卻像是灌了鉛一樣的沉重,丁點也走不動。</br> “我辛辛苦苦供你吃供你喝三年,你就這么報答我的……”見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姚淑心也聲淚俱下,一邊做出因為疼痛而抽涼氣的模樣,“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全家就靠我一個人的收入,我倒了,這個家可怎么辦啊!”</br> 一面說,一面叫嚷著自己頭疼:“星星,媽媽怎么感覺頭這么暈啊?”</br> 旁人指指點點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br> “這姑娘是真不懂事啊,姚淑心前幾天還和我說,盼著這小姑娘回來,怎么這么沒良心的?”</br> “可不是嘛,所以說表親就是養不熟,三年了都沒焐熱一顆心。”</br> “這小姑娘是和那個混混攪合到一起了吧,早就知道那桑舟不是什么好人,成天打架混日子,誰敢惹她可真遭罪咯!”</br> “這不會是把人撞的腦震蕩了吧,你看這額頭上青紫的,怎么可以這么沒良心。”</br> “是啊,還不馬上帶人去醫院看看,萬一真出了問題,后半輩子怎么辦啊?她養啊?”</br> “……”</br> 所有人的口徑是出奇的統一,全部都在指責余點語和唐芙兩個小姑娘混賬,眼神如同扎人的寒芒,一點點侵入皮肉。</br> 打人在身上疼是很表面的,這種疼才是直入心中,猛然扎入,扎得鮮血淋漓。</br> 余點語和唐芙被所有人這么說著,雖說早有一次次的前車之鑒來做心理準備,可畢竟還是倆小姑娘,被扣上這么莫須有的帽子,唐芙越聽越暴躁,正欲上前的時候,群眾的聲音更大:“哎!怎么著還想打人啊!攔下來!真要讓報警啊!”</br> “報你爺爺個警,我呸!”唐芙擰著眉罵,擔憂的看著旁邊的余點語:“點語,點語你沒事吧?”</br> 余點語沉默著不說話的時候唐芙就擔心,余點語剛搖頭,視線所及之處是姚淑心的咒罵,眾人的職責,還有周東星的憤恨,全都化成一把利刃,直直刺進她的眼底。</br> 姚淑心就料定余點語這性子被眾人這么一鬧肯定承受不住,怎么可能真的會報警,她倒打一耙,到時候就能借著醫藥費的名義從余點語搜刮點錢。</br> 她打著如意算盤,臉上演的就更像了:“你聽到沒有?趕緊給我送到醫院去,要是耽擱了,你哪里付得起責任,到時候就派出所見!”</br> 有好事的人要上來拉扯,余點語忽而上前幾步,徑直站在了姚淑心的面前。</br> 經久而來積累的怒氣和委屈在此刻達到了一個巔峰,可余點語的語氣卻越發的冷靜冰涼:“行,報警吧。”</br> “什么?”姚淑心沒料想到余點語會來這一出,一時之間有點怔愣,“你說什么?”</br> “我說,報警啊。”余點語微微伏下了身,就連在姚淑心身旁的周東星都嚇得愣住了哭聲,看著余點語那冷靜地不像平常的表情,仿佛看到了桑舟一樣,驚得背后出了一層冷汗。</br> 姚淑心不著痕跡地瑟縮了一下,完全沒想到這小姑娘居然沒上套,還沒講出話來,余點語就把視線放到了她額頭的淤青上,“就這點小傷,和你之前打我的比起來,又算得上什么?”</br> 姚淑心狠聲道:“你別在這里血口噴人,余點語,你有良心嗎?”</br> “你有良心?”余點語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再這樣忍讓下去了,所有人都在場,報警就報警,送醫歸送醫,可是事實她一定要在今天了了個清楚,“趁我不在這里,你把我的房子弄成這個樣子,你該不會覺得,自己不需要負責任的吧?”</br> 唐芙詫異地看著余點語。</br> 她覺得,余點語好像改變了……</br> 現在的點語寶貝,不是個需要受人保護的寶貝了,她在建立起自己的鎧甲,拿起自己手中的劍與盾牌,保護著自己。</br> 而那份拿起劍與盾牌的勇氣,毋庸置疑,是舟姐的陪伴帶給余點語的。</br> 唐芙本來還想著自己豁出去了大不了今天在這里打一架,現在看來是自己多慮了。