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淵終于回到了江城,帶著蕓清。但是他沒有回趙家,而是找了一家旅店安頓下來。兩個人在旅店里休整了一下。傍晚的時候,文淵便換了一身衣服,和蕓清一同去了何家。
剛走到何家門口,就看到一個丫頭走出門來。文淵怕別人認出自己,便趕忙側過身子,背對著正門。但是那丫頭覺得門邊的人有些不對勁,身型也眼熟,不由得多看了一眼。等她看清文淵的側臉,一聲驚訝的呼喚立馬冒失地響了起來,“趙先生!”
縱使文淵早有預料,他還是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氣。所幸周圍并沒有什么人注意到這驚喜的聲音。他不緊不慢地轉回身,笑了一下。
丫頭看見他的正臉,更是喜出望外,“趙先生!真的是你!”
“點兒聲。”文淵擺擺手,壓低了聲音。他心里也在納悶,這丫頭究竟是誰?怎么一下子就認出他來了?
丫頭又連忙湊到他跟前,有些興奮地問道,“怎么都沒聽趙先生回到江城了呢?”
“我只回來一兩,有事情找你們家大少爺。”
“我就是何大少爺房里的丫頭,我叫玉珠。前些日子我還幫云煙姑娘去趙府給你送信呢,只是那時候你已經走了。”
“云煙姑娘的信?”聽見這話,文淵瞥了她一眼,語氣也不自覺緊張起來,“那你交給誰了?”
“我就還給云煙姑娘了。”玉珠不以為意地應道,又轉而熱情地,“趙先生屋里請,我去告訴何大少爺你回來了。”著,丫頭就要折回府里。但是文淵站在原地沒有動,他叫住了那個丫頭,“玉珠你等等,先別告訴何大少爺了。你先幫我叫云煙姑娘出來,我有要緊事和她。”完,他又憂心忡忡地囑咐道,“別告訴第二個人我回來了。”
玉珠回頭應了一聲,飛快地跑進府里去了。
很快,文淵便看見蕓書急急忙忙地往大門口趕。他靠在門口的一根柱子邊上,側對著大門,偏頭看向那個離自己越來越近的熟悉的身影。
終于,蕓書走出了大門,有些好奇地張望著四周。
目光凝固在望向文淵的一瞬間。
像是時間在這一刻凝結成了空有色彩的畫,周遭的聲音仿佛遠去的潮汐漸行漸遠。她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感官,只剩下那再也移不開分毫的目光。
還是那樣灑脫的笑容,只是多了幾分溫和。他剃去了頭發,戴著一頂黑色的軟呢帽,穿著襯衫和西式馬甲,沒有穿外套。
他依然是那個他,那個在過去三年里給予她無限安全感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是什么樣的表情,不知道是日光還是淚光閃爍在眼底,只能怔怔地站在那里。
文淵牽著蕓清的手,走過去,微笑地看著她。他正要張口話,蕓書就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來,緊緊地擁抱住了文淵,頭發貼在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呼吸也不自覺合上耳邊那有力的心跳。她躲在他懷抱里的雙眼已是通紅。
明明沒有過去多久,蕓書卻感覺,這久違的氣息,已等了幾十個春秋。
文淵愣了一下,不知該作何反應。但是蕓清反應很快。她主動松開了文淵的手。文淵微微動了一下頭,看著那個笑瞇瞇地盯著自己的姑娘,悄悄向她眨了一下眼睛。隨即,他也伸出雙手,輕輕地覆在了蕓書的背上。
“我本來給你寫了兩封信,但是你一封也沒有看到。”蕓書著,聲音不知為何竟有些啞。
“我知道,我知道。”文淵道,手掌溫柔地撫摸著她。他能感覺到蕓書又瘦了不少,肩胛骨在衣服的遮蔽下依舊觸感明顯。
蕓書松開了擁抱,從文淵懷里鉆出來,不好意思地用手蹭了蹭自己滿是淚痕的臉頰,問道,“玉珠剛剛,你找我有急事。是什么?”
文淵低下頭來,伸手把蕓清牽到了面前。他還沒有張口,蕓書就頗為詫異地道,“是你呀。我們見過兩次面的,是不是?”
蕓清咬著嘴唇,點點頭。
“這是怎么回事?”蕓書有些疑惑地重新看向文淵。
文淵那閃躲了一下的目光很快就鎮定下來,停留在了蕓書的臉上。他嚴肅的表情讓蕓書心里不覺一跳。
文淵心翼翼地打量著蕓書的表情,張了張嘴,好像在試探什么一般。隨即,輕飄飄的幾個字猝不及防地沉入了空氣里,“這是你妹妹,方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