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的名字叫做趙飛燕。
徐風塵走向柏樹的病房,想著歷史典故里趙飛燕的結局,自殺、陪葬延陵,頓時唏噓不已,能以環肥燕瘦為典故流傳這么久的美人,她的美貌可想而知會是多么的驚心動魄。
倒是甲午這位趙飛燕,身手高強,絕不會像前者那樣落得個自殺的凄慘下場。
柏樹的傷重些,在病床上被包裹著像是個白色的大粽子,他看到徐風塵走進病房,露出了一個稱不上好看的笑容,“你怎么來了?臭小子。”
徐風塵坐在他的旁邊,從床頭柜上拿了個橘子為他剝皮,“自然是看看柏叔啊,我肯定不想當個狼心狗肺的人。”
橘子剝好放在柏樹的床頭。
“嗨,我有什么可看的,死不了,只要死不了,我就心滿意足了。”
“柏叔是不是大意了些?”
“嗯,實沒想到李承胥的身手會強到這般程度。哦,對了,李嗣源和李盡攬你有消息了嗎?”柏樹問道。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這對很多華夏人來說耳熟能詳,尤其是李家這么一個家族,剩下了兩位核心關鍵人物,只要給足他們時間,必能死灰復燃,只不過不會在H市就是了。
徐風塵笑了笑,“六甲她們知道該怎么做,現在或許就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至于李家的產業,徐家也會絲毫不客氣的收入囊中,當然,柏叔居功至偉,我詢問爺爺之后,會給柏叔一個滿意的答復。”
柏樹收住笑容,說道:“我之所以參與這場戰斗,并不是為了個人的利益,而是回報徐爺對我的栽培……”
“無論如何,這都是徐家的謝意,柏叔一定要收了,好了,柏樹好好養傷吧,我要不要通知下柏秧讓她到這里來陪你?”徐風塵問道。
柏樹嘆了口氣,心知徐風塵說出這話是鐵了心的,便不再爭執,“不要告訴柏秧了。”
“行,我走了,還有其他事。”
“嗯。”
先后看了下徐采薇和唐康平,兩人恢復的很不錯,過幾天就能出院,倒是唐康平期間一直嚷嚷著要參戰,還偷溜出了醫院,幸虧徐花花恰巧趕到,直接將他又按了回去。
而耶律玄機沒想到徐風塵會這么快的來看他,瞇著眼笑道:“我仔細回想了下,你小子是拼了命跟宗一在打,你就不怕宗一同樣不要老命了嗎?”
適才倘若宗一開始時同樣搏命,就算不殺徐仙道了也要殺掉徐風塵,他還真會有危險。
徐風塵笑了笑,“李承胥賠上命也要讓宗一去殺我爺爺,我就認定他不會跟我玩命,畢竟我和我爺爺相比,只能算是個小的,和小的同歸于盡畢竟還有老的,徐家又不是只有我一個男性繼承人,怎么說都是我賺了。”
耶律玄機的手臂略微的哆嗦,這是后遺癥,看樣子他也得數天不能出手了,“你小子的膽子是真大,徐仙道膽子也大,他就不擔心你這個孫子死在了他面前。”
“爺爺應該已經料到了宗一是如何想的,所以才有恃無恐。”
“宗一最后拼命你怎么擋下來的?”耶律玄機問道。
徐仙道抬起藏在沾染鮮血的袖子里的手,讓他看了看。
耶律玄機頓時緊皺了眉頭,“還好,沒出大問題,多休息休息。”
“知道,我還不想死呢。”
“我建議你啊,一個月內不能出手,否則,傷情爆發的話,最先進的醫學都救不了你。”
“我還以為一周就夠了。”
“一周?殺掉先天境四星的強者受到的反噬,若真的一周就能好的話,我便懷疑你不是人而是仙了。”
“徐風塵!我認真警告你!一個月!一個月內絕不許和任何人動手!”
徐風塵嘆息道:“有海外的仇家正要潛伏到華夏殺我,且島國的川上秀指了我的名要殺我……”
耶律玄機注視著徐家的繼承人,這位年輕人的擔子比想象中的還要重。
“傷筋動骨一百天,你身上的傷,原本需要好好修養上半年的。”耶律玄機嘆息道,“難為你了。”
徐風塵呼了口氣,“你和柏叔已經做的夠多了。”
旁人看不到里面的門道,徐風塵身為先天境強者看的一清二楚。
正是有兩人,才提供給他殺掉李承胥和宗一的契機。
“你走吧。我要睡會兒覺,這幾天被你爺爺嘮叨的覺都睡不好。”耶律玄機翻了個身,屁股對著徐風塵。
徐風塵說道:“耶律先生,好好休息吧。”
“嗯,滾吧!”
啪!
耶律玄機蹭的坐起,看著沒了人影的房間,剛想破口大罵,想了想便低下聲音,咒罵道:“兔崽子,敢打老子的屁股,等我好了,非得把你的屁股揍成八瓣。”
胸腹一疼,血腥氣忽地嗆到喉嚨,耶律玄機連忙拽出四五張抽紙捂住嘴,卷吧卷吧將紙丟進廢紙簍里,繼續躺下閉上雙眼。
抽紙被鮮血映紅,他挨了李承胥臨死一擊的兩拳,遠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輕松。
徐風塵將在醫院里的傷員全都探望了一遍,果真如甲辰所說,大多都傷的不重,重的在床上躺上個把月也能恢復如初。
端木琉璃倒是對徐風塵更顯歉意,言道,在這次戰斗里像個病秧子沒能幫上忙。
徐風塵安慰道,反正你已同意加入天庭,以后有的是機會讓你一展所學。
端木琉璃大笑出聲,說徐風塵真有意思,終于把我算計進了天庭里。
而徐風塵狡辯道,端木琉璃實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天庭愿意為了你多施展些陰謀小計。
“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就想將我收入天庭了吧?”端木琉璃已經坐起來。
徐風塵看著她尋求答案的眼睛,噗嗤笑道:“沒,第一次我猜你是西北端木家的遺孤,第二次我才有了將你拉進天庭的想法。”
“好你個徐風塵,心思不干凈!”
