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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洞中仙

    如此悲觀的情緒險些讓岳丘平放棄與徐風塵的戰斗,反正打也打不過,逃也逃不掉,安安靜靜等死就是了。
    這般喪氣的情緒直接體現在了他的劍招里。
    岳丘平的劍法還是不錯的,徐風塵與之對戰每出一劍,他都能使用合適的劍法對抗,方才還有一劍差點破了徐風塵的劍招,那一劍明明是被動防御的招式,當徐風塵出劍想要要他命的時候,猛然轉變,待到一劍用老,岳丘平躲避的身體驟然前沖,馬上變換劍招反攻徐風塵,可惜,慶庭秋瞬間劍尖一挑,將岳丘平的劍給挑向旁處,徐風塵再起劍招,逼迫的他只能放棄進攻,連續后退到自認為安全的位置上。徐風塵最不喜歡讓敵人在打斗的時候得到喘息之機,便一劍直去,擺明了態度就是要岳丘平的命,而緊接著,岳丘平被動防守,他喪氣的情緒便顯現于表,一顆武夫的心近乎崩潰。
    徐風塵穩扎穩打,并未讓岳丘平喪氣的情緒影響到自己,慶庭秋恍惚天神手中的神劍,每一劍都圍繞著岳丘平的要害進行攻殺,而岳丘平迫于奔命,左挪騰轉,竭盡全力能撐一會兒就是一會兒,躲避慶庭秋的殺伐,但是無論如何,這場大戰總會有個結局,徐風塵知道他會斬殺掉岳丘平,當然岳丘平亦是明白,所以這便成了結果注定的一場大戰。
    此種感覺很是不妙,岳丘平握劍的手一度在徐風塵狂猛的斬殺下,抖得不成樣子,他偶爾瞥見徐風塵平靜若冰雪的眼神,體內沸騰的氣機居然有一瞬間的停滯。
    這一劍又讓岳丘平躲了過去,徐風塵絲毫沒有灰心,他一直未有爆發出全部的力量,如果使出全力的話,岳丘平根本不能夠還能與他對戰這么久!
    蔡立肖沒有現身,蔡振康亦是!那位蔡家的新家主蔡英也未曾站出來抵御徐家的進攻,透過現象看本質,他與岳丘平的戰斗只是真正跟蔡家決戰前的開胃菜,他既不姓蔡,也不屬于蔡家的核心高層,徐風塵此時便使出全部戰力,如何看都不劃算,不如慢慢打,緩緩的斬殺掉岳丘平,盡管會耗費些時間,但若是運營得當,接下來的決戰或許會輕松上不少。
    耳邊傳來的是接連不斷的槍聲,不過與最初那種像是把天都給翻過去的激烈槍聲相比,眼下的槍聲顯而易見是徐家眾人進攻的號角,論槍法,跟著徐風塵進攻蔡莊的天庭高層以及內部成員,遍找整個豫地還真找不出能與這些人相媲美的,只有那三十位甲徒讓徐風塵隱隱擔心他們,這種大型的戰斗不知他們吃不吃得消,如今的傷亡怎樣,然而徐風塵相信他們,能活著打到最后,只有活下來,經歷這般大戰的洗禮,必定有極高的成長。
    慶庭秋斬出一片銀河,岳丘平的劍應聲兩斷,半截劍身掉落在地,沒有丁點的聲響,倒是潑濺了不少鮮血,這些鮮血灑在徐風塵的褲腿上,還帶著些許的溫熱,寒風之下未過多久,便冰冷的像是一坨冰掛在雙腿,極為的不舒服,恨不得現在就去洗一個痛痛快快的熱水澡。徐風塵無所謂太多的戰斗令他習慣了難以忍受的折磨,但是對于岳丘平來說,簡直想要立馬去死,只是他依舊怕死,劍斷成兩截,慶庭秋長驅直入刺向他的胸膛,他驚恐的尖叫,步伐連續變換,身子急速的向后退,而徐風塵一直跟著他,似是勾魂奪命的死神。
    岳丘平凄慘如鬼,左肩上的劍傷不斷流血,半邊身子的鮮血在燈光下顯得有些黑乎乎的,加上北風不要命的刮,他只覺得全身凝結了血冰,根本不需要徐風塵殺他,他自己便凍死了。他畢竟只混過華夏的江湖,而現今的江湖不接觸到某種程度,基本上是養尊處優的狀態,岳丘平這些年哪有經歷過這么險死還生又難堪至極的戰斗呀!
