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負妻緣 !
九皇子的洗三禮過后,聶屹才從宮里回來。
霍姝得知他今兒會回府,就忙指揮下人準備好洗漱的水和他平時愛吃的膳食,想到他在宮里待那么多天,可能沒有怎么休息好,又忙讓人提前熬好一些補身的湯水之類的。
聶屹回到府后,先去給老衛(wèi)國公夫妻請安,接著又隨同老衛(wèi)國公一起去他的書房,祖孫倆說了會兒話,方才回凌云院。
霍姝迎過去,先是打量他片刻,發(fā)現(xiàn)他眼底的青色及疲憊,忍不住心疼,拉著他就虛寒問暖。
聶屹冷峻的神色不覺溫軟下來,溫和地看著她,知道她的擔心,微笑著傾聽她的絮叨,面上并無不耐,直到她說得差不多,他牽著她的手回房,問道:“這段時間還好吧?孩子可有鬧你?”
霍姝笑嘻嘻地說:“沒有呢,他可乖啦,以后一定是個聽話的乖孩子。”
旁邊的丫鬟嬤嬤們聽到她的話,都忍不住抿嘴笑著,這孩子確實乖,從懷孕到現(xiàn)在,霍姝壓根兒就沒有任何不適,懷孕就像吃飯一樣簡單,連定時過來請平安脈的太醫(yī)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覺得沒哪個婦人懷孕像她的氣色這么好的。
聶屹洗漱后,換上一身寬松的石青色湖綢素面直裰,面如冠玉,氣質(zhì)皎潔,清清淡淡地坐在那兒,整個世界都為之黯然,仿佛只余這人這景。
霍姝笑瞇瞇地看著他,這么多天沒見,雙眼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鄔嬤嬤和艾草等丫鬟見她這模樣,都有點不忍睹目。
簡單地用過膳,夫妻倆便坐在臨窗前的炕上歇息說話。
“皇后娘娘和小皇子怎么樣?都平安無事么?”霍姝好奇地問。
聶屹頷首,“母子平安,小皇子出生時身體有些弱,不過仔細養(yǎng)著,待長大一些就無礙的。”
江皇后生產(chǎn)是大事,在皇后發(fā)動那日,慶豐帝幾乎將整個太醫(yī)院的太醫(yī)都叫過去守在鳳翔宮里,所以江皇后生產(chǎn)時還算順利。只是江皇后到底年紀大了,這胎懷得不易,雖然懷孕時身子養(yǎng)得好,可小皇子生出來后仍是有些體弱,幸好太醫(yī)診斷過后,說無大礙,以后仔細養(yǎng)著就行。
霍姝聽罷,松了口氣,高興地說:“那真是太好啦。”
說完這事,霍姝見他一雙鳳目柔柔地看著自己,不知為何有些臉紅,摸摸自己的臉,說道:“你做甚如此看我?”
聶屹執(zhí)起她的手置于自己的手掌心間,說道:“皇后娘娘這次生產(chǎn)雖然順利,不過中途卻有幾分兇險,幸好及時將有問題的接生嬤嬤處置了……”想到當時鳳翔宮傳來的消息,還有舅舅鐵青的臉色,聶屹就有些驚怕。
雖然江皇后已經(jīng)很小心,但依然沒想到早就備好的接生嬤嬤中竟然有不懷好意的,當時若非聶屹盯得嚴實,反復檢查,只怕皇后沒辦法順利地生下小皇子,甚至有性命之憂。
他以前就聽人說,婦人懷孕如同在鬼門關走一遭,卻從未這么直觀地感覺到其中的兇險。
皇后這次生產(chǎn),確實讓他有些驚怕,生怕霍姝以后也像江皇后那樣。
“你以后也要好好的。”他拉著她的手,抿著嘴,認真地道。
霍姝眨了下眼睛,一手輕輕拍著自己的肚子,見他神色有幾分僵硬,忙放開來,笑道:“你放心吧,孩子乖著呢,到時候他一定不折騰我的。”說到這里,她紅著臉,說道:“其實二嬸和三嬸見過我后,都羨慕我這胎懷得好呢,和玲表姐相比,我真的沒什么。”
聶屹微微地笑著,鳳目漸漸地有些暗沉。
和他說了會兒話,霍姝就催他去歇息,生怕慢一點,他沒能好好休息。
聶屹笑著應一聲,拉著她一起回內(nèi)室,讓她陪著一起睡。
聶屹在宮里整整待了十來天,這次休沐,便得了三天的假期,是皇帝親自批準的。
霍姝見他這三天都不出門,在家里陪著自己,自然非常高興。夫妻倆每天膩在一起,時間多了,霍姝終于有空和他說凌云院的那些年紀大的丫鬟的安排。
