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碩話沒說完，就聽見對方斬釘截鐵的掛斷了電話。他一屁股又坐回馬桶上，心里激動的難以言喻，想給所有的人都打電話通知一遍，喜大普奔，譚思安總算是正常了。最終，千言萬語化作一個發自肺腑的“艸！”

——

開門進屋，馬嬌嬌撲通一聲跪在玄關。

譚思安放她在那兒先反省著，自己迅速在房間里瀏覽了一圈兒。高碩已經提前安排好人把里里外外都打掃了一遍，所有的生活用品都備齊了。他這才到玄關去領馬嬌嬌。

“行了起來吧，你知道錯了就好。”譚思安說著去扶她。

“這不是我家。”馬嬌嬌頭沉的好不容易抬起來。

“這是我家！”譚思安邊說邊給她脫了高跟鞋。

“啊，你帶我來你家干嘛!”馬嬌嬌聽見立刻站定不動。

“那送你回你家！”譚思安雖然這么說，還是動手把她往屋里拉。

“那也不行，我媽最恨我喝酒，見一次打一次！”馬嬌嬌右手拽住鞋柜邊兒死活不動。

“你還知道啊，那你還喝。”譚思安掰開她的手指頭，她左手又拽上去了。

“我這是為了工作，我容易嘛我。你以為我想喝酒啊，我爸當年不就是怕我在酒桌上被欺負才教我喝酒的嗎，你說說那些男的，各個都想把我灌醉，姑奶奶我偏偏千杯不倒，我喝死他們！還有那個錢多多，屁用都不頂。”說著嘴一撇想哭。

“行行行，姑奶奶，您為了工作鞠躬盡瘁，值得欽佩。”譚思安見她就準備在玄關開始控訴血淚史，只好打橫抱起，放在沙發上，“您坐這兒慢慢說，想哭就哭。”

馬嬌嬌剛坐到沙發上，立刻彈起來，“你爸你媽呢，你這傻子，怎么能讓我上你家！還不如去開房！”

譚思安滿臉黑線，“都不在，旅游去了。”

“奧！”她這才又坐回去。

譚思安轉身去給她倒水，回來就看見她開始在屋里到處轉悠到處摸。剛要去扶她，張秀蘭的電話來了。

他瞅了一眼馬嬌嬌，放下水杯走到陽臺，“恩，接到人了，送回家了。”

張秀蘭問她馬嬌嬌是不是喝多了，看狀態如何，如果難受，明天可以請假一天。

譚思安想都沒想。“喝的挺多的，一直說頭疼，我看得休息一下。”得到張秀蘭的許可之后，想起來什么又補了一句，“我今晚在高碩家，不回去了。”

“誰不回去了？”馬嬌嬌不知道什么時候溜達到陽臺上。

譚思安嚇得趕緊掛斷，“沒誰。”

張秀蘭聽見譚思安電話里有個女孩兒的聲音，然后就突兀地掛掉了電話，她一下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兒了，什么高碩家，呵呵。

譚校長躺著看見張秀蘭臉上浮起一抹微笑，問她怎么了，張秀蘭張張嘴，“沒事兒，是思安。說晚上在朋友家住。”

譚校長恩了一聲。也沒有多問，雖然兒子在他媽媽去世以后跟他疏遠了很多，但是還是一個聽話懂事的好孩子，他基本上不用操心。

“你跟誰打電話呢？”馬嬌嬌目光炯炯的落在譚思安臉上，這會兒，看起來，一點兒都不像喝多的樣子。

譚思安不想跟她糾纏，但是又躲不過去，隨口說，“朋友。”

“男的女的。”

“男的。”

“騙人！姐是過來人，肯定是個女的。”

“好吧是個女的。”

“你看，我就說你肯定有女朋友。”說著煞有介事地點點頭，“要不不科學。除非你喜歡男的。”

譚思安扭著她的胳膊拽回屋里，把水杯遞給她。

馬嬌嬌一口氣喝完水，盤腿坐在沙發上，拍拍自己身邊讓譚思安坐下來。譚思安實在受不了她一身的酒氣，不想過去，她一伸手愣是給他拉了過來。

“來，跟姐說說，女朋友什么樣的？”

唉！跟一個醉鬼說話是最痛苦的，“我沒有~”譚思安話還沒說完。馬嬌嬌揚手打斷，“我問你答。漂亮不？”

譚思安看了看馬嬌嬌，說，“漂亮！”

“呦西，”馬嬌嬌瞇著眼睛，“果然是我徒弟，不漂亮的我都不能答應！干啥的？”

“當老師的。”

“咦，同行啊，老師好啊，有寒暑假，能顧家，到時候有了孩子，方便照顧。”

譚思安已經不想就這個話題再聊下去，“不早了，趕緊休息吧。你喝多了！”

“胡說，我的酒量你是不知道，我從來都沒有喝多過。”馬嬌嬌拉住起身要走的譚思安。

“快結婚了吧？”馬嬌嬌跟發現秘密了一樣壓低聲音說。

“啊！”譚思安被她這跳脫的思維整的哭笑不得。

“我剛才看了看，你這房子，全是按照婚房設計的。連毛巾牙膏都是一對兒的，真羨慕啊，這么年輕就結婚了，哎，姐姐我看來是要孤獨終老。”說著嘴一撇又要哭。

譚思安回想了一下，高碩準備的東西，確實都是成對的，包括剛才馬嬌嬌喝水的杯子，上面有半顆紅心圖案，剩下的半顆，在另一個杯子上。

馬嬌嬌已經垂下頭做痛哭狀，譚思安坐在跟前兒只能伸手拍拍她的背。沒成想她一抬頭，淚眼婆娑又咧嘴一笑，“我差點兒忘了，姐是有人托底的，丁海說了，我要是30歲還嫁不出去，他就娶我。”

譚思安要拍下去的手臂戛然停在半空，這一股子不知道是酸還是沖的味道只往上頂。

馬嬌嬌還沒笑兩秒鐘，又哭了起來。“可是我不能嫁給丁海啊，他是我弟啊，我怎么能跟比我小的男的結婚呢？”

譚思安順著她的話問，“為什么比你小就不行。”

“你不知道中華傳統文化，要尊老愛幼嗎？比我小我得讓著他，我得照顧他啊，我是姐姐啊，可是我不想當姐姐。比我小，我怎么好意思在他面前撒嬌耍賴啊，你知道為什么叫嬌嬌嗎？”馬嬌嬌指了一下抽紙，譚思安趕緊抽了一張給她，她擤了鼻子以后繼續說，“我的名字是驕傲的驕，后來上學我媽讓我寫成了嬌氣的嬌，因為她說我太嬌氣，太能撒嬌了。你不信啊，不信給你看我身份證，身份證上還沒改。”

譚思安對這個理由也是無力反駁，“我也沒覺得你特別能撒嬌啊！”

“廢話！”馬嬌嬌白了他一眼，“你比我小我跟你撒嬌個屁！”

譚思安啞然。

馬嬌嬌像是哭累了，說夠了，漸漸沒了動靜。譚思安看她眼神都不聚焦了，試探著問，“睡覺去吧？”

馬嬌嬌一動不動，鼻頭紅紅的，頭發都被眼淚粘在了臉上。譚思安湊近看了看，好像是愣神了。伸手幫她把頭發理了一下，手指輕輕把臉頰上的淚痕抹去。

馬嬌嬌眼珠突然一動，對上了譚思安的眼睛，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兒，水汪汪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看了他一陣，看得譚思安幾近虛空。她突然開口。

“你是不是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