    還是讓他躲過去了,岳丘平活動著,絕不站在一個位置像木頭人等著徐風塵斬殺,趁此時機,徐風塵仔細看了下石鼎、閔雨苔夫婦與蔡一聽的戰斗,夫婦兩人已然處在絕對的上風,壓制的蔡一聽還不了手,只能被動的防御亦或閃躲,徐風塵點頭,畢竟是被真武宗追殺多年的人啊,戰斗經驗很豐富,與人對戰幾近成了他們的本能,這下有了蔡一聽這么一個活靶子,快速的上手,身體內一直深藏著的戰斗記憶也緩慢的復蘇過來,想必夫婦二人打殺蔡一聽還不是問題。
    “徐風塵……”
    徐風塵回過頭,看著喘息如牛的岳丘平。
    “你能放過我嗎?”岳丘平謹小慎微的問道,時刻準備著徐風塵一出手他繼續閃躲。
    徐風塵反問道:“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放過我,符合我們的利益,你看,我沒有跟徐家直接對抗過,是不是!”
    “上次你還要殺我。”徐風塵嗤笑。
    “我不是沒能殺掉你嗎?險些還被你殺死呢!”岳丘平狡辯。
    徐風塵暫不說話,看著岳丘平左肩上的劍傷。皮肉向兩邊反卷,岳丘平穿著的羽絨服里的毛掉落在傷口中已被鮮血給浸濕,傷口內略微的泛白,那應該是骨頭,左手哆嗦個不停,更是蓬頭烏面,神情惶恐交加,劇烈的喘息讓他的胸膛起伏不定,徐風塵稍稍感覺便知道,他體內的氣機正在急速回落,即將偃旗息鼓,到時,就算是三歲小孩子拿著一把利器也能輕松的將岳丘平給解決掉。能將岳丘平逼迫到如此境地,可見同在四星先天境的武學境界,兩人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如果讓徐風塵放開手腳全力一戰,岳丘平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和賢在不遠處張著耳朵聽兩人的言語,雖然有蔡一聽陣陣氣急敗壞的怒吼,但是仍然不妨礙和賢的聽力。
    徐風塵鄙夷道:“沒能殺掉我?莫非這就不是與徐家直接對抗了嗎?岳丘平,我敬你是位江湖前輩,請要點臉面,別將我對你們這些江湖前輩的好感給敗光了,若是你知道再打下去也是死路一條的話,你的腳邊就有一把劍,撿起來,自己了結自己吧,傳出去也能維持的了你原有的江湖名聲,省得被我這位江湖晚輩給殺了,晚節不保!”
    此話讓岳丘平氣的火冒三丈,堂堂江湖上的岳大爺,什么時候如此祈求過一位晚輩饒他一命啊?這要是被人傳出去,多年在豫地積攢的名聲可就敗完了,但是該低頭求饒還是得低頭,倘若徐風塵真的將他給殺了,什么名聲不名聲的,就跟錢一樣,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了。
    立即賠笑著,岳丘平卑躬屈膝道:“徐家主,你看,我那時不是一時糊涂嘛,這才造下了孽,你要是饒我一命,這輩子我就給徐家當牛做馬了,你要我殺誰,我馬上去,絕不二話,誰騙人誰是小狗!”