</br> “你,你在胡說什么……”姚淑心心里一驚,氣勢已經沒有剛才那么強勢了,她之前的眼淚本就是做戲,現在只剩下紅紅的眼眶,眼淚卻是半滴都擠不出來了。</br> “還有你之前要把我送到方滿那里去的時候,我連十八歲都沒滿。”余點語一個字一個字說的很慢,她就是讓姚淑心聽的清清楚楚,“等到了派出所,你覺得你會占優勢是嗎。”</br> “閉嘴!你有什么證據在這里滿口胡言!你這家里我根本就沒來過。”姚淑心聽見余點語嘴里說的話慌了神,感覺到周圍的人在聽見這些話之后看自己的目光都隱約有改變,又不由得想到曾經在飯店里自己吃虧那一幕,目光變得狠辣起來。</br> 還好這一次桑舟不在,她就不信余點語能掀出什么浪來!</br> 可讓姚淑心沒想到的是,余點語竟真的拿出了手機,眼見著就在數字鍵盤上按下了110這三個數字,說時遲那時快,在即將要撥號的那一瞬間,周東星忽然站起來,一手打落了余點語的手機,“你為什么要欺負我們!”</br> 周東星來之前就很清楚,今天他們絕對要從余點語的手里拿到錢。</br> 自從周國平一蹶不振之后,家里的情況直線下降,他再也享受不到曾經那種小少爺一般的待遇了。姚淑心見周東星將余點語的手機打掉了,低聲在周東星的耳邊說:“去把你姐姐給拖住,按之前媽媽交代你的去做,你年齡小,不管怎么樣都沒關系的……”</br> 姚淑心都已經想好了。</br> 反正她都看過了,這里又沒有監控,自己又是受傷在先,誰會知道這些事情是自己做的。就算知道了又怎樣,她大可咬定是兒子做的,兒子沒成年,頂多就是被批評教育一下,自己又不會不好過。</br> 周東星本就對余點語有怨恨,這會兒被姚淑心的話一激,鼓起勇氣就沖過去抱住了余點語的腳踝往外拽。</br> 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余點語一瞬間失去了身體的重心,重重栽倒在地上,事情發生的過于突然,就連唐芙都扶不住余點語,只能看到少女倒下去的瞬間身影擦過了自己急速抬起的手臂,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br> 地上本來就雜亂,收拾都來不及收拾姚淑心就上門來找麻煩,余點語的后背被重重壓在散落了幾塊碗碟碎片的地面,那種尖銳瓷片按壓進肉中的痛劇烈襲來,余點語痛出了一聲悶哼,潔白的裙子立馬出現了血點子。</br> “點語!”</br> 唐芙去扶她的時候看到,發出一聲驚慌的音調,此刻也顧不上那么多,另一只手氣得直接抽了周東星一巴掌,“你給我滾蛋!”</br> 余點語知道有小的瓷片都扎進自己的肉里了,她咬牙死盯著姚淑心,冷聲道:“你一定……會后悔的。”</br> 周東星被打的啪一聲滾在地上,把圍觀的群眾震出一陣驚呼,卻沒有一個人出來幫忙。看熱鬧的人永遠都只會去看熱鬧,他們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指責,仿佛自己是個圣人,卻從來不會出手幫忙。</br> 周東星與姚淑心此時如做困獸之斗,想著現在的言論和群眾仍舊站在自己這邊,就沖向余點語想和人扭打成一團,這是互毆的余點語不再像剛才那樣反應不過來,她一把拽起唐芙的手就往外邊沖。</br> 想要和姚淑心硬碰硬,這瘋女人只會說傷害到她們兩個,更別提在看熱鬧的人根本就不會為自己和唐芙幫忙。余點語曾經還在飯店經歷一次類似的場景,對像外人求助已經沒有什么想法。</br> 余點語在往前抬身的時候,地上有明顯的血跡,但她不想讓唐芙跟著自己一起受傷,只能忍痛起來。</br> “別走,點語,你受傷了!”唐芙驚道,可這個時候的余點語死死地拉住自己要往外面去,她竟然在一時半會都無法掙脫。</br> “想跑?抓住她,你陪我的醫藥費!”姚淑心自然想故技重施,煽動眾人的力量。</br> 她為了能夠壓制住余點語,不得不反射性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要去抓人,可還沒跟著走出兩步,就有一隊人破開了看熱鬧的人群沖了進來。