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br> “你前一秒還說……”余點語突然覺得口渴起來,說話都不利索,她可就沒見過這么容易反悔的人,只得悶悶說出一句,“流氓。”</br> 桑舟把余點語放下來,里面全部都鋪了又軟又厚的硅膠墊,是桑舟入住之前就特地交代過的。余點語身上的衣服還要掛不掛地飄在身上,這幅景象余點語在進浴室在經歷看見的時候自己都害臊,趕快遠離了有鏡子的區域。</br> “你坐在浴缸里,我給你擦,這樣可以嗎?”</br> 不得不說浴缸在酒店里做什么都很方便,上次也是,兩人一起洗澡的時候不好意思也能一個在浴缸一個在花灑下面。</br> 但這次情形不同了,桑舟是穿著衣服的那個。</br> 桑舟很溫和的看著余點語說:“我幫你把衣服脫了嗎?”</br> 余點語無聲地看著她:“……”</br> 桑舟直接把余點語抱了起來,讓人光腳站在浴缸里。她抱的輕松,余點語沒回神就已經在浴缸站著了。</br> “我自己來!”余點語有點著急,耳根子的紅泄露出她的羞惱,這次怎么還好意思讓桑舟把眼睛閉上,只得去盡量克制自己心里的別扭和羞恥。但她還是背過身去,把上衣推下來。</br> 之后。</br> 余點語捏住了自己的褲腰處。</br> 此刻,她只慶幸,還好自己還能背對著桑舟,不然都不知道會害羞成什么樣子。</br> 背后除了輕輕的呼吸聲,桑舟一直沒說話,但是余點語知道,桑舟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炙熱滾燙。</br> 她穿的褲子被桑舟接過放到一邊,小姑娘迅速把自己清除干凈了,然后坐到了浴缸里,還是背對著人。</br> 浴缸也夠大的,足夠她這種姿勢坐著。</br> 桑舟來到浴缸邊蹲著,開始打開龍頭放熱水,手里拿著花灑,半晌才聲音沙啞的說,“這樣不好洗。”</br> 雖然能給她洗到背后,但是前面自己看不見,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探。</br> 余點語皮膚的白在桑舟的眼前不斷刺激著,可是在看見那些傷口時,又能讓她心中那把燥熱的火給壓下來,來回的煎熬。</br> “前面我自己洗。”余點語說,“我自己可以的。”</br> “你哪怕是自己洗我也得在這邊看著你,不能讓一點水沾到傷口了,今天本來就不能洗澡的。”桑舟為了表示自己剛說禽獸的事情只是一時嘴快,嘆氣地去捏了捏余點語的手指,“我不做壞事,相信我,嗯?”</br> “我要是讓你不舒服,你就放心咬我打我。”桑舟在余點語的耳朵邊說,“我都受著,如果不是因為背后有傷口,我也可以閉著眼睛,但現在我是為了要照顧你,對不對?你聽話。”</br> “那……好。”余點語被桑舟說服了,她就是這么容易輕而易舉地被桑舟口中的道理折服,或者說也沒有那么強烈想和桑舟犟,不過就是想得知桑舟對自己的那種照顧的心情罷了。</br> 那種感覺很棒,讓人身心都愉悅。</br> 是一種有被人在好好愛著的感覺。</br> “嗯。”</br> 桑舟這才將花灑開到最小,仔細地幫余點語洗澡。在洗背后的時候她真的心無雜念,因為要避開那些傷口,她得讓余點語配合自己來,一會兒前傾,一會兒歪著。余點語發現桑舟的視線都沒亂移過,也就慢慢放松了。</br> 等到前面的時候,余點語發現桑舟給她搭上沐浴泡泡之后,就只在肩頭揉搓,手就是不往下面來。</br> 她都做好心理準備了,安靜了等了一下子,這時候才轉頭去看桑舟的表情,澄澈的眼睛亮亮的:“你在干什么?”