“我讓鄔嬤嬤去問過笠雅,她想留下來,想留在凌云院做個管事,不知咱們府里可有合適她人,有的話,將她的終身大事辦了吧。”霍姝說道。
聶屹對這種事情并不在行,他雖然已經(jīng)解決自己的終身大事,卻并不管其他人的。
不過看在笠雅是個識趣又忠心的份上,就叫來元武,讓他去安排這事。
元武接到主子的命令時,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丫鬟的終身大事,關他一個大男人什么事?不過后來聽世子夫人說讓他幫忙留意,看看有沒有適合笠雅的人選后,方才明白世子的意思。
不是讓他當媒婆就好。
很快元武就打聽好一個合適的人選,是外院管事的兒子。那管事是聶屹的手下,十分能干,得知世子夫人欲為凌云院的大丫鬟笠雅挑夫婿,覺得這機會難得,雖然自己兒子比笠雅還小一歲,但仍是厚著臉皮過來求娶。
笠雅知道這事情后,羞得滿臉通紅,不過她也知道那管事兒子,覺得他是個能干的,性情也不錯,便紅著臉應允這樁親事。
***
小皇子滿月后,京城的天氣也熱了。
今年宮里添了位小皇子,而且還是皇后所出,慶豐帝十分重視,因小皇子還小,就決定夏天就在宮里過,沒有去西山行宮避暑。
霍姝是孕婦,比平時更怕熱,天氣熱得她有些難受,正琢磨著是不是要去西山那邊的別莊避暑時,宮里的皇后娘娘突然召她進宮。
霍姝如今懷孕已滿四個月,肚子看起來仍是小小的,身子健康,沒什么大礙,平時也可以出行。
不過聶屹仍是不放心,親自將她送到宮里,打算等她從鳳翔宮出來,再送她回去。
霍姝也沒笑他過于小心,依依不舍地和他道別后,就被鳳翔宮里的大宮女季荷請進鳳翔宮。
自從年初一進宮拜年后,霍姝已經(jīng)有將近五個月沒有進宮,這會兒來到鳳翔宮,發(fā)現(xiàn)鳳翔宮變得有些不一樣,很多原本精致富貴的擺設都撒換下去,換上一些精致簡約的,使得整個宮殿變得溫馨雅致。
江皇后身上穿著天水碧絲繡宮裝,額頭上勒著秋香色鑲白玉髓的額帕,臉盤兒圓了一圈,氣質(zhì)端莊中多了幾分柔和,笑盈盈的模樣讓人極為親切。
初為人母,江皇后變得十分的溫和。
看到霍姝,她忙笑著招呼她過來,自有宮人給她搬來錦杌,桌上擺著孕婦適合喝的果汁,果盤、點心等都不少,都是霍姝愛吃的,可見江皇后對她的喜愛。
“娘娘,恭喜您,您和小皇子都好么?”霍姝笑盈盈地問道。
江皇后抿嘴笑道:“我們都好,你怎么樣了?”說著,就看她的肚子,不過那肚子被寬大的衣物掩住了,看不出什么。
“我很好,他們都說我懷孕就像吃飯一樣,什么感覺都沒有。”霍姝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江皇后看到她這模樣,忍不住失笑。
兩人說了會兒話,就聽到里頭傳來嬰兒的哭聲,接著不久,奶嬤嬤就抱著吃飽奶的小皇子出來。
江皇后熟練地接過兒子,對眼巴巴地看過來的霍姝道:“來,素素,看看小皇子,多虧你,他才能平平安安出世。”
江皇后說得簡單隨意,不過旁邊的宮人卻聽出江皇后話里的意思,若是小皇子以后能平平安安成長,順利登上那位子,衛(wèi)國公世子夫人的功勞可大了,有這番情誼,能保證衛(wèi)國公府再富貴個幾十年。
霍姝笑嘻嘻地湊過去,看到皇后懷里小皇子,臉蛋兒小小的,膚色還有點紅,正睜著眼睛無意識地瞪著前方。霍姝看了看,雖然皇后想讓她抱一下,但她終究不敢伸手去抱,說道:“娘娘,小皇子好小,我可不敢抱。”
江皇后笑了笑,也沒介意,她以前看到那些宮妃的孩子,覺得小小軟軟的,也不敢抱,和她現(xiàn)在差不多。
霍姝陪皇后聊天,又看完小皇子,終于明白皇后今兒召她進宮的用意,特地讓她見見小皇子。江皇后一直記得去年秋獵霍姝護著她的行為,也因為有霍姝,這孩子才沒有在當時意外流掉,覺得孩子能生出來,都是托霍姝的福,自然愿意讓小皇子與她親近。
在鳳翔宮坐了一個時辰,霍姝終于滿足地離開。
回程的路上,霍姝和聶屹道:“小皇子看著好小,我都不敢抱,以后我們的孩子也會這么小么?”
