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熾燈從天花板上灑下錚亮的光線,照著宿清歡擰著眉頭的小臉。
和顧啟敬結婚,她有選擇的權利,但是,如果要結束這段婚姻,在明年二月底之前,她沒有任何主動權。
微信三人群里面,蔓青和知意還在聊卓伊然被打的事情,她們說卓伊然被打的不是很重,就是一點皮外傷,看到這句,宿清歡就放下了心,宿清歡完全沒有心思參和進去。
她目光怔怔的,看著被子凸起來的那一塊。
手機握在手里,纖長的手指,不自覺的在屏幕上滑動。
卓伊然畢竟是無辜的,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否該打電話去問問他。
可是她又有顧慮,卓伊然本就對顧啟敬有偏見,如果他知道自己被打,是顧啟敬叫人去做的,那以后,這兩個人的梁子,算是正式結下了。
思來想去,她決定,卓伊然那邊,還是先不給他打電話。
……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著的,睡的及其不安穩。
一直在做夢,各種各樣的夢,又抓不到重點。
翌日早上醒來,腦袋昏昏沉沉的。
掀開被子,半趴在床上,拿起床柜上的手機,屏幕一亮,宿清歡還是朦朧的眼中,就是明顯的失落。
顧啟敬的未接來電沒有,短信也沒有。
……
早上吃早餐的時候,外婆大概看出了宿清歡的心不在焉,于是就問她:“歡歡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宿清歡手里拿著筷子,良久,不見動一下,雙目無神。
聽到這話,才猛然回神,抬眸看著對面的老人,笑了笑,“沒有,沒有什么事。”
“你這孩子,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的,心里一有事就愛發呆,還想騙外婆么?”
被拆穿,宿清歡咬了咬唇,對著外婆笑了笑。
不知道該怎么和她說顧啟敬的事情。
吃完早餐后,舅舅舅媽在店里忙,宿清歡就在廚房洗碗,心里一直在想的,還是顧啟敬。
外婆在客廳看電視,中央11的戲曲節目。
洗完碗后,宿清歡又洗了一些水果放在沙發前的茶幾上,見外婆看電視看得正入迷,她就給她削了一個蘋果,遞給她的時候,她滿是試探的說:“外婆,我如果我找了男朋友的話,你不會反對的哦?!?br/>
“外婆就盼著你趕緊找個男朋友帶回家呢!”說起這個,老人家電視都不看了,咬了一口宿清歡遞給她的蘋果,說:“上次來家里的那個,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上次?
宿清歡望著外婆,頓了一下,才想起剛去學校幾天的時候,外婆給她打的那通電話。
她忙拿出手機,平時有把東西備份的習慣,她在百度云里面找出一張照片,然后把手機遞到她面前,“外婆,你看看,上次來的是不是這個人?”
老人家眼神不是特別好,接過手機后,瞇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這張照片是顧啟敬說約會的時候她偷偷拍著,在西餐店,他一身干練的西裝,動作優雅的,拿著刀叉在給她切牛排。
盡管只是一張靜態的照片,但是他那一身非凡的氣質,還是一眼就能看出。
“對對,就是他,只是……”外婆淡淡的眉擰了起來,把手機拿給宿清歡時,臉上有了明顯的擔心,“清歡啊,他真是你男朋友?”
“他不好嗎?”
宿清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
“不是不好,上次他來這,說是你朋友,走了之后我就尋思著,覺得有點不對,哪有朋友會這么關心你啊,從小到大的事情都關心的問一遍,他看起來,比你好像大了不少啊,而且……”外婆頓了頓,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看他這穿著,家境應該比我們家里要好很多吧?”
外婆回想著上次見到照片中這人的情景,上次他穿的沒有這么正式,但是絲毫不影響他溫文爾雅成熟穩重的氣質。
“外婆,他是爸爸媽媽以前的朋友家的兒子?!彼耷鍤g介紹道,“他對我很好。”
提起這個,宿清歡的眼神暗淡了下去,他到現在都不肯聯系她。
外婆在她的手上拍了拍,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一雙渾濁的眼睛,看向了別處,“歡歡啊,其實外婆就想你嫁個一般人家的男孩子就行,那種有錢有勢的人家,外婆是真的怕了,以前你媽媽嫁給你爸爸的時候,外婆就有點猶豫,總會擔心很多事情,那個時候你爸爸倒是真的對你媽媽好,只可惜……哎?!?br/>
老人想起自己年紀輕輕就去世的女兒,泛黃的眼眸中,浮出了淚水。
知道外婆想起了傷心事,宿清歡一傾身,靠在了她的肩頭,撒嬌的意味十足,“外婆,那你是不是不會同意我和他結婚?”
