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絕翅館的餐廳內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寂靜中哪怕是一根針掉在也能聽見,令人感覺到如此窒息,仿佛下一秒,有什么曾經被刻意小心翼翼維持保護著的東西就要從此宣告灰飛煙滅。
如此沉寂。
現場瞬間冰冷僵持的氣氛,讓此時此刻坐在餐廳角落里的鷹眼忍不住微微瞇起那邊完好的眼,而此時,坐在他身邊的mt瞪著他,看著男人緩慢而優雅地抬起自己原本放在餐桌上的手,抬至眼前雙手合十,而后十指交叉,緩緩地握拳,將半張臉隱藏在雙手之后。
“鷹眼,”mt壓低聲音,粗聲粗氣地問,“你他媽又在打什么如意算盤?剛才白雀找你說了什么?那家伙怎么可能主動來找你喂?!”
“什么都沒有,你多慮了?!?br/>
在mt的低聲咒罵聲中,男人瞇起的眼睛輕輕彎成一個充滿笑意的弧度,而他握拳的手,也將他唇角的那抹愉快的微笑完美地遮擋
在室內的犯人都必須光著腳,但是王權者不同,他們可以在自己任何想要穿著鞋子的地方穿上他們的鞋子,隨時走到任何的地方去這似乎是歷屆的絕翅館對于最強者最后的寬容,在這個不那么自由的地方,給予王權者相對而言絕對的自由。
但是在絕翅館,自由,相對而言也是要付出代價的沒有人能光用拳頭,就真的可以舒舒服服地住在三十一層最寬敞的牢房中,心安理得地將幾百號人踩在自己的腳下。
只不過,有些人似乎不懂這個道理在還沒有上夠學前班的情況下,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升到初中,結局可是會變成尷尬的境地的哦,小萊恩。
餐廳眾人目光的交匯處,臉色蒼白的少年腳步沉穩,大概剛剛到室外走了一圈,此時此刻回到溫暖的餐廳中沒,瞬間的升溫讓萊恩原本毫無血色的臉頰上暈染上了一點兒好看的紅暈。他的半張臉藏在高高的動物皮草領子后面,目不斜視地走向王權者專用的領餐窗口,他每邁出一步,都會留下一個因為靴子上的寒氣和地面溫度相接形成溫差而留下的淡淡腳印腳印很快隨著時間的推移消失,從頭至尾,萊恩的面色冷漠鎮定,就好似從未感覺到,此時周圍的犯人投到他身上的那種震驚的目光。
人們面面相覷,無論是哪棟樓的犯人,此時都幾乎不約而同地在彼此的眼中看見了驚訝和莫名其妙:這家伙不是王么,搞什么?
“喂,萊恩。”
突然,一聲慢吞吞地,顯得有些陰沉的聲音在少年身后響起
這一聲似乎打破了餐廳里原本僵持的氣氛,就連之前壓著小丑要往外走的那幾個二號樓犯人也跟著停了下來,因為說話的人是他們頭上的老大啊,二號樓雖然在又一個不靠譜的王權者的帶領下偶爾會很亂來,但是歸根結底,相比起某棟混亂的樓來說,他們可是守規矩得很呢。
萊恩停下步子,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疏離冷漠,轉身看著站在他身后,兩手插在口袋中的dk,若有所思地上下掃了一圈這個雷切身邊的直隸高層,面容漂亮的少年挑了挑眉:“什么事?”
