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啊。”徐風塵嘟嘟囔囔了一句。
明眼人一看就知,徐家和艾家眼下的局勢聯合在一起是最有利的,只是誰去主動聯系這一個難題不好解決,因為誰去主動聯系,誰便落入了下風,在戰勝蔡家后,利益分配這一方面,極為被動。
現在來看,徐風塵沉得住氣,艾家沉不住氣了,畢竟千載難逢的機遇就在眼前,艾家實在不愿放棄重創甚至誅滅蔡家,豫地蔡家為了一鼓作氣把徐家干掉,接連損失高手,已然傷筋動骨了,艾家又不傻,自然想要趁此良機,把蔡家摁死。
而艾家或明或暗的實力徐風塵已讓天庭調查的一清二楚,還不錯,如果對上全盛時期的蔡家頂多能堅持住,倘若蔡家發了狠心要對付艾家的話,艾家還有點擋不住,這個家族算是在華夏大族里處于“尾巴”,比下有余比上不足。
此前,徐風塵就作出,對于徐家最好的局勢,便是蔡家和艾家斗起來,徐家再插手,不過,情報一直沒有傳過來,這就是說艾家也不笨,不想讓徐家坐收漁翁之利了。
徐風塵不著急現在就給艾家打去電話,他得好好考慮一下,怎樣和艾家周旋,兩家聯手,結果已經能夠預料到了,蔡家必死無疑,剩下的就是誰出多少人,該聽誰的命令,以及定下個章程怎樣吞食蔡家的利益,這與三家合兵南下攻打徐家是一樣的情況,都得仔細思慮下自己的利益,絕不能硬著頭皮就莽,這不是一個合格的家主能做得出來的事情。
周錦枝給徐風塵留下的電話,號主叫做艾寒,情報上說,此人是艾家的三把手,與徐風塵的年齡差不多,是華夏年輕一代的佼佼者,被他的父親,也就是當今的艾家家主艾澤天看作艾家中興的關鍵,頭腦靈活,前段時間剛點亮了先天境的第一顆大星,可謂是前途無量。當然,自是不能與徐風塵相比。
回到包間。
楚月亮似乎在跟孟柿聊悄悄話,徐風塵一進來立馬止住,眼神古怪的看著她。
“怎么了?我臉上開花了?”徐風塵笑問。
孟柿掩嘴輕笑,“那倒沒有,我們在說,你是不是里寫著的天命之子,為什么好事都會排隊找你?!?br/>
“哪有什么好事啊?我現在肩膀上的壓力,你們根本體會不到,外憂內患啊,國際上想殺我的人數都數不清,華夏內更是,一個個的排著隊,對我的腦袋無比癡迷,我懷疑,上輩子我是不是把他們的媽全給殺了,為何這么恨我?”
“哈哈……徐風塵,別說臟話,我們都是文明人?!背铝链笮Α?br/>
徐風塵一直覺得楚月亮的身上,有一點江湖草莽氣,出現在女子身上就著實令人感到意外了,畢竟他回到華夏這么久了,江湖草莽氣只在自己爺爺徐仙道身上看到過,類似于匪氣,但多了些憤世嫉俗和為世間開太平的書卷氣……
“嘿,你們讀過《東坡先生真贊三首》嗎?”徐風塵問道。
孟柿喊道:“哦,我聽說過,是黃庭堅寫的?!?br/>
“嗯沒錯,里面有句:嬉笑怒罵,皆成文章。便足以得出,文人說臟話能叫臟話嗎?那是文章!是要流傳千古的!”徐風塵大笑。
楚月亮問道:“你是文人嗎?別豬鼻子插大蔥了!還有,黃庭堅這么明目張膽的拍馬屁,這種境界真是讓我佩服的五體投地啊?!?br/>
“這個時代誰還不是個文人啊,給自己的身份標榜一下,就能進一些文人協會,甚至連標榜都不用,直接用錢砸進去,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信不信只要我想進文人協會,開一開口,就能進去?”
