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風雪停了,天剛亮施宏舉就來敲門。
張殿魁早就起來生好了火。昨天聽了施宏舉的話,他琢磨半宿。既然人家啃教咱作事,咱是求之不得,千萬不能錯過機會。
張殿元不這樣想,他覺得那施宏舉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討好這一家人,在打小妹的主義。
你真要是個純小伙子,跟妹妹道也郎才女貌。死了老婆想讓我的妹妹給你作添房,休想。所以也就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張殿魁打開房門,見施宏舉手里拎著一把大斧,腰中掛著不少馬尾擰成的繩子。張殿魁雖然好奇,但也沒問。
他知道既然人家拿了,就肯定有用。他戴好施宏舉早就為他準備好的狐貍皮帽子,和狗皮套袖,兩個人一前一后向雪地里走去。
張殿魁在老家閑著的時候,斷斷續續的和別人學過兩年拳腳。雖然初次在沒腳深的雪中行走,腿腳還算利索。
出門不到半里路,雪地里出現一行行,一串串野獸的腳印。還有一行模糊了人的腳印。
他一下明白了,這一定是昨天風雪停后施宏舉走過的,又走出不遠,離樹林子的邊緣越來越近。
施宏舉忽然停下,回頭對身后的張殿魁說:
“張家二哥,精神點,好象套住了。要是死的好辦,要是活的就有危險。到時靈活點,千萬別讓它傷著。”
張殿魁沒說話,他不知道施宏舉說的是什么野獸。但從施宏舉的神情他可以斷定,那一定是個很難對付的角色。
林子越來越近,他們終于看見一棵盆口粗的白樺樹下,有一堆黑呼呼的東西。
張殿魁一下緊張起來,有生以來他第一次這么近的和野獸面對面。
剛才還覺得冷的身子向火燒了一樣,騰的熱起來。隨之汗也流了下來。
他感到莫名其妙,那天夜里他面對狼群都無所畏懼。今天怎么了,是怕了嗎?
施宏舉目不轉睛的盯著前方,聽到張殿魁粗重的喘息聲,壓低聲音說:
“別怕,那是野豬。要是活的,就拿棒子往腦袋上打,到時千萬準點。”
兩人邊說邊靠近了獵物,施宏舉猛的揚起斧頭向野豬劈去。
就在同時野豬嗷的一聲躥了起來,只聽啪的一聲響,施宏舉的大斧被跳起的野豬長長的獠牙撞飛了。
原來這是一頭五六百斤重的野豬。山里人有句話叫:一豬二熊三老虎,打獵的人最怕的就是孤豬。
一槍打不死,它就和你拚命。兩個獠牙就像兩支利劍,被它挑上不死也是重傷。
張殿魁見施宏舉大斧脫手,人也跌倒在雪地里。顧不得多想,一個箭步沖上前,對準豬頭就是一棒子。
這一棒打下真是太重了,一條胳膊粗的柞木棍竟被打成兩段。
張殿魁握木棍的手也流出了血,虎口被震裂了。
在看野豬原地轉了個圈,猛的向前撲來。只聽咯噔一聲套在野豬脖子上大姆指粗的麻繩被掙斷。
這一切來的太快,施宏舉還沒來得及從地上爬起來,野豬以到面前。
他眼一閉,心想完了。
就在這時只見一個小小的身影,閃電般一恍而過,接著就聽磕嚓一聲響,野豬嗷嗷叫了幾聲不動了。
兩人這才看清,原來是老圪塔張殿臣。他及時的撿起施宏舉掉下的斧子,因為用力太猛斧頭都砍到豬頭里。
施宏舉從地上爬起來,早以驚出一身冷汗。
張殿魁也從驚慌中回過神來,走到被野豬甩到一邊的張殿臣跟前,摸著弟弟的頭問:
“碰到沒有”
張殿臣晃了晃腦袋說:
“沒事,它碰不到我。”
張殿魁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抬腿照著弟弟屁股就是一腳。
張殿臣沒有叫,也沒有躲。因為他看到了二哥眼中的淚水。
張殿魁摘下帽子戴到弟弟的頭上,生氣的說:
“快回去,叫大哥和老三套上爬犁來接我們。以后我在看你跟在大人屁股后邊轉,看我不打你。”
張殿臣一遛煙跑了,其實在那個年代,十五歲以經不能在當小孩看待。
只因哥哥姐姐特別疼愛他,人又長的小,所以總是把他當成孩子。
施宏舉看到眼前的一切,心中有種莫名的酸楚,無怪人們常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自己要是有一個親兄弟多好啊!張殿魁的那一腳包含著多少兄長的痛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