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的包圍,國軍還不知道。趙排長回去繼續他沒有喝完的酒。他自信滿滿,日本人在中國橫行霸道的日子一去不復返。
張殿臣心里不安,鬼子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因為他們從來就沒把中國人放在眼里。
他在村公所應付了一下,便匆匆的回到家里,大家都在等著消息。
張殿臣從沒有向現在這樣緊張,對大家說:
“大家有槍的拿好槍,鬼子如果來打村子趕快跑。不打最好,如果打起來,千萬別顧家里的東西。我要和國軍在一起防止小鬼子進村。可是他們有三四百人,如果頂不住村里人就要遭殃了,到時嫂子三哥一定要照顧好老的和小的。”
張鳳蘭咬牙切齒揮了揮拳頭說:
“老叔你放心家里有我那,小日本來了我就和他們拚命,打死他們。”
張殿臣心里沒底,他不放心家里,可現在不是領著家人逃跑的時候。一村幾百口的人他不能不管:
“丫頭,老叔不在聽嬸子和三叔的話,照顧好你兄弟大龍。”
蕭素茵眼里滿是淚水,他阻止不了張殿臣,誰知道鬼子能不能打村子,萬一打了國軍那三十幾個人能擋住嗎?她為張殿臣耽心:
“當家的,有國軍那,有事還是躲著點。鬼子投不投降那是官家的事,我們老百姓管不了。”
李大煙和張桂花也都說:老疙瘩遇事可得多留個心眼,日本鬼子可不能相信,他和咱們不是一個祖宗,現在打不過了要投降,一旦翻臉他們會認識誰。
張殿臣當然知道這其中的道理,可是國民政府的軍隊說的總不會錯:
“放心吧,我和國軍在一起不會有事的。”
說著和佟虧文一起去了村公所,趙排長正和雷鳳說剛才鬼子聯絡官的事。見張殿臣來了,忙問:
“老疙瘩兄弟,你對這事怎么看?”
張殿臣顯的很耽心:
“趙排長我看還是叫鄉親們躲一躲好,誰說日本人宣布投降了,可是并沒放下武器。他們有三四百人,萬一對我們發起進攻,我們沒有勝算。”
趙排長笑了:
“放心這不是以前的抗聯時候,小日本面對的是我們國軍,也許他們還沒有接到向國軍投降的通知,就算他們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進攻國軍。”
雷鳳也說:
“趙長官,日本人就是畜牲。我們不能相信他們,還是防備點好。”
趙排長見大家都這么說,只好進行了安排:
“好,我派兩個弟兄延著日軍聯絡官來的方向看一看日軍有什么動靜,然后在說。”
兩個國軍大搖大擺的出了村子,這正是風水輪流轉,在也不是日本人追著國軍屁股打的時候了。
可兩個國軍走出不遠,就看到日本兵鋪天蓋地的向村子撲來。兩個人一看嚇了一大跳,掉頭就往回跑,可還是晚了。
槍聲向爆豆一樣響起來,一個國軍中彈當場犧牲,另一個腹部受傷逃回村子。受傷的國軍上氣不接下氣的報告:
“排長,鬼子太多了,黑壓壓的到處都是。”
說話間鬼子以經出現在大家的面前,一霎時槍聲大作。
趙排長沒有料到,日本人以經宣布投降,還會對中國軍隊發起進攻。
急忙命令部隊散開進行抵抗,國軍利用土墻作掩護暫時壓制了日軍進攻的速度。趙排長這時才想起來對雷鳳說:
“雷村長趕快叫鄉親們快跑。老疙瘩徐福村有蘇聯紅軍老毛子,你快去找他們前來受降。就說是國軍趙排長說的。”
其實鬼子以經從西北東三面包圍了村子,只有東南方向還沒有合籠,一霎時村子里面炸了鍋。
救兵如救火張殿臣哪敢有半點松懈,對佟虧文說:
“十老一趕快回家幫助三哥把家里人帶出去,往東南跑進了林子就安全了。”
說完一提大青的韁繩奔西北小道飛馳而去。小道兩側是還沒放倒的高粱和包米荄子,
張殿臣剛出村不遠包米地里忽然傳來了槍聲。張殿臣在馬上以經看到不少鬼子以向他撲過來。
他來不急多想抽出雙槍左右開弓一連幾槍,鬼子被他的突然襲擊蓋住了。
就在鬼子愣神的瞬間,一個蹬里藏身沖出了鬼子的包圍圈。也就在此時大青一個失蹄,差點把張殿臣甩落馬下。
張殿臣驚出一身冷汗,幸好大青并無大礙,依然行走如飛向前疾馳而去。
張殿臣心想這也就是大青經過陣仗,換了別的馬早嚇尿了。愛撫的摸了摸大青的脖頸長出了一口氣,總算有驚無險。
走出不到一里地他被眼前的情景嚇到了,路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尸體,身上的血跡還沒干,女人都光著身子,男人有的尸首異處。場面慘不忍睹。
他稍作停頓,認識這些人原來卻是徐福村趙樺一家。
張殿臣眼里充著血差點把牙咬碎,這一家躲過了小蛤蟆的騷擾,卻沒有躲過日本人的侵害。
可憐的一家人,我老疙瘩失敬,等我老疙瘩回來在來安葬你們。
他不敢停留,村子里的幾百人還等著他請來老毛子去救。如果請不來救兵村里人的下場不會比趙樺一家好。
他在心里喊著,大青快跑全村的老少可全靠你了。
大青好向知道張殿臣的心情,腳下生風不一時穿過大草墊子,來到了徐福村。
張殿臣跳下馬不顧別人的攔阻直接闖進村公所,大喊:
“蘇聯紅軍在哪里,求求你們快去救人。”
兩個大胡子外國人叼著煙斗用詫異的眼光看著張殿臣。
一個中國人顯然是翻譯,他很是生氣:
“你是什么人,大呼小叫這么不懂禮貌。紅軍長官就在這里,交出你的武器。”
原來那個人的手里拿著一把槍,正對著張殿臣。
張殿臣無奈只好交出自己的槍,心中卻是萬分的焦急:
“長官我是西劉油房的,是國軍的趙排長叫我來請蘇聯紅軍去受降日本鬼子的。”
那人聽了張殿臣的話向兩個老毛子說了一遍。
老毛子看了看張殿臣又向翻譯說了什么。翻譯問張殿臣你們有沒有和日本人交火,他們有多少人。
張殿臣把情況簡單的說了一遍,翻譯又把張殿臣的話說給老毛子聽。
老毛子聽了攤開雙手無奈的慫了慫肩。
翻譯說:
“敵人太多,我們只有兩個人無能為力,你們還是自己去解決吧。”
張殿臣的希望向一堆火,被一盆冷水徹底熄滅了。他不敢想象,此時村里的情況是怎樣。
忽然院外專來大青的嘶鳴,那聲音低沉與以往大不相同。
張殿臣沖出來一看,只見大青跪趴在地上,前胸一個彈孔還在向外流著血。
張殿臣明白了,來時的路上大青忽然失蹄,一定是那時中的槍。可是大青卻忍著疼痛堅持到目的地。
大青看見張殿臣來到跟前努力想站起來,掙扎了幾下卻沒有成攻。
張殿臣的心里向針扎一樣難受,蹲下來用手摸著大青的頭,安慰它,我一定會救你的。
大青將頭靠在張殿臣的身上蹭了兩下,眼睛里流出了兩行淚水。忽然低下了頭。
看著多少年來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伙伴,就這樣死在自己的面前,張殿臣的心碎了。他撕心裂肺的喊了一聲:大青!淚水奔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