孟柿煞有其事的鄭重點頭,在社會打拼這么久,她真的見識到了,什么叫做人情世故、世態炎涼。
楚月亮鄙視道:“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br/>
“哈哈……肯定是啊,你數一數賣國賊,排的上號的,哪一位沒讀過書???”徐風塵說道。
是啊,都不用看太久的歷史,單單是近代史,翻開書,仔細搜尋一下,釘在歷史恥辱柱上的賣國賊、漢奸們,幾乎全都是飽讀之士,他們讀了那么多的書,明白那么的道理,可真正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機關頭,卻膝蓋軟的像一坨稀爛的豆腐,說跪就跪了下去,每每令人讀到那個屠狗輩奮起救世的波瀾壯闊的大時代,便令人對這些讀書人嗤之以鼻,恨不得穿到那個炮火連天的年代,將這群讀書讀到狗肚子里的飽學之士,全都抽筋剝皮,讓其永世不得超生。
不過,華夏這個時代亦是有這種人,他們一面享受著新時代各個方面的便利,一方面放下碗跳起來就罵娘。
跟楚月亮和孟柿聊天還是挺有趣的,最直觀的感受,徐風塵不用自己去找話題了,每當要尷尬氣氛要沉默的時候,楚月亮亦或孟柿便丟出一個好笑的話題,繼續談下去。
酒到杯干。
三人竟喝了兩箱子啤酒。
孟柿的酒量不太像,醉眼朦朧,雙臂枕在桌子上,額頭趴下去,不禁自顧自休息起來。
徐風塵和楚月亮就顯得酒量頗好了,將剩下的酒全部清理干凈,讓服務員上三碗醒酒湯,但是,啤酒還是啤酒啊,三人沒少往廁所里跑,孟柿感覺她要把一周上廁所的數量全都用沒了。
楚月亮的眼神迷蒙,像是初秋清晨的霧氣,亦或山川之間下著的山雨,眺望遠方,似乎皆處在海市蜃樓之中,看不真切,恍惚在清夢里。
徐風塵目光明亮,他和楚月亮心有靈犀的沒有用道行把體內的酒精給逼出體外,算是對孟柿的一種證明,證明兩人并沒有破壞“游戲規則”。
“你真要把徐家內部當做青雨石的市場?”楚月亮把玩著酒杯問道。
“當然,男子漢大丈夫,說到做到?!?br/>
“哎,男子漢大丈夫六個字,魯地的漢子說的較多啊,以前NJ有個魯地人闖出了一片腥風血雨,連吳家都得避其鋒芒,但是,他最終沒死在吳家的手里,死在了尋仇的仇人手中,怪令人可惜的?!?br/>
“不是鄭億壁嗎?”
“鄭億壁?一個左右逢源的小人而已,你能用他,還是挺讓我意外的,要知道他這個人連家人死在了吳家的手里都能隱忍下來,你說他多可怕啊。”楚月亮迄今為止依舊好奇徐風塵是如何的敢用鄭億壁這個人,她相信徐家會沒有調查過鄭億壁,沒有做過風險評估。
徐風塵笑道:“既然說起鄭億壁了,等會你跟我去見見他?”
“我不去,我喝酒了,我要回家睡覺?!背铝烈豢诨亟^。
“哦,行吧,徐家正在做為支持者創建一個基金會,還想把楚家加進去的,既然你拒絕了我,我馬上給徐家做基金會的人打個電話,讓他們緩緩,休息幾天,別失誤忘了把楚家加進去,那可就壞了大事了?!毙祜L塵威脅道。
楚月亮瞬間喜笑顏開,“別呀,徐家主,我要是男的,我們肯定是互相推屁股的瓷實交情,行,既然你要去見鄭億壁,我肯定得陪你去,不然讓外人笑話我跟你不同心,那就壞事了?!?br/>
徐風塵注視著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楚月亮,笑著點頭,“也好,我們先去休息一下,酒醒的差不多了,晚上的時候再去看看鄭億壁的生活有多么愜意吧?!?br/>
楚月亮晃晃孟柿,見她嗯嗯呀呀的抬起頭,干脆一個公主抱將她抱走。
反正是在纏絲洞吃的飯,三人大搖大擺的出門。
客人增多了,不少人癡迷的看著楚月亮的美貌,不禁忘了該做什么。
將孟柿的車留在纏絲洞的停車場,三人進了蘇易給徐風塵安排的二手車。
“你開車還是我?”楚月亮和孟柿已經坐進了后座上。
徐風塵嘆氣道:“誰都別開了,叫代駕吧,被交警叔叔捉到了,我可就要去吃牢飯了?!?br/>
徐風塵坐在副駕駛,從手機的APP里,預約了一個代駕,此人就在附近,大約半個小時后就到。
“現在華夏的日子啊,真是太舒服了,完全不像國外,有錢人過的才是天堂,沒錢的人就是地獄,奇怪的是,他們還敵視華夏,認為華夏的崛起是對他們美好的生活的沖擊,唉,可惜外國佬們不知道啊,中華民族是蓋長城的民族,絕對不會主動入侵的。”徐風塵感慨道。
