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麗華休息的這一周里，除了早晨會去太太屋里問個好、陪太太坐上一會兒，她幾乎都待在自己的房間里。淑燕問起為什么她最近沒有經常過來的時候，麗華只和大姐待在一起。淑燕覺得讓她們倆多相處也好，便沒有多問。傳宗接代向來是一個家族的大事。而這件對于趙家至關重要的事情，就這樣在藏掖下度過。
    而靈蓁，在這一周里，每都會過來看麗華。她都會帶著后廚剛剛熬好的湯，或者一些零嘴點心。不過，她都不會坐上太久。往往問候幾句，就找借口回去了。但麗華依舊很感激，甚至是珍惜這樣的陪伴。
    有一，麗華就問起她，明明不喜歡自己，為什么要這樣過來。靈蓁像是早就預料到一般，面容平靜，“還是那句話，你需要人照顧，而我是最合適的人。坦白，我還是不喜歡你。我一想到我哥哥和云煙姑娘，想到云煙姑娘在我家門口失去的那個孩子，還是氣得咬牙切齒。回頭想想，這些事也算不上是誰的錯，但就是這么自然而然地發生了。若是我沒有跟銘誠出去，我哥哥沒有出差，云煙姑娘把懷孕的事情出來……這種種巧合，缺一個，都不會造成那個結果。可是，你也清楚，你是我心里唯一能承擔這種憤恨的人。尤其是在我哥哥離開之后。”
    麗華靜靜地聽著，點了一下頭。
    “我哥哥離開的那些日子，我簡直要恨死你了。”靈蓁接著，“我見到你的時候，都在想，這么一個溫順的姑娘，竟然是一個那么不擇手段的人。可是，當我知道你毅然決然地要打掉這個用不光彩的手段得來的孩子時，我對你的感覺，有一點不一樣了。我也不清楚是哪里不一樣了。”
    麗華微笑著，沒有話。
    “你往后打算怎么辦？你應該已經知道我哥哥回到江城了，你肯定也明白，他不會再回趙家了。”靈蓁又問。
    “我明白。”麗華坦誠地，“何家大少爺來找你那，我跟著一起去清吟閣了。然后我就看見了文淵。也是那時那刻，我堅定了要打掉這個孩子的決心。我不是在跟誰賭氣，我只是想讓自己看開一點，活得不要那么累。”
    “我就知道。”靈蓁淡淡地著，點了兩下頭，像是在肯定自己先前的猜測。
    “往后，我就盡心盡力服侍太太吧。這就是麗華的命，我也心甘情愿。”麗華著，臉上是難得的燦爛笑容。
    “你有想過，嫁給別人嗎？”靈蓁突然問。
    “大姐是想要，趕我走嗎？”麗華抬起眼睛來注視著她，目光如水，好像不管靈蓁出什么樣的答案，她都會坦然接受。
    “不，不是的。”靈蓁匆忙搖頭，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著，像是有無數的話要傾吐，“現在時代不一樣了。你應該去追尋自己的幸福。即使沒有了我哥哥，你也會遇到能讓你快樂的那個人。”
    “罷了罷了。”麗華擺了擺手，“我也累了，不想再改變什么了。這樣的生活，我已經很滿足了。”
    靈蓁聽著她完，抬起頭笑了一下。
    麗華也微笑著迎上了她的目光。
    兩個饒笑容里都看不出多余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