姚淑心往那邊一看,頓時臉色變得如同死灰。</br> 一身制服穿在身上,竟然真的是派出所的民警們。</br> 胡嘉漢跟在后頭進來,神情焦急地余點語和唐芙一手扶住一個,“你倆沒事吧?!”</br> 胡嘉漢去商店買煙的時候聽到鳳姨說唐芙和余點語回來了,這不想著也有很久沒找這倆丫頭玩,就往這邊過來,結果一路上就聽到人家在議論紛紛,說什么周家這邊有好熱鬧看。</br> 什么周家不周家的?胡嘉漢可知道,那里是舟姐的房子,現在已經改了戶主到余點語的名下了。</br> 鳳姨說這次余點語回來就是為了把東西搬到新房子里去的,能和余點語那么安靜的人扯上的熱鬧,還能有什么好的?肯定是姚淑心那幫子混蛋!</br> 胡嘉漢是個性子急的人,一時就打算沖過來了,可是他想起來在舟姐走之前曾經對自己說過的那些話,還是冷靜了下來,先去派出所報了警,并且提交了一直保存在自己手里的那份證據。</br> 還好,及時趕到了,不然胡嘉漢是扇自己兩巴掌都沒那臉皮再叫桑舟一聲姐。</br> 余點語在見到胡嘉漢的時候,緊繃的神情終于在瞬間放松下來,一時之間大腦竟有些空白。</br> “都在這鬧什么?圍觀的人都給我散了!”民警到了現場之后,終于把那些圍觀的人給松散看,另外的人則過來姚淑心的面前,“跟我們去所里走一趟吧。”</br> “警察同志,你們怎么……別抓我,我又沒犯什么事!”姚淑心目露驚恐,趕緊把自己身邊的周東星緊緊地抱在自己的懷里,“是她!你看我額頭上的傷,是她把我打傷的,民警同志你們可不能別她騙了。”</br> “這些我們去所里之后都會進行核實,請你現在立馬和我們走一趟。”</br> 民警不是那些是非不分的圍觀人員,他們看出來余點語的唇色蒼白,衣服上也有斑斑血跡,明顯比這位中年婦女受的傷眼中,神色自然嚴厲起來,“快點!”</br> 不然,他們就會強制執法。</br> 姚淑心是個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來民警的意思,只能畏畏縮縮地站起來,民警見她一副還想跑的樣子,使了個眼色,他的同事立馬上前拿捏住姚淑心的手腕。姚淑心的眼前一黑,自知現在是無力回天了。民警就站在她的跟前,把她和余點語之前完全隔開。</br> 余點語看著姚淑心被民警控制住,終于松了一口氣,眼前頓時天旋地轉,在胡嘉漢和唐芙的尖叫中昏了過去。</br> 當她再轉醒的時候,眼前已經是一片雪白,余點語知道,這里是病房。</br> 面前是唐芙和胡嘉漢緊張的樣子,見她醒了,雙雙撲上來。</br> “醒了!”唐芙嗚咽了兩聲,眼眶紅紅的,分明是哭過,“你感覺怎么樣?”</br> “我沒事。”除了腦袋還有一些暈,余點語搖搖頭,卻沒想到如此些微的動作卻因此牽扯到后背的傷口,把她疼得抽出一口涼氣:“嘶——”</br> “你別亂動!你背后那些傷口醫生剛給你處理完,那些碎瓷片扎到肉里面去了,這該死的姚淑心,她不得好死!”唐芙現在想起來都緊握拳頭,恨不得能面對面痛扁那人一頓,“取那些瓷片可疼了,我看的太心疼了。”</br> 余點語問:“他們呢?”</br> 胡嘉漢幫她把病床搖起來,知道余點語問的是什么:“被警官帶走了,等會兒會有民警來找你詢問相關的情況做筆錄,你可以嗎?”</br> “可以。”余點語心中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哪怕身體上還是疼著的,但臉上卻不由自主露出一個很淡的蒼白笑容,“姐姐知道嗎?這件事情千萬不要讓她知道了……我不想讓她太擔心。”</br> “舟姐已經在過來的飛機上了,如果沒有她提前交給我的東西,那么事情也不會進行的這么順利。”看著余點語驚訝的表情,胡嘉漢感慨道,“果然,余妹你也不知道這件事情是不是?”</br> 唐芙錘了他一下說:“你和舟姐到底是達成了什么秘密協議啊?剛剛我讓你講你就不說,非說要等點語醒了,現在你總可以說了吧。”</br> “舟姐在去常曉市之前,給了而我一個錄音筆,里面有一段她和姚淑心的錄音。