“怎么不干凈了?難道你還讓我產生些非分之想?”
端木琉璃展顏歡笑,“我可不敢,堂堂徐家的大少,哪能是我這種市井灰姑娘所能高攀的呢?”
“你絕不是灰姑娘,而是落入凡塵的仙子。”徐風塵笑道。
端木琉璃注視著徐風塵,認真問道:“如果有一天,我覺得時機成熟了,想要回到隴地重立端木,你愿意支持嗎?”
“端木家迄今為止還有舊臣?”徐風塵詫異道。
端木家覆滅的干干凈凈,他還從未聽說過,還存留有什么“前朝遺老”。
不過,徐風塵的這句話也只是個猜測,重立一個覆亡的家族哪有這么容易,除非有遺老支持。
端木琉璃目光恍惚,“有,他們在積攢著力量,隴地形勢復雜,一旦出現時機,就會通知我回去,洗刷十八年前的血仇。”
“知人知面不知心,過去了這么多年,你確不確定他們是否還是過去的端木家臣子?”
“不確定,原本,結束H市的事情后,我想獨自回到H市,不理睬他們,一人找出兇手將他們全部殺干凈,再回到深山與師父一般,青燈古佛作伴,然而,你邀請我加入天庭,似乎有了轉機,我也能夠憑借你的勢力吃住這些舊臣,重立端木了!”端木琉璃靜靜說道。
她的命運與徐風塵很相像,但是更比徐風塵慘烈,徐風塵還有現今的徐家和天庭作為依托,而端木琉璃卻只能孤獨一人。
他伸出手。
端木琉璃不明所以。
“合作愉快。”
此下,她才伸出手,重重握住。
西北自古就有黃沙烈酒、快刀快馬英雄漢,而當今時代,西北的豪雄更是響當當。
徐風塵與端木琉璃達成的協議,他并不清楚,當真正去幫助她做的時候,面臨的是些什么樣的強者!
和端木琉璃說完話,他出了醫院。
還沒走出幾步,疾步找了個角落,張口吐出鮮血,身上的衣服本就不干凈,拽起衣角隨手抹了抹嘴角。
他受的傷自己清楚,將徐家村方方面面親自照顧到后,就必須靜養。
而這也是徐仙道的意思,為了樹立他的聲望和威信。
“你受傷了?”
徐風塵回頭一看。
李安妮皺著眉頭注視著他,她的雙手擱在腹前,互相牽著。
徐風塵搖搖頭,“沒多大點傷,只是胸腹里憋的,吐口血就好了。”
“看醫生了嗎?”
“看了,醫生說沒事,我才出來的。”
“那就好。”
“剛結束沒多久,你怎么出來了?”徐風塵把嘴唇的血跡擦干凈,問道。
“我……我就是走走看看。”李安妮哀傷道。
李家沖入徐家村時,她站在自己所在的別墅二樓,將整個戰場盡收眼底。
之后,徐風塵殺了她的親爺爺,李安妮也是看得一清二楚。
依照常理來說,她應該恨眼前的這位男子,但是卻毫無恨意,因為沒有徐風塵,李安妮早就死在了李承胥手里了。
徐風塵剛朝李安妮走了幾步,頓覺天旋地轉。
李安妮慌忙跑過去攙扶住他。
“到你那里去,別讓其他人看到我這樣。”
“好,好吧。”她憂心說道。
徐風塵哪會沒事,她又不是傻子。
心疼的扶著徐風塵,盡量挑著小路走,當終于進了別墅門,徐風塵再吐一口血。
“你……不行,我得送你去醫院!”李安妮帶上哭腔。
莫大的悲傷擁堵到了心頭。
徐風塵平復著氣息,趕緊道:“別,我沒事……”
“你看你,哪里沒事啊!”
“你騙我,你根本沒有去看醫生,去醫院你是看望那些受傷的人的!”
她道破真相。
徐風塵看了眼手,那種滿是裂痕的狀況又浮現了出來,意識里的大星已經緩緩轉動起來,只是瞧上去萎靡不振、沒精打采。
“別!千萬別,就算是……去醫院也不是今天。”徐風塵喃喃說道。
李安妮仔細一想,便明白了,“為了樹立徐家少主的聲望和威信,真的這般重要嗎?”
“爺爺吩咐我做的,我必須做到。”
“你扶我去浴室,我要泡個澡,身上都是血太難受了。”
“順便再給我找身衣服。”
徐風塵斷斷續續說道。
李安妮掉著豆大的眼淚,只能按著徐風塵的話去做。
浴缸放滿了水,他脫光躺進去。
熱水把體表上的鮮血泡開,短短時間,一浴缸的水竟成了血色。
李安妮幫著他洗著身體,差不多后,將水放掉,再注滿清水,才讓徐風塵洗干凈。
除了雙手,他的兩條手臂和胸膛都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看上去恐怖異常。
詭異的是,她眼睜睜看著裂紋慢慢隱去,皮膚居然變得再正常不過了。
徐風塵仿佛緩了口氣,晃晃腦袋,撐著浴缸站起,擦干身體,穿好衣服,看著目瞪口呆的李安妮,笑著解釋道:“別怕,我快成仙了,走的時候一定帶你去廣寒宮捉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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