“手下的人不聽話亂動你的高層,真是不好意思?!?br/>
毫無誠意的語調,聽上去,相比起道歉而言,簡直更像是來找茬的。
dk這語氣再一次成功地引起了周圍犯人的震驚在他們的印象里,這名二號樓的高層身手了得,但是從來都是個低調的角色,像這樣堂而皇之地招惹另一棟樓的王權者,這種事情無論放在誰身上,也不應該
事實上,人們的猜測是對的。在dk說這話的時候,一雙眼睛還不老實地在眼眶里到處亂轉似乎在尋找什么終于,他的目光在餐廳的某個角落停了下來,少數犯人下意識地順著這名二號樓高層的目光看去,果不其然,在他的目光終點處,坐著另外一名二號樓的高層
斯巴特大叔非常不給面子地黑著臉瞪了dk一眼。
dk一愣,老老實實地將目光收回,重新將注意力放在面前的三號樓王權者身上,強忍住抬起手撓頭這種自滅威風的動作,dk勉強維持住了臉上足夠酷炫叼的表情。
“沒關系?!比R恩冷冷淡淡地說,“小摩擦的話,難免還有?!?br/>
“恩?說的也是,”dk沖著萊恩笑了笑:“我的手下不聽話我等一下會教訓他們,不過,介于對方是你的高層,就這樣直接扔掉不管真的好嗎?”
萊恩微微瞇起眼,看著dk滿臉輕松就好像此時此刻他們倆只是在進行再正常不過的對話。
萊恩下意識地意識到此時他們的對話內容聽著像是雙方都想要息事寧人,但是在這種環境下,似乎有成為了某種很危險的話題至于危險在哪?萊恩想了想,卻始終有些想不明白,于是,他不動聲色地吁出口氣,暫且掠過了心中的疑惑,掀起眼皮掃了眼不遠處還被二號樓的犯人扣住的小丑:“所以現在不是解決了嗎?”
dk萬分慶幸,雖然當初被館長扔到二號樓簡直是有點不幸,現在看來,相比起三號樓的犯人,二號樓大概真的不是最慘的那一個。
有些掩飾不住語氣里的輕蔑,dk輕笑了聲慢吞吞道:“要是我不在餐廳的話,你的高層就被我的人揍了,那可是智慧型的寶貝?!?br/>
“有什么不同?”萊恩笑了笑,“而且,他不是我的高層是阮向遠的?!?少年的音量不大,卻足夠傳入在場每一位犯人的耳中,餐廳內頓時一片嘩然。
就連dk也情不自禁地挑了挑眉這一次,他是真的驚訝了。
“我從來不做虧本生意?!?br/>
萊恩冷漠地說著,而后,看上去是不打算將這個對話再繼續下去,他轉過身,漂亮的綠色瞳眸在滿臉震驚的三號樓犯人臉上一掃而過,在明顯地感覺到那些人有所收斂之后,少年滿意地收回目光,正要離開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只聽見哐地一聲,餐廳大門被人從外面重重一腳踹開!
“去你媽的!狗屁的王權者!換換換換你媽還不如mt那個淫.魔!”
暴怒得幾乎走調的嗓音在安靜的餐廳中一場突兀地爆開!
萊恩皺皺眉,正準備回頭看發生了什么,卻在一陣呯嗙亂響聲中,猛地像是察覺到了什么似的,一瞬間少年碧綠的瞳孔微微縮緊,猛地一個彎腰,與此同時,他只來得及用余光看見有什么閃著金屬光澤的東西擦著他的頭皮飛過,緊接著隨著哐地一聲金屬砸在墻上的巨響,一個被砸得變形的餐盤,緊緊地貼著碎裂的墻面掉落在地。
誰這么大膽?
萊恩皺眉,順著餐盤來源的方向看去,卻看見此時此刻,那個用餐盤砸他的人已經轉身,像是只憤怒的獅子似的撲向抓著小丑的那幾個二號樓犯人!
拳頭狠狠地砸向距離自己最近的那個死胖子,趁著對方痛呼著松開手的時候,完全暴怒狀態的教皇頂著一張和他的哥哥完全一模一樣的臉,卻異常兇神惡煞得像是要吃人,他伸手重重地將小丑扯到自己身后,在抬腳重重踹向另外一個犯人下.體的時候,還不忘記怒罵:“老子不在,你自己跑到餐廳來做什么!”
小丑:“”
“你眼鏡呢?瞪著金魚眼是要勾引誰?”完全不管不顧現在是什么氣氛自顧自己大開殺戒,教皇順手掀翻一張餐桌,餐桌上的東西散落一地的同時,那張沉重的桌子整個兒壓在了原本坐在它旁邊的萊巴特身上
三號樓二十八層的高層,重點是,他是個不折不扣的萊恩擁護黨。
這是什么情況?