有句話沒說,發達國家的居民已經享受了六十多年的高福利,但是在這幾年已經開始逐漸的滑坡了,以往掩蓋著的社會問題,一股腦的爆發出來,徐風塵在國外生活的五年多時間,見過了太多的底層人民的問題,就算高度發達的盧森堡和瑞典等國,資本主義也已經開始衰落,很多歐美學者漸漸預言,像華夏這般的制度體系,先進于資本主義的。
“那是當然,這些年肉眼可見的百姓的生活好轉起來了,現在雇傭工作人員的成本不斷增加,只要是付出勞動,就會有一部分錢,支持個人去吃好的,穿好的,還能去各地旅游,放在以前啊……呃,以前我也不知道,楚家破碎后,我跟姥姥一直在各地輾轉,吃頓飽飯就不錯了?!?br/>
“我記得最清楚的一件事,年紀小不懂事,我和姥姥路過一座鎮子,有人在街頭賣肉包,把我給饞的口水直流,非得讓姥姥給我買一個,那時我們沒有多少錢,說是饑餐露宿就是好的了,姥姥平靜的把實情告訴我,但我鐵了心要吃肉包子,又哭又鬧,無奈之下,姥姥給我買了一個,后果就是晚餐姥姥沒飯吃……”
楚月亮嘆了口氣,回憶道,她的話語支離破碎,仿佛還在醉酒狀態,又或許是根本不愿回想當年的事情,故意說的磕磕絆絆。
“一回首就過去了小二十年了,我也三十多歲了,我是從哪個年紀開始長大的呢?好像就是從那天吃了那個香到我恨不得舌頭都吞下去的肉包子后,你可能不知道,姥姥已經三天沒吃飯了,打著零工趕路,有錢本想吃一頓,沒料到,給我買了肉包子。晚上醒來,我借著馬路上的燈光瞧見姥姥蒼白的像死人般的膚色,年幼的我便明白了,我不該跟以前那般耍大小姐的脾氣,應該長大了,應該學著去照顧姥姥,而不是讓姥姥照顧我一輩子?!?br/>
“你說,人的命運怎會如此的千奇百怪?你看看我,你看看孟柿,你看看周圍的所有人,似乎皆在證明自己還活著,活著還挺幸福的,但真的幸福嗎?老話說,老人死了之后實是去另一個世界享福去了,我可不信!沒人能享福,只要還能喘氣,便都在忍受著世道給予你的惡意,昨天晚上我看了當地的新聞,外地的游客在NJ被人給砍成了重傷,調查出的原因竟然是兩人走路時不小心互相撞了一下,而對方沒有道歉。”
“滑稽,真是天大的滑稽。”
徐風塵說道:“你喝多了?!?br/>
“你了解的,像我們這類人,只要不要醉,就真的醉不了。”楚月亮笑道。
她是經歷了大苦難的人,苦難并不只作用在她的身體,還深入到了她的內心,所以,楚月亮無比珍惜現在安定的生活,以及,對世道險惡的申飭。
代駕騎了輛可折疊自行車來了,讓徐風塵打開后備箱,簡單的把自行車折疊起來,出示了下自己的確是代駕的信息,“去郊區???”
“嗯,是。”徐風塵說道。
他系上安全帶,“好叻,那個地方我還挺熟的,昨天剛去了一趟?!?br/>
徐風塵把車鑰匙給他,啟動車子,駛向馬路。
“你這車不錯啊,開了一年多了吧?”代駕問道。
徐風塵說道:“買的二手車,重新修整了一下,看起來挺新的?!?br/>
“哦,怪不得,開起來像是八成新的車子一樣,有時間你去汽修廠保養一下,我感覺轉向關節缺潤滑油……”
“嗯……變速器內部也得弄上點潤滑油,發動機不錯,暫時不需要保養。”代駕說起來頭頭是道。
徐風塵笑道:“挺厲害啊大哥,駕齡多少年了?”
他操著本地方言,“二十年嘍小伙子,以前我是開大板車的?!?br/>
“厲害,厲害?!?br/>
“你們是喝了多少啊,年紀輕輕的少喝點,對身體不好?!?br/>
“朋友聚會嘛,喝的開心了,就難免多喝了點?!?br/>
“你是H市人吧?!?br/>
“說對了大叔。”
“H市好啊,華夏的大都會,我還以為H市人看待我們其他地方的人都會眼高于頂,你就不一樣了小伙子。”
“大叔你這就說錯了,人那么多,眼高于頂的畢竟是少部分人,更多的人都是與人為善、互幫互助?!?br/>
“說的不錯,我們這一代逐漸老了,你們才是國家未來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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