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敲山震虎驚安
安慶緒沒有料到,這張瑄一開口竟然直接把話題突兀地轉移到自己父親安祿山身上。\\WwW.qВ⑤、coМ//
楊國忠心里不喜,不滿地掃了張瑄一眼,但嘴上卻勉強笑著附和道,“然也,安郡王乃是年夜唐肱骨之臣,天下藩鎮之首,功勛甚年夜,堪稱英雄人物、能臣干將。”
楊玉環則有些疑惑,怎么好端端地,張瑄就突然扯起了安祿山。要討好安祿山父子?楊玉環覺得不太可能,她雖然與張瑄實質性的接觸其實不多,但憑直覺,認為張瑄很有風骨不是那種恭維逢迎之人。
安慶緒心里有火發不出,只得尷尬地擺了擺手,“楊相過譽了,家父蒙受皇恩,理當為皇上分憂,為社稷江山出力,都是職責所在,分內之事,但求無過實不敢居功。”
張瑄微微一笑,凝視著臉色漲紅的安慶緒,朗聲道,“天下承平已久,各地藩鎮多歌舞升平,疏于軍務。唯獨平盧安郡王,竭盡心思,防賊之心不減。三年前,安郡王在范陽城北筑雄武城,其內多蘊藏兵器糧草輜重,以抵抗西北流寇。居安思危、目光遠年夜,天下罕有”
張瑄的這話一出口,安慶緒的臉色瞬間由漲紅變得有些慘白,嘴角在不經意間輕輕顫抖了一下。
安祿山在范陽城外筑雄武城,蘊藏糧食兵器,乃是為了謀逆做準備。如此被張瑄“指鹿為馬”年夜加贊許,豈不是絕妙的諷刺?更重要的是,這等機密年夜事,安祿山父子守之甚嚴——張瑄不過是這長安城里的一個白衣士子,他又是從何得知?
而楊國忠的眸子一亮,兩道凜然的目光慢慢聚集在張瑄挺拔飄逸的身影之上。他對安祿山一脈的事情很是敏感,從張瑄“一本正經”和“義正詞嚴”的獎飾聲里,他聽出了一絲異樣的味道。
這混賬工具意欲何為?安慶緒兇狠的目光在張瑄身上一閃而逝。如果不是在皇宮之中,如果不是在長安城里,他早就派人將張瑄拿下且一頓亂棍打死了。
“安郡王英明神武,不拘一格降人才,四方豪杰文士爭相來投。麾下人才濟濟,文有高尚、嚴莊等為幕僚,武有智勇兼備的史思明、安守志、李歸仁、蔡希德、崔乾祐、尹子奇、武令珣、田承嗣等一干將校。謀士充盈,猛將如云……”
張瑄的聲音慷慨激昂,揮了揮手肅然道,“試問天下藩鎮,有何人能及安郡王?
“此子果然膽年夜包天,這幾句話就戳到了安祿山父子的痛處……不過,老子喜歡聽。”楊國忠暗暗冷笑起來,默然不語,自顧飲了一杯酒。
而安慶緒的臉色越來越慘白,到了這個時候,他焉能聽不出來,張瑄明為贊頌實為嘲諷,話語間隱藏著凜凜的刀鋒。
安家在年夜唐權勢沖天,縱然是楊國忠也不敢一下子跟安家撕破臉皮,可張瑄竟敢如此——這廝想要找死不成?安慶緒猛然抬頭怒視著張瑄,一時間卻是無法阻止張瑄繼續下去。
張瑄淡然平靜的目光與安慶緒布滿火花的目光相對,毫無畏懼之色。他突然朗聲一笑,又道,“張瑄近日聽聞安郡王從同羅、奚、契丹降者中選拔精壯八千余人,畜戰馬萬匹,稱為‘曳羅河’……又養家僮百余人,人人皆驍勇善戰,打起仗來沖鋒陷陣,勇不成當——我年夜唐有安郡王在,可謂是一道牢不成破的堅固屏障,又何懼西北那些捋臂張拳的蠻夷?”
“凡是有不服王化、不尊天朝者,安郡王麾下數十萬壯士旌旗所向、鐵蹄所至,何人能敵?”
“是故,張瑄以為,這天下的英雄人物、能臣干將,唯安郡王一人爾。”張瑄輕輕一笑,結束了自己敲山震虎的講話,再沒有任何猶豫,轉身歸坐。
“一派胡言。什么‘曳羅河’,根本就是子虛烏有之事。”安慶緒怒聲斥道。
張瑄哦了一聲,拱手笑道,“那卻是張瑄道聽途了。不過,安郡王麾下兵強馬壯是天下人皆知的事實……”
安慶緒正欲進一步呵幾句,卻聽楊國忠在一旁頷首笑道,“然也。隴右、河西、河南、劍南等諸道戎馬,皆不如河東平盧范陽三鎮戎馬雄壯、標下將校如云,由此足見安郡王統兵有方、治軍有道,堪為天下藩鎮節帥典型。”
安慶緒張了張嘴,尷尬地笑了笑,“相爺過譽了,過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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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瑄固然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什么。安慶緒固然不是傻子,不成能聽不出張瑄的真正意圖,只是張瑄料定在今天這種場合下,他拿自己沒有一點轍。
更重要的是,張瑄如此公開“敲山震虎”,雖然只是區區幾句話,但話語中蘊藏著極年夜的機密和信息量,楊國忠和楊玉環作為“局外人”肯定只是一知半解,但安慶緒卻注定心知肚明。
安慶緒有些慘白的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從一開始的憤怒,到后來的冷汗直流,這個轉變的過程太過迅猛,以至于他不克不及不靠袍袖掩面這樣的動作來遮掩內心無與倫比的震驚。
有些事情不要外人,就連安祿山標下的心腹都渾然不知。好比安祿山秘密從胡人戰俘中選拔豢養私兵、私畜戰馬的事兒,再好比安祿山黑暗招徠的一些武將謀士,這絕對是安祿山父子天字第一號的機密年夜事——可在張瑄口中這些機密卻如數家珍,這豈能不讓安慶緒震驚失措?
難道年夜事泄露了?安慶緒心頭一個激靈,驚懼起來,眼角的余光下意識地投向了楊國忠。
但楊國忠的神色卻無太年夜的轉變,仍舊是虛偽中略帶一點市儈和一點人得志的滿意微笑,這讓安慶緒的心神稍稍平靜了些許。
“張瑄年紀不年夜,卻頗有見識。今日一番話,卻是讓秘聞開了眼界。誠然如斯,安郡王執掌數十萬戎馬號令天下,乃是我年夜唐朝廷的頂梁之臣,天下第一能臣干將之名,實至名歸。來,吾等為年夜唐茂盛萬年、為皇上壽永安康,滿飲!”
楊國忠清朗的聲音響徹在年夜殿上,但安慶緒卻是又出了一身冷汗。雖已是秋涼時節,但身后的袍衫已經濕漉漉緊貼在了后背上。
此時此刻,他心中已經不是忐忑不安而是如坐針氈了——這些機密年夜事,張瑄一個白衣士子如何能知曉?八成是有人泄密,而張瑄今日此言,是不是受了楊國忠的黑暗授意……
楊國忠黑暗搜集安祿山謀反的證據,這些在長安其實也不是什么秘密,安祿山父子自然心中有數。而正因如此,安慶緒才心驚膽戰,恨不克不及立即插翅飛回平盧,向父親面呈此事,以定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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