</br> 桑舟說:“抹沐浴露。”</br> 可她的視線不在沐浴露上。</br> 兩個人都清楚,手再往下,那就會擦過余點語所有的地方。在此刻桑舟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慫了,但她不是不敢,是怕自己忍不住,結果就造成自己手底下的小姑娘不舒服。</br> 如果小姑娘覺得舒服,那更難辦,要整夜不舒服的人可能就得換成自己了。</br> 余點語自己擠出沐浴露,打出很多泡泡抹在自己前面的身體上,自己松了一口氣,感覺人的羞恥度也降低了,仿佛穿上了件衣服。</br> 她看著桑舟:“姐姐,你是害羞了嗎?”</br> “……”桑舟回答道,“我沒有。”</br> 余點語肯定的說:“你有,剛才你不是一直不敢看,也不敢往下動嗎?”</br> “你如果想要的話我是可以的。”余點語現在還知道這么和自己來說話了,桑舟心道一聲小孩子終究是會長大的,她看著余點語說,“是,我剛才是害羞了,不奇怪,你有能讓我害羞的本事。”</br> 這個小混蛋,有時候害羞的不行,有時候又大方,大方起來明艷的叫人招架不住。</br> “我也害羞。”余點語在桑舟的坦白下自己也坦然承認,“只要你一看我,我就害羞,不管穿沒穿衣服,但是……但是,沒穿衣服更加害羞一些。”</br> 桑舟失笑:“那是自然。”</br> 余點語身上的沐浴露都抹完了,桑舟開了水花把那些泡泡都沖掉,盡量目不斜視,然后拿出干凈的浴巾過來把人從前面裹住,就露出后背。</br> 晚上還要擦一次藥膏,桑舟先讓余點語把消炎藥吃了,然后又讓人趴著。</br> 剛洗過澡的皮膚毛孔全部都打開了,藥膏帶著涼意又被微熱的指腹給抹上來,余點語忍不住顫了下,桑舟的手指游離在背后,觸感明晰,讓人心怦怦跳,壓根都來不及再去想那些疼痛是什么。</br> “我今晚不想這樣子睡覺。”余點語說,“我可以側睡。”</br> 這樣也不會捧著傷口了,她發現趴著睡覺起來的時候脖子疼不說,臉上還有紅印子,像個小花貓似的。</br> “都可以,只要你睡得舒服,現在先讓藥膏吸收了。”有些地方藥膏涂多了,桑舟又順勢在那些地方重新抹開,用指尖勾走多余的白色膏體,也因此在那些地方落下稍顯重量的按壓。</br> 一點也疼。</br> 就是……癢,讓人心里覺得癢的那種酥癢。</br> 余點語默不作聲地忍著,把頭悶進枕頭里。桑舟把藥膏和藥都收拾好,到床上來看余點語還那個姿勢,把小姑娘的頭抬起來,發現余點語的臉和耳朵通紅的,“怎么了這是?”</br> “悶紅的,絕對是悶紅的。”余點語扭過頭,不讓自己的下巴被桑舟捏住,假意換了話題:“我肚子餓了。”</br> “那吃飯。”桑舟幫她把浴袍系好,后背抹了藥的地方特意空出來,“背你?”</br> 余點語說:“可以自己走了。”</br> 雖然走的有點慢。</br> 桑舟點的很清淡,廣式粥和小茶點,現在余點語身上有傷口別吃太油膩的。</br> “以后沒有人可以欺負你了。”在餐桌上,桑舟忽然冷不丁說出這句話,“我保證。”</br> “不,還有個人會欺負我。”余點語滿足的喝了口粥,香甜軟滑,填補了胃里面的空白。</br> 桑舟上了勾,皺著眉問:“誰敢?”</br> “你說誰敢。”余點語瞪了她一眼,夾起飯盒里的水晶蝦餃喂到了桑舟的嘴里,“不知道是誰總是喜歡逗我。”</br> 哦……原來說的是自己。</br> 那不就沒事了。</br> 桑舟覺得余點語喂給自己的這口蝦餃格外脆滑好吃,她勾勾唇角,“我也能讓你欺負回來。”</br> 余點語有些挑釁的看著桑舟:“怎么欺負?”