誤傷?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餐廳中其他犯人受到了驚訝,然而,在他們意料之外的,教皇不僅沒有把桌子從他的同僚身上拿開,反而相當囂張地一腳踩在了桌子上,就像是沒有聽見被壓在桌子下面的萊巴特發出的痛呼聲,他轉過頭,沖著餐廳門的方向大罵:“都給老子滾進來!縮在外面當什么烏龜!”
教皇的聲音仿佛還盤旋在餐廳的屋頂回響,這時候,十幾個三號樓的小高層從外面推門而入,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可以看見顯而易見地猶豫
此時此刻,萊恩臉上的表情簡直可以用冰若寒霜來形容,他三兩步大步走到一只腳還踩在桌子上的教皇跟前,拎起他的領子,用近乎于陰冷的嗓音問:“你想做什么?”
衣領在對方手中,年輕的男人的臉上卻絲毫不見任何狼狽,他反而是鎮定自若地沖著面前新上任的王權者微笑,咬著后槽牙,從牙縫里一字一頓道
“造!反!”
語落,伴隨著一聲拳頭親吻皮膚時才會發出的特殊聲響!
眾人定眼一看,這才看見是萊巴特手下的犯人已經搶先一拳頭揍上了教皇帶來的人
“操!老子都還沒動手你他媽敢先打我!”
“干死他們!”
“教皇老大”
“叫個屁!直接上!”
教皇喘著粗氣,獰笑著一把甩開抓著自己衣領的萊恩,仿佛沒有看見身后此時此刻已經亂成一團的其他犯人,在再次撲向萊恩之前,他還沒忘記再往壓著萊巴特的那張餐桌上踹了兩腳!
沒有給其他樓的犯人任何反應的機會,三號樓的人已經打成了一團。
各種可以暫時充當武器的物體紛飛之間,眾人定眼一看,這才發現,前一秒還老老實實坐在他們身邊的三號樓犯人,早就已經消失不見,再隨便找一下,一定能在餐廳的某個角落里從某個扭打成一團的兩個人三個人或者一群人之中找到他們所熟悉的身影。
而阮向遠推開餐廳門的時候,迎接他的是一個上面還黏糊著往下滴落著紅色番茄醬的餐盤。
“”
黑發年輕人看著那在貼著他耳邊的墻上砸出一個深坑的餐盤緩緩滑落,沉默。
再一抬頭,一眼就看見五米開外的教皇正抓著住在他們對面牢房的高層,然后一拳落地有聲地砸下去,在那熟悉的慘叫聲中,阮向遠再次沉默。
這個時候,果斷第一時間抽身逃離戰場并且同樣第一時間發現重要人物登場的技術宅一只手抓著餐盤當擋箭牌,一邊迅速向阮向遠靠攏,他面色蒼白,臉上歪歪斜斜地掛著有著一絲裂痕的眼鏡,滿臉緊繃驚慌地問呆立在門邊目瞪口呆的黑發年輕人:“喂,阮向遠,出什么事了!”
“你有沒有注意到,我也剛到?”阮向遠震驚地看著萊恩將一個餐盤狠狠地扣向大板牙,在對方猛地沖那張漂亮的臉啐了口帶血的唾液時,他猛地轉過頭看著緊緊地挨著自己的技術宅,“你怎么在這里?”
“我不知道,”技術宅回瞪,“白雀叫我來的?!?br/>
阮向遠:“”
技術宅:“干嘛?”
“沒事,就是你被坑了而已?!比钕蜻h伸出手,拍了拍滿臉莫名其妙的小丑,“放心,晚點幫你報仇?!?br/>
說完,黑發年輕人頭也不回地沖進已經一片混亂的戰場之中,毫不猶豫地一拳頭揍向剛剛才從桌子底下爬出來的萊巴特
無論發生了什么,總之先揍了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_(:3)∠)_表催,老子正在很努力地寫驚天動地的結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