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華恩站在玄關處，也愣了一下。
    不過宋華恩不是因為陶知意和徐蔓青這兩個人，而是因為剛剛陶知意說的這句話。
    上面，宿清歡完全不知道下面的情況，她有氣無力的說：“就下來了?！?br/>     說這話時，站在玄關處的宋華恩，已經看到在樓梯上往下走的宿清歡了，臉色明顯一沉。
    宿清歡瞧著陶知意和徐蔓青的表情有點不對勁，嘴里問著：“你們倆怎么了？”
    當順著她們兩的視線往玄關處看去時，宿清歡只覺得自己背脊一涼，正好和宋華恩那沉沉的視線對上。
    掛在右邊肩頭的單肩包，‘咚’的一聲掉在地上，可是她無心去見撿了。
    加快了腳步下樓，生怕怠慢了宋華恩。
    “宋姨你怎么來了？”
    她跑到玄關處，給宋華恩拿鞋。
    宋華恩臉上的表情沒有緩和的跡象，顧啟敬不在，宿清歡單獨一個人面對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剛彎下身子，頭頂就傳來宋華恩的聲音：“你懷孕了？”
    這語氣，完全沒有可能要當奶奶的激動。
    按照宿清歡和宋華恩目前的關系，宿清歡也不期望能在宋華恩這里看到她得知可能要當奶奶后的高興模樣。
    咬了咬唇，她把室內拖鞋拿出來放在宋華恩的腳邊。
    直起身子，站在宋華恩面前，張開的嘴巴還未發出聲音，‘啪’的一聲，在這寂靜的空間里格外的響亮。
    宿清歡的臉被打的偏向了一邊。
    有那么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的腦子一片混沌，發暈。
    往旁邊退了幾步，用手扶住鞋柜，才不至于摔倒。
    陶知意和徐蔓青見此情景，吃驚的同時連忙跑到宿清歡的身邊。
    “阿姨你怎么打人呢？！”
    陶知意扶住宿清歡，把她往后面拉，徐蔓青擋在了宿清歡的面前。
    沒有見過面前這貴婦，聽宿清歡叫她‘宋姨’，陶知意和徐蔓青便知道這人是顧啟敬的母親了。
    宿清歡沒少說宋華恩的好，她們兩個也知道宋華恩對宿清歡好，現在看到這樣的場面，說不吃驚是假的。
    閨蜜被人無緣無故的打了一巴掌，要不是知道這人的是誰，按照徐蔓青的性子，怕是早就打起來了。
    徐蔓青身側緊緊握著拳的手，可以看出她在隱忍。
    “我為什么打她？那得問她自己啊！”
    宋華恩哼笑了一聲，這兩人是和宿清歡一伙的，在宋華恩的心里，她們應該和宿清歡是一路貨色。
    所以，對她們兩個人，宋華恩的態度很輕蔑。
    宋華恩轉而將視線落在扶著臉的宿清歡的身上，見她雙目含淚的樣子，她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宋華恩從包里拿出幾張照片，往宿清歡身上一摔，“還說不是帶著目的嫁給啟敬的，和處了三年的男朋友分手幾天就嫁給了啟敬你還敢說你不是帶著目的？”
    幾張照片砸在宿清歡身上后，紛紛落在地面上。
    照片上面有什么，幾個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宿清歡不敢哭出聲，眼淚卻止不住的往外冒。
    宋華恩本就不相信她，現如今看到她和卓伊然親熱的照片，怕是說什么都沒有用了。
    “阿姨，不是你想的這樣的！”
    徐蔓青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但宋華恩是宿清歡的婆婆，她對宋華恩有再多的不滿，也不能說太沖的話。
    徐蔓青企圖跟宋華恩講道理，奈何宋華恩根本就搭理她。
    宋華恩瞥了徐蔓青一眼，走到宿清歡面前，一把攥住了她細細的腕子，“這孩子是不是啟敬的還不一定，你別妄想我會讓你生下來！”
    說著，她拉著宿清歡就往外面走。
    陶知意不讓。
    這畫面，就演變成了一場拉鋸戰。
    “阿姨你怎么能這么侮辱人呢？”
    陶知意平時有點神經質，很多大大小小的事情她都不會太在乎，但是宋華恩這話，她實在聽不下去了，眉頭一擰，頗有幾分兇狠的模樣。
    “這是我們顧家的家事，用不著你們這兩個外人來插手！”
    宋華恩瞪著陶知意。
    此時，宿清歡看著陶知意，開口了，“知意，放開我。”
    宿清歡右邊的臉上有一個很明顯的巴掌印，腫的老高。