</br> 桑舟道:“怎么欺負都行,只要你想,床上床下?”</br> “……”</br> 自從上次自己搜索那個被桑舟發現之后,桑舟偶爾和自己說話的時候就開始帶上了色彩來調侃。</br> 以前還開普通玩笑的時候她就不怎么能接招,更別說現在這種,只能紅著臉去瞪人,就是瞪人都不敢看久了,又敗下陣的低了頭,將羞惱都化為食欲。</br> 晚上她們靠在床上看電視,這已經變成兩人待在一起的時候的慣例了,現在這個點播放的都是那種狗血肥皂劇,能讓余點語看的津津有味。桑舟在邊上對著電腦,一邊處理公司的事情,一邊抬起來看一眼,居然還能無縫和她聊上劇情。</br> 十點半,狗血肥皂劇播完了,余點語準時打了個哈欠。</br> “困了?那睡覺了。”桑舟毫不猶豫地就把自己的電腦關了。順手把電視關掉,燈光調暗,動作一氣呵成,已經成為了睡前習慣。</br> 明天有行程,得去學校拿畢業證,也不能太晚睡。</br> 余點語反正要側躺著,就湊到桑舟的懷里去,眼睛亮晶晶的。</br> 桑舟實在是太好了,好到她現在就想和桑舟結婚可以嗎?余點語知道自己要是把這個想法說出來,指不定會把人嚇一大跳。</br> 桑舟抱住她:“想說什么?”</br> 每次小姑娘眼睛里都藏不住事的,如果是正向的少女心事,那她的眼底就有小太陽。</br> “在想我什么和你表白。”余點語將自己從上到下看了一遍,手全在桑舟的脖子上,腿也輕輕架上桑舟的小腿,她們很親密的挨在一起,可是誰知道,她們竟然還不是情侶。</br> “空有實,無其名。”說這個余點語并不是職責,而是在闡述自己內心的想法,她想在畢業的時候就說的,可是到了現在都沒有機會來和桑舟聊這個事情。</br> 桑舟之前和她說的,余點語都聽進心里去了。桑舟是喜歡她的,這個余點語在相處中的點滴中就感受的出來。桑舟怕她年齡還小,分不清到底是恰是好處的依賴衍生出來的感動的愛,還是真正愛上這個人的愛。</br> 可余點語堅定不移認為,自己喜歡上桑舟只因為是桑舟。</br> 就好像今天唐芙告訴自己難道桑舟就是桑家那位繼承人嗎?</br> 她想過,如果真的是怎么辦。</br> 會因為身份的懸殊自己覺得配不上她嗎?會因為圈子的不同而漸漸越行越遠嗎?亦或是因為時間和經歷的不同而漸漸相看生厭?</br> 那又怎么樣?</br> 她的第一想法竟然是——那又怎么樣?</br> 和這個人比起來,身份到底是什么,那不過是她放在外面的一層皮。</br> 余點語不傻的,她早就早過很多的猜測。可是桑舟不和她說,她就不往那邊猜測,一點也不去,因為她想做到完全的信任。</br> 只有姐姐說不是,那就不是。</br> 桑舟就是桑舟,就是她的姐姐而已。</br> 與那么多的外界條件比起來,余點語更看重的是這個人。她知道,如果錯過這個人,自己一定會后悔的。</br> “噓。”余點語將食指放在桑舟的唇上,止住了她的話,“我不是說今天要表白。”</br> “沒有在一起,可我們是在談戀愛,對嗎?”余點語覺得自己理解的應該不錯,她的臉又紅紅的了,“但是沒確定在一起,我們就不能……”</br> “不能發生關系。”桑舟接了余點語的話,她調整了下自己的呼吸,又嗯了聲,“你也到想這些的時候了。”</br> “我們在談戀愛。”余點語笑起來,重復了這句話,開心的要命,如果不在床上大約就要手舞足蹈起來了,“你喜歡我嗎姐姐?”</br> 這是一句她明知道答案的話,可是為什么還要問呢?就是因為想要對方再次重復那個自己已經知道的答案,人真是很復雜的生物。</br> 桑舟想,她喜歡余點語嗎?她當然是非常非常喜歡的,甚至可以說超過了喜歡。