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哥倆趕車上路了,沒到晌午以走出一多半的路。
這年秋旱,路上也干爽。一路上凈悄悄的,沒個人影也沒有村子。
看看前邊來到一個河岔子,張殿魁對老圪瘩說:
“在有一個時辰差不多就到了,咱先在路邊把車卸了。吃點干糧,喂喂牲口。在把牲口牽到下邊的溝子里飲飲。”
張殿魁和施宏舉進城,就在這里歇腳。因為是個山崴子,背風朝陽。
哥倆牽著馬走出不遠,見一群烏鴉從下面飛起來。老遠就看見斷流的河岔子里,一塊三四間房子大小的水坑里擠滿了魚。
到跟前一看,大的魚足有一百多斤。脊梁骨露在外面,有的以被烏鴉啄的露了骨頭。
要是弄出來四匹馬的車也能拉幾車。哥倆看呆了!
馬不敢到坑邊喝水,哥倆重新套上車趕到河邊弄了將近一個時辰,好歹弄上車二十多條。
剎箱子快滿了,老圪瘩還要抓。
張殿魁說:“別抓了,在抓馬也拉不動。在說就是這些拉到城里,賣掉賣不掉還不一定?!?/p>
這么一耽誤,到城里太陽快落山了。大車店里人不少,有唱蹦蹦戲的,有進城作買賣的。
哥倆一進院,大車店的老板迎上來。大老遠就喊:
“張掌柜來了,這段時間沒來,發財了!怎么施大掌柜沒來?!?/p>
大車店的老板姓孫,叫孫旺。三十多歲,人聰明和氣,不笑不說話。社會上三教九流的人,跟他都有來往,在這三姓城里是有名的人物。
他不但開店,還有戲班子。三四畝地的大院,有不少作買賣的人在這里交易,和施宏舉關系不錯。
這個人記性好,張殿魁只和施宏舉來過兩次,一見面就像見到了老熟人。
張殿魁忙把牲口韁繩交給老圪瘩,迎上前抱拳施禮:
“孫老板抬舉,生意興旺。”
“還好,馬馬糊糊。”
孫旺一邊說,一邊打量對方:
“張掌柜你這一身泥是怎么回事?”
張殿魁故意賣關子:
“別提了,你看看車里吧?!?/p>
孫旺來到車跟前一看,叫起來:
“唉呀,兄弟有你的。哪弄的這么多大魚,了不得?!?/p>
張殿臣一見孫旺吃驚的樣子得意的說:
“這還多,還有…”
沒等張殿臣把話說完,張殿魁忙把話接過去:
“還有我就把車裝滿,賣不完留給孫老板慢慢吃也行啊?!?/p>
孫旺哈哈一笑說:
“行,兄弟有你這句話,這車魚我留下了,多少錢你說?!?/p>
院子里人多,一聽說大魚都圍了上來。有識貨的見是黃魚和大馬哈,爭著要買。
張殿魁沖著大家一抱拳說:
“對不住各位,多少錢這車魚也不賣。孫老板全留下了,再有我送給大家吃。”
孫旺沒在說什么,對張殿魁的一言一行不得不刮目相看。喊來幾個伙計說:
“你們把車趕到后院去,把魚放到大坑里,留下兩條大的燉上。凡在店里吃飯的,每桌一盆白送?!?/p>
回頭對張殿魁說:
“兄弟你跟我來,到我屋子里讓你嫂子找身干凈的衣服換一換?!?/p>
又對張殿臣說:
“小伙計也一起來,我兒子的衣服你能穿。他上學矯情,舊一點的就不要?!?/p>
張殿魁忙說:
“孫老板你別張羅,這是我老兄弟,沒咋出過門,讓你見笑?!?/p>
又對張殿臣說:“兄弟,這是孫老板,快問孫老板好?!?/p>
孫旺臉板起來說:
“兄弟這你就太客氣了,我和施宏舉稱兄道弟,你這人我一看也挺講究。以后咱就是兄弟,到哥哥這來就和到家一樣?!?/p>
哥倆不在客氣,洗澡換衣服,晚飯和老孫家人一塊吃。
張殿魁和孫旺一邊喝酒,一邊把進城的目的說了一遍。
孫旺說:“漏粉是好事,置辦家把式你就別管了。明天叫伙計去辦,粉條子漏出來全拉大哥這來,市面上多少錢,咱多少錢。老圪瘩頭回進城,你領他到處轉轉。家里缺啥少啥零用的也買點?!?/p>
第二天孫旺又給張殿魁拿了十塊大洋,張殿魁想不要都不行。
哥倆在街上轉了半天,大包小包買了一大堆,回來時車都裝好了。
張殿魁在街上金鋪以把沙金換成了二十幾塊銀元。
要給錢,孫旺說啥不讓。他對張殿魁說:
“這車魚別管多少,就算置辦家把式的錢。以后咱就當親哥兄弟走動,我沒有哥哥兄弟,說不定哪天在城里混不下去,還得靠兄弟們照應?!?/p>
要不說買賣人精明,這次事沒搭啥,卻給自己留下一條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