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卿衣原地爆炸。
“睡”這個字眼就是容易造成誤會,哪怕只是蓋著被子純聊天也會被鍍上一層黃色顏料。
呸,天可憐見,她一點也沒有和宋朝止蓋被子聊天的想法。
手底下的觸感微微涼,男人的手指細長,骨節分明。
楚卿衣有一個不太好的習慣,碰到觸感舒服的東西,不由自主就會捏上幾下。
這會兒,她多年養成的好習慣促使她上趕著捏了幾下人家的手指,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宋朝止:“……”
他挑了下眼皮,涼涼的眸光刻意柔膩地描摹著她的臉。
輕輕一抽,將手指從她手心解放,在她有些呆滯的注視下,兩根手指并攏著,漫不經心地挨著黑色袖口蹭了蹭。
仿佛沾到某種臟東西。
楚卿衣:拳頭硬了。
雖然我二話不說握了你的手確實不太禮貌,但是你這動作啥意思?啥意思?我的手有那么臟嗎?
宋朝止從她略微扭曲的表情里讀出她的憤怒,嘴角饒有興趣地翹了翹。
生個氣也能把臉生成個氣呼呼的圓團子。
他素來是想到什么做什么,垂著眼,抬手捏了捏她白白的側臉。
滑膩的肌膚,軟乎乎的觸感。
果然很好捏。
他饜足地瞇了下眼。
楚卿衣氣得滿臉通紅:你死定了。
但他捏完第一時間就收回了手,并且非常淡定地后退半步,退回包廂,盯著她的臉,吟吟地笑。
楚卿衣忍了好久才忍住沒有一腳踹上去。
里面都是她學弟學妹們,她要是當場動手,樹立兩年的“溫柔”學姐形象就要徹底崩塌了。
忍住。
當眾打人是不文明的。
大不了等會兒把人約出去單挑。
單!挑!你死我活的那種!
倒是開門那位陌生男人,眼神異常微妙,左右打量著他倆,最后瞪向一臉無所謂的宋朝止,嚷嚷:“止哥,你什么時候背叛我們單身組織談了女朋友?”
還是這么好看的女朋友?
楚卿衣摸臉:“我不……”
聽見動靜過來湊熱鬧的張柯,顯然只聽見后半句:“什么?女朋友?楚卿衣你脫單竟然不告訴我?我還給你叫了個帥——”
后半句在楚卿衣兇殘的目光中,僵硬地變了個調:“甩蔥歌,嗯,甩蔥歌,我給你點了首甩蔥歌?!?br /> “……”
張柯感覺氣氛不太對勁,小心翼翼:“要不,你唱兩句先?”
楚卿衣扔給他一個“你自己體會”的眼神。
張柯:“咳?!?br />
一時間,沒人說話。
幾秒鐘后,張柯硬著頭皮把門口杵著那倆男人送回包廂,回頭望著楚卿衣白嫩的小臉,吞吞吐吐地問:“話說回來,你的臉,咋回事啊?”
楚卿衣:“?”
張柯:“黑乎乎的什么東西?”
楚卿衣眉心一跳,拿出手機照了照。
右臉那側不知道什么時候蹭上一條黑乎乎的痕跡,有點像手指頭沾上墨水后在臉上捏出來的……
捏出來的?
楚卿衣低頭看看兩分鐘之前才和某人握過的那只手。
食指和拇指之間那一片,虎口偏下的部位,也是黑乎乎一團。
張柯想到某件事,臉上的神色立刻變得微妙起來:“剛剛宋學長跟服務員借了根鋼筆,結果鋼筆跑墨,墨水沾手上了,你的臉,該不會是……”
楚卿衣眼神一凜,頭皮炸了,完全沒注意到張柯意味深長的眼神。
“宋!朝!止!”
難怪之前他被握了手之后第一反應是蹭手指,原來他手上本來就臟!
他竟然還敢用那種臟手碰她的臉!
臟男人!
氣死她了!