她不喜歡看到余點語不開心的樣子,更加不能看到余點語受委屈,在還沒知道自己對余點語上了心的時候就是如此,她對余點語的占有欲也在一天天里與日俱增,若是以前的自己看到自己這幅模樣,一定會大肆的嘲笑,居然會因為余點語去關心唐芙慢點喝湯而吃醋。</br> 余點語對自己的吸引就像是與生俱來一樣,她靠近了就逃不掉,她怎么可能不喜歡上余點語呢?</br> 余點語見她沒回答,就自顧將頭靠在桑舟的頸窩處小聲說:“沒關系,你就算不回答我也知道。有時候喜歡不是停留在嘴上,而是在相處中自然而然明白的。”</br> 桑舟問她:“和一個大你七歲的人談戀愛,聽起來好像相差很多。”</br> 余點語反駁她說:“是嗎?那如果我們在一起,你就是個和你小七歲的人談戀愛,你有沒有覺得相差很大?”</br> 桑舟:“……”</br> 沒有,桑舟會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br> 余點語在床頭燈下仔仔細細觀察著桑舟的表情,末了又問:“那一天不會太遠,對嗎?”</br> 她又問了句:“正式談戀愛之后和我們現在又會有什么不同呢?”</br> 這是個好問題,桑舟也想過。雖然她們現在也足夠親密了,但桑舟想真正告白在一起的那天一定還照樣會激動,開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br> “會有很多的不同。”桑舟說,“我們……可以慢慢地去一起探索。”</br> 可余點語現在還沒有得到她上個問題的答案,她又湊近了一點,盯著桑舟的眼睛,最后總結出來,“姐姐!你是不是害羞了?”</br> 她還以為讓桑舟這種現在變得穩重的成年人害羞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br> 自從回到常曉市之后,桑舟整個人都沒有在寶海市那樣的隨意慵懶了,偶爾在和余點語相處的時候還能體現出來一二。</br> 余點語沒有覺得這是件壞事,也沒有感覺不適應。相反……她隱約覺得這才是真正的桑舟。</br> 在寶海市的姐姐身上戾氣很重,那些冷厲的外向反倒更像是她用來保護自己內在的軀殼。</br> 現在的桑舟冷還是冷的,但是整個人身上有了一種之前沒有的平靜。</br> 有自己的功勞嗎?余點語想,一定是有的。就像是自己現在變得越來越好了離不開桑舟的鼓勵和陪伴一樣。</br> 桑舟回復道:“我沒有。”</br> “說沒有就是有,那你就是害羞了。”余點語這樣說。</br> 桑舟說:“是,我害羞了,一點點,因為你問的很直接,我很喜歡你,被喜歡的人這樣問都是會害羞的。”</br> 桑舟說了好長一串的話,她想讓自己顯得不那么害羞,畢竟二十五六歲的人了還在十八歲的小孩子面前紅臉是有點丟臉。</br> 余點語呆呆地:“啊。”</br> 她逗桑舟的,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沒去想桑舟會這么正式的回答自己。</br> 桑舟失笑:“現在呢,你害羞了?”</br> 這個晚上余點語一直在害羞,從洗澡開始,那個時候歇過嗎?她的臉也紅起來,在燈光下就一直是那個樣子,“害羞。”</br> 桑舟為什么能回答的這么輕松容易,可自己就完全做不到。</br> 余點語聊完這些之后終于感覺有點困了,慢慢瞇了下眼睛:“姐姐。”</br> 桑舟的笑在臉上掛著沒下去過了,她一邊還在留意著余點語背后的傷口別被什么東西捧著了,余點語泛著困意的聲音問:“那之后叫你什么?”</br> 桑舟說:“嗯?什么叫什么?”