    誰騙人誰是小狗。都能從岳丘平的嘴里說出,他真的是被逼急了,嚇壞了,既然明知再跟徐風塵打下去必死無疑,何不放下臉面求出一條生路呢?不過,岳丘平的心理變化太大了,急劇的心態轉變,讓岳丘平快要哭出來了,太難堪了,要強的他即使活了下來,這輩子都得有心理陰影了。
    然而。
    徐風塵以實際行動告訴了岳丘平答案。
    不行。
    一震慶庭秋,緩慢自劍身流淌著的鮮血全部被震開,劍身雪亮,反映著燈光,岳丘平哭喪著的臉也在劍身上照出。
    徐風塵前沖,滿懷著必亡蔡家的信心。
    岳丘平迅速撿起腳邊的劍,心里都是悔恨以及求生的渴望。
    另一邊。
    蔡一聽瞄了眼岳丘平,他方才的話蔡一聽盡皆聽到了,聽的一清二楚,鄙夷的啐了口唾液,繼續跟兩位明明武學境界比他低,戰力卻出奇強大的不速之客大戰。蔡一聽心知自己再堅持一會兒,家族里戰力強大的長輩必定會來救自己,所以,他與夫婦兩人對戰的極為頑強,不放過一絲一毫對活下去的希望。蔡一聽畢竟是所剩不多的蔡家**人,意義對蔡家來說很重。
    如他所料,蔡家的情報人員已將蔡一聽身陷危機關頭的消息報告給了蔡英,蔡英一下子就坐不住了,但是他身邊的能用的人全部派出去抵擋從四面八方滲透進蔡莊的徐家人,已然到了無人可派的地步。
    說來令人感到震驚。
    徐家的精銳著實讓人感到難以置信,他們的槍法極準,武力極高,蔡家精銳就像是土雞瓦狗,遇上他們這些人一觸即潰,甚至憑借著蔡家從黑市里購買的強大火力,仍舊壓制不住徐家人的進攻速度,情報像是雪花一般飄到蔡英的手上,蔡家精銳傷亡急速擴大,從徐家人的攻擊路線上來看,他們的目標正是自己所處的樓房。
    徐家是鐵了心要亡他蔡家!
    房門被輕輕敲響。
    蔡英不耐煩的說道:“進來。”
    來人是個中年人,低著頭匯報道:“我們快要頂不住了。”
    “別跟我說這個,頂不頂得住是你們的事情,頂住了我重重有賞,頂不住的話大家一塊死!”蔡英怒不可遏。
    中年人張嘴又閉上。
    “有話就說,別在我面前吞吞吐吐的,看著難受。”
    “需要江湖高手去救蔡一聽以及岳丘平,前面的情報人員告訴我,再不去救的話,兩人會死的。”
    蔡英直接把自己的手機丟給他,“你看看,我不知道嗎?拿什么去救?蔡立肖跟蔡振康都去迎敵了,兩人現在在哪我都不知道,靠誰?要不我去?你來坐鎮中樞,我去用命換蔡一聽跟岳丘平的命?”
    “不行!絕對不行,您是蔡家的家主,您要是逼不得已去前線跟徐家大戰,一旦有事,我們蔡家就真的完了。”
    “這不就是廢話嘛,想想辦法,我們還有什么沒用的‘招式’。”蔡英郁悶道。
    中年人輕輕詢問道:“要不去求求別人?”
    “誰?如今整個豫地誰還會來救我們,他們那群人恨不得我蔡家死的一干二凈,空出來的市場好讓他們給侵占了!”蔡英無語道,要是這有愿意幫助蔡家的大族,蔡英早就舔著臉去求了,臉面跟生死存亡比起來實在是不值得一提。
    中年人唯唯諾諾的說不出話。
    蔡英嘆了口氣,“你現在馬上去調集一些蔡家精銳,救蔡一聽和岳丘平,兩人不能死,尤其是蔡一聽,他要是死了,蔡家的下一代真就無可用的人才了,一個大族出現斷層你應該明白這有多么的可怕!”
    “是,是是,我立即去調集一些輕松點的精銳救蔡一聽。家主,我估計岳丘平救不了了,只能用精銳的命換蔡一聽的命。”他說的直白,言明要想讓蔡家精銳救蔡一聽,必須得付出他們生命的代價,不然,救不了。
    蔡英點點頭,“嗯,去吧,我知道。”
    “好。”得到了確切的命令,中年人急匆匆的出門,趕緊擠出些精銳救蔡一聽去了。
    蔡英從辦公椅上站起來,關上門,中年人走的太匆忙,連掛門都忘記了,蔡英不怪他,如此局勢下,就連他自己都不可避免的心神失守。
    自這里改名叫做蔡莊以來,還從未有人敢前來襲擊,甚至是要蔡家的命,若是蔡家敗了,蔡莊易主,蔡英不敢想象自己死了去了冥冥之中另外的世界,蔡家的列祖列宗如何對待他!
    那就打打看吧,蔡立肖說誰都可以死,唯有蔡英不能死,然而蔡英偷偷做下了決定,蔡家若敗,他必會跟徐家拼個魚死網破,就在蔡莊,就在這里!