“結婚的事呢,外婆也只能給你提點提點,主要還是靠你自己,你要是覺得好,那外婆就不會反對。”
老人家滿是慈祥,一雙布滿了皺紋的手,在宿清歡的臉上摸了摸。
宿清歡笑了,把外婆溫暖的手按在自己的臉上,“我昨天和他鬧了點矛盾,下次把他給外婆你看看?”
“行行行!”外婆也笑了,“你這丫頭,總是心神不寧的樣子,就是因為和他鬧了矛盾吧?”
宿清歡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把事情跟外婆說了,當然,昨天在他辦公室的事情隱瞞了。
外婆聽到顧啟敬為了找她都開車到這來了,結果宿清歡還不讓他來家里時,直訓她不懂事。
被訓了,宿清歡覺得委屈,真的不知道顧啟敬因為擔心她連夜開車來了這里。
又加上當時真的很生他的氣,不然,也不會說出那樣傷人的話。
“可是他現在不接我電話,也不給我打電話,我連道歉的機會都沒有?!?br/>
她耷拉著肩膀,滿是氣餒的模樣。
“回那邊吧,外婆你也看到了,沒什么大事,見了面好好跟他說說?!?br/>
外婆這樣一說,就更加堅定了宿清歡盡快趕回去的心。
……
買了下了兩點十分的高鐵回晉城,吃完午飯后,舅舅就送宿清歡去了高鐵站。
從家里到高鐵站,要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到了之后,沒等多久,就開始檢票進站。
四點半在晉城下高鐵,她沒什么行李,很輕松的出了站,站在打車的地方,她先給顧啟敬打了一個電話。
也就是這一通電話,讓她越發的心焦。
顧啟敬的電話仍舊是關機的狀態。
工作需要,顧啟敬通常是24小時不關機的,而這次,從昨天開始,她打他電話就一直是關機的狀態。
她不知道昨天她走后,顧啟敬到底去了哪里,發生了什么。
第一次,這么想快點回到紫東花園。
一輛出租車在她面前停下,她急急躁躁的上了車,跟司機說了地點后,要他盡量開快點。
從高鐵站到紫東花園,用了將近五十分鐘的時間,付錢下車,宿清歡小跑著朝別墅跑去。
在門口,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色卡宴,心里瞬間放松了不少,至少,他現在家,不管他想不想見她,她得先跟他道個歉,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說。
按了密碼開門,在玄關處,宿清歡臉上有了點笑容。
一邊彎著身子換鞋,一邊喊:“顧啟敬!”
沒有回應,她便又喊了一聲,“顧啟敬你在家嗎?”
將室內拖鞋往腳上一套,她就打算跑進去,只是……
“宿小姐?”
二樓樓梯口,宴青站在那兒。
宿清歡的眉頭,倏地就不自覺的擰起來了,因為她看到宴青,臉色很沉重的樣子。
而且,他平時叫她,都是叫清歡的,宿小姐這么生疏的稱呼,只有礙于顧啟敬,才這樣叫。
“宴青,你怎么在?顧啟敬在書房嗎?”
她一邊走,一邊仰著頭朝二樓的宴青問。
“來拿點東西?!?br/>
宴青說,語氣尤其的沉重。
宿清歡心里,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她回頭朝玄關處看了一眼,那里并沒有顧啟敬換下來的鞋,他的室內拖鞋也還擺在那里。
所以,他根本就不在家。
“顧啟敬呢?在公司嗎?”
她又問道。
宴青只是搖頭,并不答她,平??偸菐еσ獾难壑?,此時,就像一汪毫無波瀾的水。
宿清歡莫名就感到了宴青對她的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