</br> “就是在談戀愛之后,我該叫你什么呢?我看網上別人都會有昵稱……”余點語自己也查了不少的資料,也不是只看那些黃色廢料的。</br> 主要還是那些人的昵稱也太肉麻了,余點語就算是知道了都沒好意思去和桑舟分享。</br> 什么老公老婆,臭寶相報,豬豬肉肉的……</br> 可能自己叫起來也挺自然的,但是旁人看起來就忍不住抖落一身雞皮疙瘩。</br> 桑舟壓了她那邊的被子,正經說:“還是要叫姐姐的,你要講禮貌。”</br> 以后要叫別的也行,桑舟可以,但余點語性子內向一些,現在沒那么快接受。</br> 余點語臉紅紅的又叫了聲:“姐姐。”</br> 桑舟笑瞇瞇地應了,她耳朵也有點燙,照顧余點語的動作也一刻沒有停過。桑舟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說要給余點語捏手和腿,這樣促進血液循環。</br> 等會兒可以睡得舒服些。</br> 桑舟任勞任怨的,余點語就沒那么好受了,她讓桑舟不按了又不肯,只好受著。桑舟按摩的力道剛剛好,舒服的很,讓她忍不住抱住了個抱枕,想要嘆口氣翻滾。</br> 剛動了一半就桑舟給按住,“又不覺得疼了是吧?”</br> 余點語這才醒了點,迷迷糊糊說:“舒服得忘記了……”</br> 桑舟真是拿她沒辦法,看小姑娘差不多都要睡著了才罷手,重新把人摟到被子里來,“該睡了。”</br> 她把燈關了,互道了晚安,卻發現余點語沒閉眼睛,睫毛還在上下眨動,蹭的自己脖頸微癢。</br> 桑舟硬憋著,看這小姑娘什么時候會沉不住氣。</br> “姐姐,明天我和你一起去領畢業證好嗎?”余點語試探地問,她知道桑舟也沒睡著,“我也想去學校一趟。”</br> 她能走了的,而且身體有恢復能力,又有人在邊上陪著,不會出什么問題的。</br> 桑舟拒絕道:“不行,你要休養不知道嗎。”</br> “我想去,我也想要親自拿到畢業證呀,而且有你在我邊上。”余點語抱住桑舟的胳膊微微晃了晃,“而且今天你幫我抹了兩次藥膏很有用,我已經感覺好多了。”</br> 余點語話語的重音都放在“你”這個字上,“你在我邊上”和“你幫我抹了兩次藥膏很有用”像是柔軟的棉花糖一下就把桑舟的心包裹住。</br> 這小孩,怎么這么會說話的。</br> 她沒說話,余點語就知道桑舟動搖了。</br> 余點語聲音嬌了些,湊到桑舟的耳邊:“好不好?好不好?”</br> 桑舟的黑眸就直直看著余點語這模樣,心里喜歡的要死,可是理智上還在堅守原則,想到明天的陽光如果讓余點語出汗了,汗流下來在傷口上,那可就疼了,一這樣還容易發炎,后續護理更麻煩,別把小傷拖久了。</br> “不行。”這次桑舟說的就比上次艱難了,“我不能讓你去。”</br> “真的想去,姐姐,姐姐。”余點語如果可以去,她有很多辦法可以保證傷口的涼爽,其實她也知道最后桑舟應該會同意,但她就是想對著桑舟撒撒嬌,看桑舟為自己為難而擔心,余點語感覺心里特別的踏實。</br> 那么,自己要做什么,姐姐才能痛快的答應?——什么,是現在的姐姐最抗拒不了的?</br> 桑舟被這幾聲嬌軟的“姐姐”叫的要暈頭轉向了,定力下降到百分之三十,她鄙夷自己對于余點語的語言撒嬌承受能力實在太差時,唇邊忽然落下雙唇的柔軟。</br> 余點語不僅親了她的臉,還順勢下落,輕輕地,咬了一下她的唇角。</br> “姐姐,可以讓我去嗎?”</br> 操。</br> 桑舟怔住了。</br> 去學校?他媽的去火星都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