    把視線從陶知意身上移開，她又看著宋華恩，說道：“宋姨，我現在沒確定是否懷孕，但是如果真懷了，不管您信不信，這孩子都是啟敬哥的，至于您說的不讓我生下來……”宿清歡吸了口氣，似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如果真懷了，這孩子要還是不要，還是輪不到您來決定，如果啟敬哥說不要，我會毫不猶豫的打掉。”
    和顧啟敬領證以來，這是第一次，宿清歡沒有在宋華恩面前低聲下氣。
    她很清楚，這話勢必要惹怒宋華恩。
    宿清歡說完后，宋華恩并未再多說一句，這倒是在宿清歡的意料之外。
    但是宋華恩臉色鐵青，像是，在隱忍什么，抑或是，宿清歡的話堵得她無法反駁。
    “外面有車子，我和你一起去醫院檢查！”
    宋華恩攥著宿清歡的手腕往外面走，宿清歡腳上的室內拖鞋都沒有來得及換，就被宋華恩拉出去了。
    徐蔓青和陶知意面面相覷，很擔心宿清歡，兩個人走到別墅外面時，正好看到外面停著的黑色奔馳的車門關了，車子很快就開走了。
    “我們叫一輛出租跟過去?！?br/>     徐蔓青拉著陶知意往小區的出口走，真怕宿清歡又被欺負了。
    一路上，兩人都很沉默。
    真的沒有想到，清歡和顧啟敬領證之后，竟是身處一個這樣的境地。
    等兩人坐上出租車時，載著宿清歡的黑色奔馳早就不見了蹤影。
    “清歡手機也沒有帶在身上，我們又不知道她去了哪家醫院?！?br/>     想起宿清歡掉在臺階上的包，陶知意就愁眉苦臉的。
    “那就一家一家找吧，也沒幾家醫院?！?br/>     徐蔓青滿是堅定。
    晉城的大醫院也不過兩三家，宋華恩再怎么不喜歡宿清歡，也不至于帶著她去一些雜七雜八的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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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奔馳的后座，跟一身昂貴名牌衣服的宋華恩相比，宿清歡顯得滿是狼狽。
    腳上一雙室內拖鞋，臉上紅腫，扎在腦后的馬尾也很凌亂。
    宿清歡挨著車門坐，視線看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景色，心中酸澀不已，不一會兒，眼眶再次變得通紅。
    挨著車門的那只手緊緊的抓著自己大腿，生怕，一不小心就哭了出來。
    活了22年，還是第一次被人在臉上扇巴掌。
    小的時候爸爸媽媽把她捧在手心里寵著，后來有外婆寵著，什么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
    ……
    車子行了大概二十分鐘，在醫院的門診部前停下。
    越是靠近醫院，宿清歡越是覺得侮辱。
    在宋華恩的眼里，她現在就是一個不干不凈的女人，為了權勢，賴上了顧啟敬。
    縱使再想跟宋華恩緩和關系，宿清歡現在也不想跟她說半句話。
    宋華恩在市醫院有認識的人，在車上就打好了招呼。
    但宿清歡怎么都沒有想到，那個人會是厲寒聲。
    看到厲寒聲從門診大廳走出來的那一刻，盡管自己什么都沒有做錯，宿清歡還是生出了想逃的沖動。
    顧啟敬跟她說，厲寒聲是這家醫院的院長，至于他為什么去C大兼職當了一名中文系的老師，完全是因為情懷。
    “伯母。”
    厲寒聲脖子上還掛著聽診器，小跑著過來，喊了宋華恩一聲。
    宿清歡低下了頭，這次，她沒有跟厲寒聲打招呼。
    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自己的老師。
    厲寒聲的視線淡淡的落在低著頭的宿清歡身上，她臉上的紅腫沒逃過他的視線。
    “跟我上去吧。”
    他低聲說道，濃眉不著痕跡的擰了起來。
    十幾分鐘之前厲寒聲接到宋華恩的電話，宋華恩說帶了人現在正在去市醫院的路上，想去查一查是不是懷孕了。
    他沒想到，宋華恩帶過來的人是宿清歡。
    顧啟敬去美國了他知道，而現在，看到宿清歡這模樣，也不難猜出她和宋華恩之間怕是有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