……
楚卿衣沒能當場爆發,因為她進去準備找宋朝止算賬時,張柯向她介紹了一個人,就是剛才在門口誤會她和宋朝止關系的那個陌生男人。
《黑線》原畫師之一,余算年。
《黑線》的背后工作人員基本不露面,也不用真名,但余算年是個例外。
他長得好看,當初《黑線》大爆時他接受采訪,中間提到過,他老板打算讓他出賣色相吸引外界火力,這樣,其他人就不會被過多關注。
好吧,主要是他之前就做過主播,完全不在乎露不露臉,而且,他本人也很喜歡應付這類事兒,當時吸引火力的意見就是他自己提出來的。
楚卿衣萬萬沒想到她心心念念的《黑線》原畫師竟然就是宋朝止朋友。
既然如此,單挑就只好再往后拖拖。
余算年比她更激動,畢竟他們家止哥,從來都是心如止水,女性對他而言宛如浮云,連他片袖子都碰不著。
結果宋朝止今天居然主動去捏女孩子的臉!
而且,似乎,好像,還和人家女孩子……睡、睡過嗎?
余算年壓抑著內心膨脹的煙花,抓著個簽名版,湊到楚卿衣旁邊,試探地問:“你和我四哥……呃,就是宋朝止那貨,你們咋認識的?。俊?br /> 楚卿衣有問必答:“說來不好意思,電梯里認識的。”
余算年悄悄記下來:“那你們談了多久?我們去過他家那么多次,一次都沒見過你?”
楚卿衣看看手上沒洗干凈的一團黑,臉上那團倒是沒了,余光瞥見正閑散倚著包廂沙發心不在焉玩手機游戲的宋朝止。
大概是感覺到有人在看他,他慢吞吞抬了下眼皮,丟了個沒什么情緒的眼神過來。
甫發現“偷看”的人是她,身體愈發放松,桃花眼緩緩彎起,眼角眉梢泛著瀲滟的笑意。
仿佛在說:爺好看么?那就容你多看兩眼吧。
楚卿衣拳頭又硬了:這次可是你先挑釁我的。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微微一笑:“也沒多久,上個禮拜六才開始吧?!?br />
宋朝止:“……”
包廂昏暗,彩燈搖搖晃晃掃過角落,給她描上一層不懷好意的輪廓。
他瞇眼,微微坐直身體,手機也摁滅了。
余算年這個小傻子非常激動,他可是全公司第一個知曉老板脫單的員工!這說明了什么?
這說明他是全公司最特別的!
“臥槽啊!我從來不敢想止哥談戀愛是什么樣,他整天就兩點一線,家里,公司,家里,公司,就這來回轉。大四之后連學校都不怎么去,簡直比宅男還宅,那么多想追他的好看女孩子他看都不看,酸死我們了都?!庇嗨隳昱才财ü?,搓搓手,“那什么,你們倆,誰先追的誰?”
楚卿衣溫溫柔柔地撩了下耳鬢的頭發,看起來頗有些羞澀:“是他啦。”
當然是他了,禮拜六的電梯里,可不就是他先用那雙桃花眼“勾引”的她么?
余算年驚訝地拍了下大腿,沒看見旁邊宋朝止足以媲美溫柔刀的眼神。
楚卿衣朝他遞了個“不爽我說的你就反駁啊”的囂張眼神。
幼稚的激將法。
宋朝止扯了下嘴角。
停頓兩秒,忽而起身,踢踢余算年的腳。
余算年疑惑地看他。
他抬起指尖,點點楚卿衣那邊。
余算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馬上讓開一條路。
宋朝止耷拉著眼皮,手機在掌心轉了一圈,收攏。
大長腿輕輕越過,摩擦著她的膝蓋,徑自在她身側坐下,順便在她身后的沙發背上搭了把手,手指虛虛挨著她披散在肩后的黑發。
看起來就像是將她半圈進懷里。
余算年:媽的好甜,我嗑到了。
楚卿衣差點沖上去搖晃他的衣領:不!你沒嗑到!
全場寂靜,唱歌的不唱了,算塔羅牌的也不算牌了,看戲的保持同一個姿勢吃著同一包薯片繼續美滋滋地看戲。
在全場極為溫柔的注視下,楚卿衣僵硬扭頭,眼里滿滿的都是:你,有???
宋朝止捏了縷她垂在身后的長發,勾在修長食指上,卷了松,松了卷,垂睫,漆黑的眼睛黏糊糊地注視著她:“我患了相思病,畢竟上禮拜六才追到你,這不正處在熱戀期么?一秒鐘見不到你我就想你,怎么能讓你離我那么遠呢?”
楚卿衣:“……”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