    “我,只能站著死,不能跪著生!”
    岳丘平一劍刺向徐風塵的喉嚨。
    如此機會,等來的實在不易。
    他的身上又多了四道劍傷,兩道在腹部,鮮血滴滴瀝瀝的掉落在地,渾身感到無比的虛弱,一道在左手腕,岳丘平很清楚的知道他的左手算是廢了,徐風塵的那一劍,斬在了左手腕上順勢挑斷了他左手的手筋,最后一道在岳丘平的胸膛,覆蓋住的心臟,不知是心理因素還是確有其事,岳丘平感到呼吸愈來愈困難。
    臨死之際,爆發出了遠超生平的力量。
    岳丘平用著右手的劍,極為干脆利落的破開徐風塵的殺招,一劍刺向他的喉嚨。
    徐風塵驚訝了下,岳丘平的此劍著實漂亮,算是難得的妙手,他本是借此直接了斷岳丘平的生機,斬向他的脖頸,沒成想岳丘平反將一軍,以劍砸到慶庭秋的劍身,稍稍使其傾斜了下,旋即一步跨到左邊的兩米外,徹底躲避開慶庭秋殺傷的范圍,隨后就是這極為驚艷的一劍刺向徐風塵的喉嚨。
    徐風塵輕笑了下,倒不顯的特別的訝異,任何一位武夫,即使剛學武的稚童,在性命受到威脅的時刻也會有可能使出讓人刮目相看的一招,更何況是四星先天境的岳丘平呢!
    他不與其硬碰硬,權且讓他將驚艷一劍用老。
    一步退,再退,退三步。
    這已經算是給岳丘平極大的臉面了。
    但岳丘平仍然緊握長劍刺向徐風塵的喉嚨,自他的雙眼里,看到了喜色,或許他以為這一劍將會是改變戰局的關鍵一招。
    其實他想錯了,完完全全想錯了。
    起劍,慶庭秋自下而上,輕而易舉的就將岳丘平手里的長劍斬為兩端,又是半截劍身,旋轉的飛向天空,然后旋轉的落地,**結了一層薄冰的血色泥土里。
    徐風塵又起一劍,一劍斬去。
    他跟岳丘平之間的距離只有一米多些,這一劍徹底要了他的命。
    再次斬向脖頸。
    岳丘平避無可避。
    徐風塵打算留他個全尸,以讓他見證徐家覆滅蔡家的起始。
    就在岳丘平絕望的承受徐風塵這一劍,仰頭倒在地上逐漸呼吸停止的時候,他的眼神瞥見有近十位蔡家精銳急匆匆的趕來,人人拿著自動步槍,看來是來救他和蔡一聽的了,可惜他已經死了,也可惜這近十位蔡家精銳即使擁有自動步槍對于現在的徐風塵來說,也無關痛癢,如小雞啄米,輕松就能避開。
    徐風塵掃了一眼來人,有九位,九人來到此地盡皆面露驚駭的表情,這里如同地獄,橫七豎八躺著尸體,鮮血流在泥土結了一層薄冰,甚至一些尸體的身上已經結冰了看著像蠟像,寒風呼嘯,這一刻他們才感受到,此場戰斗的嚴峻性,遠非以前的戰斗可比,簡直你死我活!
