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包是個很隨和的人,新人入戶,那是得搞個全家歡的,家里的鍋太小,叫隔壁警衛班那邊做米飯,叫高姨喝些緩解高原反應的藥物,休息一下。自己親手下廚,開始做飯。
阿繡知道小包愛顯擺,就把自己老爹的鹵味店熟食拿出來,也不幫忙,去帶著無暇幾個在新鋪的彩塑地板上撒歡,和阿姨們熟識聯絡感情起來。
小包算了下人數,警衛班里加上兩個小隊長,十四個人,盧明明一家肯定得來,四個大人倆孩子加上王十九的媽媽,季小紀和九個女勤,還有高姨,這就得三十人左右,那菜的份量就得用臉盆搞了。
小包現在功能恢復,就不想自己麻煩了。準備一堆的白搪瓷新洗臉盆,不銹鋼桶。關上廚房門,反鎖一把,就消失在廚房里。
2017的慎陽小吃一條街,秋日的午后來了個奇怪的人,開著面包車,在縣里最大的燒臘店里,來人一次買了一鍋的九只燒鵝,要剛出爐的熱的;麻辣小龍蝦,要熱的,全部都要,店家咧著嘴稱了下,一百一十斤,滾燙的龍蝦還淌著鹵汁熱水,香味誘人。醬香豬蹄一次就要人家一鍋的,五十多斤。連價錢都沒有講,一算價錢,五千多塊,店家看他沒法拿啊!塑料袋肯定不禁燙啊!就把四個不銹鋼桶送給了他。店家很高興,這小龍蝦里瀝水下來,也值這四個桶錢了。三十多塊一斤哪!幫忙給裝上面包車,小包一溜煙走了。
下一站,是市里一家酒店,正在待客酬賓模樣,幾十張桌子排在幾個大包房里,出菜的廚師正在裝盤,服務員端著托盤,準備送菜,小包手里揮舞著大屏手機,主人一般走進來說:咱們這菜,味道要少放辣椒油,這個季節,容易上火的。
一個后廚經理上來,陪著笑說:老板,你先嘗嘗,看這湯靚不靚!
小包接過個小碗小勺,對著一溜的大不銹鋼桶,挨個嘗起湯來。嗯!這個雞湯不錯啊!這個是山藥燉出來的吧?這個是肚絲黃花菜過辣,放點醋吧!... ...
服務員開始上盤子菜,后臺就空了下來,小包也去前面大廳看著,經理還送他走的,折轉回來一看,那八個不銹鋼大湯桶怎么不太對勁兒啊?少是沒少,只是這不像咱家的桶啊!這湯顏色也不對,嘗了一下,頓時就想坐在地上,這是什么東西啊?這可是市委趙秘書的小舅子的妹夫待客啊!這可怎么辦啊?
阿繡見廚房門開了,家里的高壓鍋還在呼哧呼哧放氣,看了看表,已是傍晚六點,就叫開飯。周小聯去請盧平夫婦和盧明明母子,順便把蒸好的米飯抬來。
家里沒有這么大的餐桌,王十九把一個乒乓球大桌子分成兩處,又把小包家來客人用的大餐桌和季小紀抬了出來,從儲物間抱出來一堆的高原飲料紙箱,擺上碗筷椅子餐巾紙,開始上菜。
小包上菜和人家賣燒烤的相似,端出來的都是方形不銹鋼大盤子,祝黑鴨的鹵味叫一班男警衛員頓時就丟掉保持許久的紳士風度,王十九甚至先拈一塊鹵鴨胗塞進嘴里。對于還是熱氣騰騰的祝黑鴨鹵味,大家選擇性的忘掉它的加工過程。只有高姨,詫異的看著三張桌子上的各一大盤鹵味,這么多東西是怎樣在短時間里做出來的?
更叫她驚訝的是,燒鵝、小龍蝦、醬豬蹄依次上來,接著是大臉盆盛湯,排骨燉玉米棒,酸辣肚絲湯,上面的香菜還是新鮮的,老母雞燉山藥,那味道剛剛好,還在冒熱氣,最后一盆是米酒蛋花湯,很清淡。
小包還在廚房忙活,叫大家先吃。盧平說:等小包一會吧!一屋子人就聞著香氣,暗自流著哈喇子,繼續等著。只有無暇姐弟,她倆可不管別人,也不怕辣,各自對著小碗里的鹵味下功夫。
小包最后叫人端出來六只澳洲大龍蝦,這下,驚詫的人更多了,這么大個的龍蝦,又這么幾個,全須全尾的,家里有這么大的鍋嗎?
小包摘掉圍裙帽子入席,端起倒好的飲料說:今后,咱們就是一個屋檐下同甘共苦了,這就是緣分,來!為了我們的工作和友誼,干杯!這菜,口味不知道合不合口味,大家不要拘束,還是全部消滅掉吧,大熱天里,剩菜不好放啊!
話沒有說完,王十九首先下口,帶動男警衛員,啟動瘋狂模式,另一桌男女混合一桌,男生也顧不上矜持,開始大快朵頤,女生一看,也不甘示弱,在盧明明帶領下開始風掃殘云。小包自己這一桌上,盧媽和高姨在喂王十九的兩個孩子蝦肉,小包也在剝蝦肉喂無慎,無暇無名已經滿四周歲了,阿繡給兩個夾菜,放在他們面前的小碗里,他們自己也在啃玉米棒,吃得不亦樂乎。
軍人吃飯速度快,十分鐘后,王十九那桌已經盆碗皆空,連小龍蝦盤子也沒有了,阿繡就笑著把自己這盤鹵味和醬骨頭端過去,說:也不知道給女生留點小零食!以后有女朋友了可得注意!
