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書，你倒是等等我呀。”華一手舉著冰糖葫蘆，一手撐著腰，氣喘吁吁地追趕前面在人群中飛快穿梭的姑娘。但是前面的那個人兒絲毫沒有停下來等她的意思，只是一邊跑一邊回頭張望著，直到她一頭撞到了一個人身上。
    “喲，這是誰家的丫頭呢？”頭頂上尖細的聲音，讓蕓書連忙站直身子低下頭來，怯生生地了一句，“對……對不起。”
    “哎呀，姑娘被我嚇到了呢。”那個人放下手中正在挑選的簪子，輕輕拍了拍蕓書的肩膀，“姑娘，別緊張，你叫什么名字呀？”
    “蕓書。”蕓書仍然低著頭，但是眼睛卻不自覺地抬起來，偷偷打量著眼前這位穿著大紅閃金花緞修身衣裙的女子。
    “你家里人呢？怎么就你一個人在街上亂跑。”
    蕓書伸出食指往身后比劃著，“在后面，她沒追上我呢。”
    女子笑了，一把攬過蕓書的肩膀，“那你就在這里等等她，順便幫牡丹姐姐看看，這幾個簪子哪個好。”
    “你叫牡丹？”
    “對呀，怎么？”
    “好聽，我也想用花起名字呢，可我娘不喜歡。”
    “你娘是對的，看你的樣子，倒像是哪個府里出來的姐一樣。”牡丹思索了一下，便道，“你是方家的丫頭吧？”
    蕓書猶豫著不知要如何作答，牡丹又接著下去，“你呀，還是不要用花做名字的好。”
    這是什么意思呢？蕓書剛要循著她的話問下去，可還沒有問出口，華便追上來，一邊好奇地打量著牡丹，一邊嗔怪蕓書道，“也不等等我！你在這里干什么呢？”
    “我讓蕓書姑娘幫我挑挑簪子。”牡丹不緊不慢地道，表情倒是有點傲慢，“丫頭，你叫什么？”
    “我叫華。”華謹慎地回答完，又彎下腰來壓低聲音跟蕓書道，“你怎么認識她的？”
    “就在這里認識的呀。”蕓書卻沒察覺華的不對勁，反倒是大聲地了出來。
    牡丹又笑了，“好了好了，我又不是什么壞人，也不吃人。這樣，你們呢，幫我挑一挑，我就帶你們倆去吃好吃的，怎么樣？”
    “好呀！”蕓書馬上興奮地點點頭。但是華卻沒有什么反應，沒答應，也沒拒絕。牡丹沒有在意這些，她讓蕓書走到攤子前仔細看一看。而華默默地站在身后，盯著牡丹的一舉一動。
    蕓書對這些首飾頗有興趣，一手抓著這個，另一只手又拿起那個，左挑右挑，挑了半。攤主終于忍不住催促了，“姑娘，這些可不是玩具呢，你就趕緊挑一個吧。”
    牡丹見狀，只好把蕓書手里攥著的簪子接過來，從中挑了兩個拿在手上給蕓書看，“來，這兩個你喜歡哪個？”
    蕓書想了想，便伸出食指點了一下牡丹的右手。那只手握著一根細細長長的銅質簪子，其中一端鏤刻著花朵形圖案。牡丹爽快地了一聲，“好，聽你的”，便回身向攤主買下了這一根簪子。
    “走，你們想去哪里轉轉？”牡丹把新買的簪子隨意地插在發間后，牽起蕓書就往前面走。
    “前面那條街有炸麻花的呢，我們去吃麻花吧！”蕓書一手搖著牡丹的手，一手向前指著路。
    “你這個丫頭，出來一趟怎么就只想到吃麻花呀？”牡丹笑盈盈地看著前面的那個姑娘，任由她拉著自己走。
    蕓書卻突然停下來了，撅著嘴道，“平常在家里，娘都不給我買麻花吃呢。”
    “好好好，以后你想吃麻花，就來找牡丹姐姐。我今呀，就請你吃麻花。”牡丹彎下身子用手指輕輕刮了一下蕓書的鼻子，又站直來看向華，補充道，“請你們倆吃麻花。”
    華卻避開她的目光，走上前來拉住蕓書的手，“蕓書，時候不早了，太太還催著讓我們早點回去呢。”
    “我們吃完麻花再回去嘛，不會耽擱太久的，娘也不知道呀。”蕓書眼巴巴地看著華，可華不答應，“不行，我們已經在外面玩很久了，太太會擔心的。”
    蕓書也不樂意，不停地央求華。華就是不松口，兩個人就這樣你來我往僵持不下。牡丹只好開口話了，“蕓書，你家華這是不放心我呢。但現在呢，也確實晚了，你們兩個姑娘在街上走，讓人也不放心呀。這樣，你們先回家，下次你再出來，就來找我，我一定請你吃，好不好？”
    “可我怎么找你呀？”蕓書委屈地問道。
    “你呢，就去清吟閣，進去就跟人你是我妹子，要找牡丹，記住了嗎？”
    “嗯。”蕓書聽話地點點頭，雖然她的嘴還是撅得老高。
    “那你們回去吧。”牡丹道。話音剛落，華便拉著蕓書要走開，蕓書只能被動地往前走，還不忘道，“那你一定要記得呀。”
    牡丹笑著點點頭，看著蕓書慢吞吞地跟在華身后，還時不時回過頭來向她揮揮手。
    牡丹也一直站在原地，沖她揮手。直到兩個丫頭的背影越走越遠，消失在人群里，她才轉身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