    “快,先去救蔡一聽!”有人喊道,那人在喊之前猶豫了下,本想叫蔡一聽職位的稱呼,但是生怕讓侵犯之人得知蔡一聽居然在蔡家身居高位,狠下心來必殺掉他,增加救援的難度,這人便動了個腦筋,直呼蔡一聽的名字。
    蔡一聽喘著氣,他身體里的力量已經不多了,這兩人配合真的天衣無縫,刀與劍似是一體,剛抵擋住了劍,刀又來了,好不容易防住了刀,劍的角度便又極為的刁鉆……反復防御下,蔡一聽的心態被折磨壞了,又是生氣又是無可奈何,只能心里默默祈禱蔡英快派人來救他。
    那人喊完之后,其他八位蔡家精銳舉著自動步槍沖向石鼎跟閔雨苔夫婦。
    徐風塵高聲說道:“你們繼續與蔡一聽戰斗,其他無關人員交給我就行。”
    “你是誰?”有人剛問了幾句,怒從心里起,槍口一轉沖著徐風塵扣動扳機。
    他身邊的人受其心緒感染,俱調轉槍口,打算先把徐風塵干掉。
    徐風塵冷笑不斷,若是四星先天境的武夫能被自動步槍給干掉,說明這位武夫真的是吃干飯的,白學了一身武藝。
    旁人看不到,而在徐風塵的眼里,數不清、密密麻麻的子彈飛瀉向他,濃烈的硝煙味沖進了他的鼻子里,喉結略微有感應,翻動了下。
    徐風塵忽地興奮起來,如此“厚實”的子彈硝煙味他還是近段時間第一次嗅到,以前在國外的時候倒是經常聞到,習慣了后,便知道這是到了殺人的時刻,全身忍不住的興奮,肌肉在微微的顫抖,心臟如水泵,向身體各處噴薄著鮮血。尤其是雙眼,一下子血紅,慶庭秋驀地揮舞,把第一批打向他的子彈全部斬落。
    他有丁點控制不住自己,對付岳丘平沒有使出全力,應付對于四星先天境強者輕松便能躲過去的子彈卻近乎不遺余力,慶庭秋斬下之時,叮叮當當響個不停,隨即,徐風塵一步跨出,避開剩余傾斜他的子彈,并不是徐風塵不能斬落剩下的子彈,而是他覺得太慢了。子彈的味道必須伴隨著鮮血,如此濃烈的子彈味道,他手中要染上的鮮血絕對得多,敵人的鮮血才能平復的下身體深處的躁動。
    徐風塵真正的戰力已經在與東方鯨的打斗中展示過了,比一位算是半個五星先天境的強者都要厲害很多,應付眼前九位蔡家精銳,如同吃豆芽菜,小菜一碟。
    慶庭秋似乎斬開了一處血河,朝徐風塵開槍的那些人在這一劍下,沒有任何的幸存可言。
    劍落,他們便失去性命。
    步伐根本不停,馬上轉移下一個。
    慶庭秋又起,橫斬而出,自此,來支援想要救出蔡一聽的九位蔡家精銳全軍覆沒。
    太快了,他們死在了眨眼之間,所有人未曾看到徐風塵是怎樣出劍的,只在他停下來時,蔡家精銳的腦海里才遲緩的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
    蔡一聽額頭滲出了大片冷汗。
    如此徐風塵,在與岳丘平的戰斗里都未曾這般恐怖,原來剛才竟然不是徐風塵的真實戰力!
    蔡一聽不禁生出一絲憂心,強大到這個份上的徐風塵,蔡家真的能夠對付嗎?
    而徐風塵呼出一口氣,調整著體內一片歡呼的氣機,立即控制呼吸頻率,將興奮感給壓迫下來。老毛病了,以前身在國外還是天庭青帝身份時的毛病,一嗅到劇烈刺激的硝煙味道,難以避免的興奮起來,沒成想點亮了后宮星之后,這個老毛病還在隨著他,就像是擺脫不去的幽靈緊緊摟住徐風塵,掙也掙不開,逃也逃不掉。
    “蔡一聽!給你一個選擇,向我跪下,主動配合徐家收服蔡家,我就饒你一條命!如何?”徐風塵喊道。
    蔡一聽怒吼道:“徐風塵,你這是癡心妄想!只有站著死的蔡家人!”
    徐風塵嘆息道:“你才到中年,就有了三星先天境的武學境界,想必蔡立肖會預言你二十年后能夠點亮北極星吧?”
    “關你屁事!”蔡一聽氣喘吁吁的吼道。
    吼的歇斯底里。
    徐風塵從一位支援的蔡家精銳手中拿起了自動步槍,這種槍能在國內買到還是挺讓人驚訝的,拔出彈夾看了眼,又插上,對準蔡一聽,跟著他閃躲的位置不斷移動槍口。
    “我能看到你的潛力還有沒有挖掘出的,只要你好好活下去,就有點亮北極星的可能性,難道你不愿意試試五星先天境的感覺?”徐風塵問道。
    “啊!!!”蔡一聽努力的短暫逼開了下夫婦兩人,注視著徐風塵,“我適才說了,只有站著死的蔡家人,而絕不可能跪著生!”
    徐風塵把自動步槍夾在腋下,拍著手笑道:“好志氣,我成全你!”