聶屹看她一雙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滿是歡喜,說道:“應該吧,聽說剛出生的孩子都是很小的。”
霍姝以前貪玩不愛學習,成天野得像個男孩子,壓根兒就沒有見過剛出生的孩子,見的都是能跑能跳的那種,所以她還真不知道剛出生的孩子是什么模樣的,今兒見到小皇子后,看到小皇子小小的模樣,心里也忍不住開始期盼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
過完端午,天氣越發(fā)的熱了。
聶屹生怕她熱得受不住,就想讓她和府里的姐妹們一起去西山的莊子避暑,不過霍姝見他沒去,也沒答應去,要留在京城里,大不了就讓人在房里多放個冰盆子。
正這么決定時,哪知過了五月,聶屹卻要出門。
霍姝正捏著一塊蜜瓜吃,聽到他的話,手中的蜜瓜掉了,“你說什么?你要出門?”
聶屹見她這模樣,心里有些愧疚,低聲道:“是的,這次……非去不可。”
霍姝心里有些不開心,臉上也悶悶不樂的,她抿著嘴,過一會兒,才問道:“你去哪里?是像去年七月時去益州那樣么?”
去年夏天因為江南貪污案一事,皇上放他一個多月的假期,后來霍姝陰差陽錯之下跟著他一起跑了趟益州,直到那時候才知道他私底下做的事情有多兇險。
聶屹先是嗯一聲,接著又道:“也不全是……”
想了想,聶屹將她拉到屋子里鋪著涼簟的紫檁木萬字不斷頭圍欄的羅漢床坐下,方才仔細地將事情和她說了。
“還記得幾年前,我們在西北時見的那次么?”聶屹撫著她紅潤的臉蛋問道。
哪能不記得,那次是霍姝第一次見到他,頓時驚為天人,覺得這世間怎么會有這么好看的男人,印象之深刻,讓她惦記好一陣子。也因為如此,所以那時候的事情十分深刻,讓她覺得能回味一生,畢竟這是他們第一次相見。
聶屹微微地笑著,心道那次可不是他們第一次相見,雖然想說,不過看到她的肚子,便將這話咽下,以后他們有得是時間嘮嗑曾經(jīng)的事情,現(xiàn)在并不急。
“當時,我奉舅舅的命令去西北查西北馬場死馬一案,順便探查忠義王留下的寶藏圖下落。”
霍姝吃了一驚,忠義王的寶藏圖?
“忠義王就是先帝時期的七皇子,這事你應該知道,當年先帝非常疼愛忠義王,甚至想要廢太子改立他,后來先帝病重,太子重新掌權,先帝無奈,自知太子登基是遲早的事情,屆時少不得要清算。先帝為了保護忠義王,私底下讓人轉(zhuǎn)移一筆國庫的銀子給忠義王,后來舅舅登基時,曾一度因為國庫的銀子不足,差點連邊境的軍餉都發(fā)不起……”
由此可知,慶豐帝對先帝和忠義王有多惱怒,先帝是皇父,他沒辦法,但對忠義王他就沒那么客氣。若非先帝死前為保忠義王折騰這么一出,慶豐帝早就弄死忠義王,還能讓他的后人現(xiàn)在平平安安地待在藩地么?
可惜忠義王已于十多年前就病逝,直到他死時,他都沒透露那筆被先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