里面,姚淑心親口承認了她自己將你賣給方滿,還有要賣給……舟姐,為了換錢的事實。”胡嘉漢自己也聽了那里面錄音的內容,說起來還義憤填膺,“簡直就是垃圾,現在警察也介入調查了,還有,舟姐好像早就知道姚淑心會伺機報復一樣,房子里面都裝好了微型攝像頭,把她的行徑拍的清清楚楚。”</br> “那些家具的價格說出來都能嚇死人,這回姚淑心絕對是栽了。”這個倒是胡嘉漢沒有想到的事情,他知道那些家具單個都上五位數的時候驚得都要跳起來了,在清吉巷長大,胡嘉漢還從來沒見過有如此豪華低調的裝修。</br> 余點語聽到胡嘉漢的話才怔了,拿過手機一看,桑舟給自己在三個小時發來的短信很簡介,就兩個字——</br> 【等我。】</br> 桑舟是怎么在安排好這一切的?</br> 她早就想好了如何保護自己的辦法,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默默地就全都交代好了。</br> 胡嘉漢又道:“正因為這些涉及的金額數字太多了,所以姚淑心絕對是跑不了,余妹,舟姐在你昏迷的時候給我打了電話過來,我是第一次聽到她的聲音這么著急。”</br> 現在桑舟應該在飛機上。</br> 唐芙把這些聽完自己竟然沒忍住要掉眼淚了,這是什么神仙愛情,她坐到余點語的床邊,拉住余點語的手呢喃:“真好,有人這么照顧你真好。”</br> “舟姐本來是打算錄完音就交過去的,可是你當時要高考了,她不想因為這個事情影響到你所以處理的不及時,剛好那時候姚淑心也安分了。”胡嘉漢一個大男人想到余點語現在遭受的一切也想抹眼淚,還好他忍住了,“現在,所有的事情都塵埃落定了。”</br> 他的話說完,外面就響起敲門聲。</br> 是剛才的警察,將門推開問:“余點語在嗎?”</br> 余點語點頭,唐芙擔憂的問:“你現在感覺怎么樣啊,就開始做筆錄可以嗎,如果想休息一下的話也不用這么著急的。”</br> “我可以。”余點語比誰都想讓這件事今早結束,她不想再拖了,朝警官點點頭,“我們開始吧。”</br> “那請你們回避一下。”</br> 唐芙和胡嘉漢再看了看余點語,才出門守著。</br> 余點語這才做筆錄的時間很長,足足說了一個多小時,她將自己想說的全都一股腦說了出來。</br> 而另一邊,等在外面的人也焦灼。</br> 承載著無盡思緒的飛機也在這段時間落了地,冷若冰霜的高挑女人用最快的速度從機場趕往醫院,直到風塵仆仆來到病房的門口,黑眸中的擔憂也沒有一絲的消散。</br> 病房的門總算開了。</br> “小姑娘,那你好好休息,之后有什么需要我們會再通知你。”</br> 警官起身告辭,余點語輕輕點了點頭,“辛苦你們了。”</br> 她的視線無意識投向門口,說了一個多小時,余點語覺得口干舌燥,又有些疲憊,想把唐芙叫進來幫自己拿杯水,卻在下一秒,看見了熟悉的身影。</br> 那人明明很著急,但是視線在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她時,腳步卻不由得變輕變慢,一步步的,堅定無比地朝她走來。</br> 余點語也呆呆地望著桑舟,她覺得這就像是做夢一樣,桑舟竟然真的這么快的來到了自己的跟前。</br> “姐姐……”</br> 桑舟是這樣的風塵仆仆,帶著長途跋涉的狼狽,一點都沒有往日的慵懶隨意,但她來到了病床邊,將自己的心心念念的小姑娘抱在懷里,手臂圈著人的時候避開了余點語背后的傷口,她明明是沒有見過余點語那些受傷地方的,溫柔的聲音透著無盡的力量與保護:“我來了。”</br> 她來得有些晚了,但好在趕到了。桑舟在來的飛機上一次次地想著,余點語是她掌中的珍寶,明亮而溫潤,怎么會有人忍心去傷害?曾經她也以為自己什么都不怕,而如今桑舟發現不是的。</br> 她終于有軟肋了,她怕失去珍寶,并且愿意不顧一切將珍寶留在身邊。</br> 擦亮她,保護她,愛著她,至死不渝又甘之如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