    “來吧,殺了我,十八年后我會向徐家報仇的!”蔡一聽揚了揚下巴,桀驁不馴的吼道。
    徐風塵沒回話,觀察了下三人的戰斗,感覺石鼎、閔雨苔夫婦戰力恢復的差不多了,馬上便像鬼影一般閃到了蔡一聽的身后,慶庭秋從他的腦袋處斬了下來,一斬過后,徐風塵一步遠去,他身上的鮮血夠多了,在寒冷的天氣下,冰冷的讓他覺得不舒服,雖是能夠繼續忍受,但并不希望再染上一遍熱血,又冷卻……
    蔡一聽還有一口氣在,仿佛要記住到底是誰殺了他,艱難的扭頭,深深注視了徐風塵一眼,倒地不起。
    石鼎握著刀,獰笑的說道:“這種熱血的感覺許久未曾有過了!”
    “是啊,多少年了?我感覺至少得有千年!當初我們為了躲避追殺,跨省逃竄,真武宗派出的人狠著心要殺我們,在如此兇險的境地下我們都能逃走,期間伴隨著的興奮、恐懼、喜悅、迷茫迄今為止想起,還令我迷戀!”閔雨苔隨手從一人的衣服撕下一塊布料,擦拭著劍身的鮮血。
    徐風塵走到他們的身邊,收起慶庭秋拍著夫婦兩人的肩膀,“以后這樣的戰斗多得是。”
    “好!”石鼎面露微笑,只是這笑,嗜血又殘忍,倒是閔雨苔的笑容有女子特有的溫柔。
    徐風塵轉身看向蔡莊的別墅。
    他在石鼎的身上再也看不到那位“都說好吃”大排檔老板的憨厚。
    人生就是如此,即使短暫的時間內將過往的經歷埋藏在心底,遲早有一天,還會爆發出來,甚至爆發的更為猛烈,這種猛烈沖垮精心構建的防線,把想象里的美好碾壓成落紅。
    “你們去左邊,我去右邊。”徐風塵輕聲道,“沒了岳丘平和蔡一聽,蔡家的實力又下一個檔次,之后的目標便是擊潰蔡莊了,將之據為己有,這般風水上佳之所,實在難得。”
    夫婦二人恭敬的等徐風塵說完,奔跑向左方,那里層層疊疊的房屋亮著燈光,燈光照不到的地方全是黑暗,黑暗中似是有無數眼睛注視著凌晨的蔡莊發生的一切。
    “和賢?”
    “徐家主!我在!”和賢走到他的身后,平靜的說道。
    “舊傷摞新傷,你不能再打了。”徐風塵回頭道。
    和賢面無表情,“我聽徐家主的吩咐。”
    徐風塵點點頭,“休息會兒吧,然后開輛車回去,你做的夠好了,徐家必有厚報。”
    “行,我知道該怎樣跟艾家解釋今晚發生的事情。”和賢老實的說。
    四下全是已經不能說話的人,剩下的寥寥艾家高手、精銳已經不知去了哪里,兩人直接把話給說明白了,省得互相猜謎語浪費時間。
    “嗯,走吧,接下來的戰斗交給徐家了。”
    和賢轉身走下去,他的傷不允許繼續戰下去了。
    徐風塵朝遠處掃了眼,蔡莊的深處便是蔡家的核心之地了,只要攻陷了那里,豫地蔡家便在名義上煙消云散,這里今后會升起徐家的戰旗,即使徐家在豫地依然有坎坷荊棘,站在這片土地上了,那就放手一搏。小小的江南收攏不住徐風塵的野心,遼闊的海洋對面,也會將是他的征戰之所,沒有那么多時間了,徐風塵往右方跑去,他敢肯定,海外天庭即將遭遇狂風暴雨,解決掉華夏現今對徐家的威脅,是徐風塵頭等大事!至于依舊潛伏著冷眼旁觀的敵人,徐風塵等待他們躍出水面,放開手腳,大戰一場!
    蔡英忽地站起,顫聲又一次問道:“蔡一聽真的死了?”
    “死了。”來人悲憤的說道。
    蔡英將辦公桌的東西全部推下去,指著那人,怒吼道:“我要徐風塵命!誰都擋不住!”
    “是是是,家主,現在的局面是艾家被我們給滅的差不多了,和賢身受重傷,但是徐家戰力強悍,我們……我們好像有些擋不住!”