女生吃飯少些,也慢些,那是相對而言,起碼比盧媽高姨幾個人快許多。桌上幾個男警衛員已經聽見阿繡的責備,看著小包最后放下筷子,開始收拾桌子,把剩下的鹵味小龍蝦端過來,送給一班女生,殷勤地說:留著晚上當零食,慢慢吃。
小包是做飯不洗碗的,看著墻邊沒動的米飯桶,說:明天,大家要吃剩飯了!周小聯!你到倉庫那邊,給女警衛班拉個冰箱兩個冰柜過來,平時放些食物牛奶,好喂幾個孩子。拉大點的啊!
周小聯答應一聲:是!就出門走了。
海西特的氣候真的有了很大的改變,逐漸演變成自己獨特的小氣候。盆地中的植被越來越多,栽植的樹木逐漸長大,在風中擺動著枝葉。新開辟的綠洲,小農場也越來越多,植物蒸騰效應現在還微不足道,西北大峽谷卷進來的傳統季風和東南峽谷帶來的雪山冷氣交鋒,在閉塞的盆地中來回轉圜爭斗融合,形成更多的云層,在地面蒸騰氣流作用下,反復上升下降,就帶來三五天一場的不同程度的降雨。
這種降水給地面植被帶來好處,也給人們帶來困擾。整個夏天,部分地區一改一往的干燥爽快,變得悶熱,甚至還有些潮濕,河邊近水地區尤為明顯。
有雨水滋潤,各種草籽開始和沙漠植物比著瘋狂生長,格桑花遍地開放,向更遠地方伸展蔓延。觀測站的報告說,草叢里竟然出現了沙鼠和蛇。
小包是顧不上關注這些事情的,有國家環境氣候檢測部門在這里,他只是看看變化數據就行了。大量工廠陸續開始進駐工人,電力供應就越發緊張起來。短時期內,核電站暫時是指望不上了,小包關注的是如何盡快建起幾座風電高塔大風車,就住進這個悄悄掛牌成立的中國風能利用研究中心。
風能中心只是一座普通的四層樓房,說白了,就是個工廠的職工宿舍筒子樓,里面一樓的辦公室和資料庫里,總共才十七八個來自中科院的專家和助手。旁邊的工廠區,就是新成立的海西特電氣設備制造公司。這里也就是小包的大風車組裝車間。原有的四個廠棚和增建的四個高大廠棚子里,堆放著亂七八糟的大風車零部件。
海西特的地理環境決定了它是個風力資源豐富地區。風能中心附近,當然要優先建設風電塔,當做試驗場來搞。按照技術資料要求,電氣公司下面還組建了個專業工程隊,七十多個人,和二十多輛工程車,小包進駐風電中心,就帶著基建隊開始修建地面塔基。
工廠里有三百多人,他們的任務是把散亂的損壞的零部件整理出來,先按型號把完好的篩選出來,把它們按照功率要求的尺寸配套分開。當時小包收集得過快,那些空中飛舞的東西互相碰撞,損壞是不可避免的。那些彎曲破損的,缺胳膊少腿的,放在以后再修理,制作配件。這里的散件只占小包空間同類物資的一小部分,幾百上千座形狀尺寸恐怖的大風車那是山高的一堆。
六月十八號中午,包一秘打電話說張鳳芹和男朋友來了,小包說:先安排休息吧!第二天,小包吳文德一家三口趕來了,住進了小包家里,當天下午,他的五歲的女兒發燒起來,阿繡打來電話,出現這個情況,小包就得趕回去了。
這時,外面已經修建了六處高塔基座,小包和施工隊負責人劉玚,風能中心的所長李澤陽,正在看這個基站控制系統小系統建設聯網檢測情況。小包說:我有事要離開一天,你們先按步驟安裝,吊裝一個立柱,頂部風機安裝要是有困難,就等我回來。
小包當晚回到家里,盛宴款待自己的小學同班同學張鳳芹。
今晚的主角是張鳳芹,他的男朋友羅學文也陪同到場。小包又叫季小紀和老表盧新化夫婦趕過來陪同吃飯。吳文德夫婦卻擔心自己的孩子病情,他的女兒叫吳薇薇,一直發燒不退,盧明明過來看了,說高原反應問題,用些藥物,過一天就好了。小包擔心有并發癥出現,還是給注射一支基因二號。這種藥品存量很多,只是怕引起社會上的連鎖反應,沒有敢擴大推廣。
見吳薇薇在藥物作用下,加上氧氣袋作用下,呼吸癥狀趨于平穩,兩口子也放下心來。這次先來三口,岳母還在楓樹灣托兒所工作,等這邊安置穩妥后再來。
張鳳芹小鳥依人一樣依靠在羅學文身邊,對小包的這次觀工作調動倒是沒有什么抵觸,能在小包身邊工作,她反而有些如釋重負的感覺。小包不喝酒,阿繡多次代小包敬酒,提起小包當年的事,張鳳芹只是羞澀地說:以前的事,記不得了!
小包待客的飯菜依舊是上次接待女勤務員的那些菜式,對于吳文德幾個來說豐盛程度就不用說了。
飯后,小包開口說:吳文德是學長,張鳳芹是學姐,季小紀都是我青梅竹馬的伙伴,盧新化是我姑表姻親,咱們的關系是誰也更改不了的,誰誰要說小包搞什么群黨關系,你們不要在乎!對于聯想集團的產業,我想你們還沒有個全面的認識。集團公司內部,有上百萬的員工,我所親自掌握的公司工廠不到百分之一。對于我小包來說,萬分之一的人都不認識。以前的產業我要調整,新興產業我要抓在自己手里,你們的這次調動工作,是我從員工檔案中篩選出來的。我!就是要動用權利,安排一些親信人員上來,為我分憂,替我工作的,你們愿意來幫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