    “蔡振康呢?他不是去迎戰徐家了嗎?”
    “現在還沒有他的消息,連蔡老祖也沒有消息,我們不知道他們在蔡莊的何處!”來人的言語透出埋怨。
    是啊,每一個蔡家人都會想,若是兩位蔡家的大高手,提前迎戰徐家,傷亡也許不會像現在這般的大。
    蔡英連續沉重的呼吸,他已然不知該說什么、該做什么。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何況是近乎彈盡糧絕的蔡家了。
    “你先等在這兒,我立馬給豫地其他五大家族打電話。”
    “是。”
    “我手機呢?快給我找找!”
    兩人趴著在地上找,終于從角落里找到,擦了下屏幕,上面有道裂痕,蔡英不禁埋怨自己的心性依然不夠老道,沉不住氣,換成上任家主聽到這么憤怒的消息,即使心里如火山爆發,定然還是在表面維持住家主的威嚴。
    一連去了幾個電話,全部都是打不通。
    手機里的提示音全都告訴蔡英,那些人把他的手機號給拉黑了,擺明了不愿意涉足蔡家和徐家的戰事。
    蔡英拿著手機不知在想什么。
    那人頓時尷尬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隨后想起了一件事,弱弱的問道:“家主,大勢已去,要不我們走吧?”
    “向哪里走?”
    “去哪里都行,只要等我們蔡家恢復些元氣,卷土重來指日可待啊!”
    “走不成了。”
    “啊!為什么?”
    “我們的下一代沒了。”
    “什么意思?”
    “表面意思,徐風塵好狠的心,將我蔡家的兩代人快斬殺個一干二凈,即使我們走了,恢復了些元氣,我們人都沒了,談何卷土重來啊?”
    “那……莫非只剩下死戰一條路了嗎?”
    “沒錯,除了死戰出一條活路,蔡家絕無翻盤的可能。不,哈哈……就算有活路,蔡家也不會有路可走了,人沒了啊!人沒了!有人就有希望,人都沒了,希望也就破滅了!”蔡英頹然坐在辦公椅,搖頭苦笑。
    站在他辦公桌前的那人,表情惶恐至極,他不想死。
    蔡英問道:“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十一年了,家主。”
    “十一年啊,人生有幾個十一年?你不是我蔡家的人,走吧,這些年你賺的錢足夠下半輩子生活了。”
    “啊!我走了,您怎么辦?”
    “還能如何?帶著原本是盛世的蔡家拼命一搏,就算是未來茍延殘喘也好,總好過蔡家從華夏除名!”蔡英無奈道。
    “我走了,家主。”
    “走吧,走吧……”
    那人輕輕關上門,生怕弄出一丁點的聲響,擾到了蔡英。
    蔡英注視著墻壁懸掛著的鐘表,圓形的邊框鍍金且鑲嵌著鉆石,多少錢買來的?五百萬?六百萬?忘了,反正這是上任家主買來的,距今過去了已有五年多的時間,是為了慶祝蔡家參與黃冤句大聯盟成功把即將在華夏登頂的徐家圍剿的半死不活而買來的,記得當時的蔡家上下一片歡呼,都為打破了徐家的不敗金身感到自豪,是呀,當年徐家在徐仙道的帶領下,像是一頭洪荒里的混沌兇獸,東征西戰未嘗一敗,家族企業更是橫貫南北,無與倫比。但徐家一敗,徐家人曾自以為豪的一切都被參與黃冤句大聯盟的大族瓜分殆盡,只剩下了H市的那點核心公司留給徐家殘喘度日。
    蔡英的目光驟然爆發出驚人的亮光,徐家能在此般境地之中死灰復燃,蔡家為何不能如此?
    繼續戰!
    他驀然擁有了極大的信心。
    打退徐家!有蔡莊這種風水上佳之地,蔡家必定會生機重燃!再現輝煌!
    蔡英立即聯系分散在蔡莊各個角落的情報人員,發生任何的情況都要在第一時間告訴他,順便,他還鼓勵每一個人,蔡家必會取得這一戰最后的勝利。
    蔡立肖遲遲未動手。
    他在等一個契機,一個讓徐風塵戰力大跌的機會。
    只有如此,蔡立肖才能燃燒所剩不多的生命,短促的恢復此生武學巔峰直接了當的擊殺掉徐風塵!
    否則。
    嘗試了徐風塵點亮后宮星后到底有多厲害的蔡立肖,心知即便燃燒了所剩不多的生命,徐風塵完全可以耗盡他的那點短暫的武力巔峰時間,從而取得極為容易的勝利。
    遲暮老人站在黑暗里,通過窗戶看著外面的戰斗,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死亡的綻放,那種一瞬間極為慘烈的盛開,令蔡立肖既有變態般的快感,又有對蔡家死去的人的哀憐,不過,蔡立肖并沒有進一步的感情了,反正這一戰無論如何他也要戰死,既然蔡家有這么多人先他一步而死,那么黃泉路上也有個陪伴,人多熱鬧。
    “人老了,情緒就會變得很奇怪,既不怕死,又怕死,不得不死的時候就喜歡熱鬧,希望徐風塵也能陪我一塊走上黃泉路,聽聽徐風塵的成長經歷也是不錯的。”蔡立肖的臉龐隱在黑暗里,呢喃自語。
    這個房間原本是蔡家一位小輩人物的,這人極為出色,在蔡家的企業里年紀輕輕就展現出了過人的能力,三年前被委以重任,所有的蔡家長輩都將蔡家往后的商業繁榮寄托在此人的身上,只是因為一件小事,這位叫做蔡旬的年輕人竟然恨上了他,揚言等他蔡立肖死的時候,他蔡旬必會在他的墓碑前請一支歡慶的樂隊敲敲打打唱唱以“報答”蔡立肖對他感情上的傷害,從那之后,這間視野極好的房間便空下來了,而蔡旬也離家出走不知去了何處。上任家主極為的惋惜,但由于是蔡立肖,不好多說什么,就權當無事發生,開始培養其他的蔡家小輩人物了。
    蔡立肖俯視著蔡莊的戰斗,吶喊、怒吼、尖叫交織成了刺耳且恐怖的音樂,他靜靜的聽著,淡淡的看著,這位剛被徐風塵逼迫燃燒生命反擊沒幾天的老人嘴角上揚,既然借用蔡旬的房間,觀察局勢,他就得好好回憶是怎樣得罪了蔡旬。哦,是了,是因為一個女人,不,說是一位女孩兒更來的準確,三年過去了,那位女孩柔軟的肉體,如絲竹管弦的叫聲,一旦想起就會急促響徹在他的耳旁,真是一位美好的女孩兒啊,怪不得蔡旬會為了他甘愿背叛整個蔡家。不過,蔡立肖覺得他手下留情了,未曾把這位女孩玩弄致死,并且沒有阻攔蔡旬帶走她,那么這個被蔡家生養出來的小輩居然還敢怪罪他嗎?真是不懂得感恩的小東西。
    活動了下脖頸,人老了,稍微站了一會,就覺得腰酸腿疼,身體還有些小傷,這些小傷對于戰斗無關緊要,卻是直接破碎了蔡立肖想要活的更久點的夢,這是徐風塵造成的,所以即便先讓蔡振康送命,負責將徐風塵的戰力拼殺的大跌,蔡立肖也在所不惜。
    徐風塵必須要死!
    蔡立肖一笑起來,臉上的皺紋擠壓在一塊,恐怖的像是位魔鬼。
    他的手機震了下,看了眼,岳丘平被徐風塵殺死了。
    蔡立肖的笑容越來越深,意料之中而已,即便岳丘平不想死,他也會逼著岳丘平對上徐風塵,螞蟻多了也會咬死象,蔡立肖不相信送上兩位強大的四星先天境強者,徐風塵的戰力依然會保持在巔峰狀態?
    哦?蔡一聽也死了?
    這個消息讓蔡立肖笑不出來了,不過轉念一想,也沒關系。蔡家在外的優秀的小輩人物還有幾位,只要打退了蔡家,即使死了快兩代人,蔡家仍舊有機會發展起來。
    眼下,蔡振康已然在戰場上四處尋找徐風塵,他只需要等,等自己的人告訴他,蔡振康戰死在徐風塵的手里,就到了他蔡立肖親手斬殺掉徐家未來的時候!
    瞧瞧矗立在蔡立肖身后的長劍,那是蔡家的寶貝,劍名洞中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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