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繁一不耐道,“沒有人好嗎!鬼鬼祟祟干什么,誰敢說?”
“那我先去收拾東西,門口見。”夏又星望了望辦公區,黑燈瞎火的,明顯人都走了,不自覺松了口氣。
這么多天,背后八卦人群給她貼了太多莫須有的標簽,確確實實讓她頭大,還是謹慎點好。
夏又星回到卡座,把桌上的資料鎖進抽屜后,挎好包就往外走。抬頭看見他去了洗手間。
整裝待發的她在前臺來回溜達了幾圈,見他還沒出來,也就想著先出去按個電梯。
開了玻璃門就急忙按下了電梯鍵,這會兒的她,頭重腳輕,饑腸肚餓,站著都極度不舒適,斜著身懶散站在電梯等人等電梯。
等著等著,走道的燈忽閃忽滅。不遠處,正對著的樓道窗戶不知幾時打開了。夜里的冷風呼嘯,透過窗戶吹亂了她的頭發,一陣陣寒意襲身。夏又星懶得挪步關窗,只好退后抵墻靠著,縮著身驅寒。
這時,窗戶旁邊的安全走道大門突然大力砰一聲,嚇她一跳,頭皮瞬間發緊,刷的抬頭看了看,只有聲沒有人。
這么晚,清潔工人還在工作?還是風吹到?可風也不可能吹到那里去。
頭上燈光愈發昏暗,冷風嗖嗖,安全走道門后似乎傳來詭異的聲音,著實讓她害怕起來,一顆心提了起來,只好抱包懷里壯膽。
想到濱東最繁華位置的商業辦公大廈,安保向來口碑極好,又略心安。
好奇心又驅使她緊盯著安全通道大門,只見大門緩緩地拉開,露出一條縫,足夠里頭的人和她對望無遺。
夏又星看到一身黑衣黑褲,還有黑鴨舌帽黑口罩的詭異男人,隱隱約約地看到帽檐下那雙眼睛犀利地盯著她。此情此景,讓她僵直了身,冷汗直立,心臟加速,全身血液倒流,手腳冰涼。
正當她驚慌之際,突然男人的口罩里傳出一陣恐怖的笑聲,猶如那從無盡地獄傳來的惡鬼魅惑之聲,毛骨悚然。
夏又星徹底嚇慘了,連連退后尖叫不停,慌不擇路。
她恐慌得三步并作兩步,重重按了幾下電梯,可電梯還沒來。
身子半拖半倒地退回到玻璃門前,可手抖得指紋頻頻提示錯誤,無法開門。她驚心裂膽地大力砸門。
任繁一剛走出洗手間聽到外頭傳來尖叫聲,心慌地飛奔了過來。
只見她披頭散發,一副驚嚇過度的樣子。身子癱軟半倚著門,大力狂拍著,嘴里還大聲喊著救命。這畫面像極了后頭有猛獸襲來的奪命感。
他連忙打開門,她就飛撲到了他懷里,嘴里還喊著救命。
兩人首次貼身緊密,竟是這般場景。
他抱著她,大掌拍著她的后脊背,溫柔安撫著說,“有我在,有我在,別怕。”眼睛往外掃了掃,并無異樣。
“好可怕...好可怕...我們快走...快走。”夏又星全身顫抖不已,眼淚直流,話都說不完整。只見她雙手緊緊抓住他衣服,一副膽顫心驚。
身高差原因,任繁一感到衣服被她不斷往下攥住,后頸脖處明顯有勒拉感。便用他手緊緊握住她的手,緩緩說,“別怕,別怕,有我在。你告訴我你剛剛看見了什么?”
“門...安全通道的門...那里有個人...對我笑...好恐怖。”驚嚇過度的夏又星一雙楚楚淚眼對著他,哆嗦著說。
看得任繁一心里一片柔軟又心疼,一下下安撫著她。他把夏又星安置在公司前臺座位上,自己出去看看什么情況。
推開玻璃門,正對著的走道窗戶陰風陣陣,頭上的燈光忽明忽暗。走到安全通道門前,他側了側身,小心翼翼打開門。門外一片安靜,樓道燈光亮白,并未見有何異常。他推門踏出去,站在樓梯前往上看看又往下瞧瞧,明顯沒聽到其他樓層的門聲,一片寂靜。
但一轉身,便瞥見了門后側的地上有兩個煙頭。任繁一瞇眸盯了盯煙頭后,推門走了回來。
他覺得她雖然感冒發燒,也不至于糊涂到幻想過度,自己嚇自己。
他回到里面,見她抱著神蜷縮在椅子上,驚嚇過度的臉容明顯蒼白了些許。
他彎下身,替她梳理了下頭發,依舊能感到瘦弱的身軀還抖抖瑟瑟著,聲音不自主地溫柔幾分說,“我剛去看了,安全通道門后沒人,樓梯的燈都亮著。你確定剛剛真的看到有人在里面嗎?”
“真的有人,全身黑的男人,他帶著口罩我看不清樣子。他還拉開門沖著我詭異笑了好久,真的好可怕,我們快走好不好。”夏又星失魂落魄,眼淚又流了下來。
“別怕,有我在。我先帶你離開這里,再找人查查看。”任繁一耐著性子哄她說。
看她木訥點了頭,便伸手扶了她起來,顫顫巍巍的她,全身無力,只好借著扶住她手臂的大掌支撐著走路。
踏入了電梯,廂門緊閉又緩緩下降,數字提示著已遠離了可怕的56層。此刻的夏又星心才真正的松了一絲,但余悸依然蔓延心頭,后怕更是爬升至后頸處,緊緊勒住她喘不過氣。
“你確定你沒看錯,真的有人?”任繁一見她稍微安定了點,便問道。
“我真沒騙你,真的有人。一身黑,跟個變態魔似的,之前加班都沒遇到過。今晚要是只有我一個人的話,那后果不堪設想。”
夏又星意志漸攏,也就意識到他倆的距離過于靠近。于是試著倚著身體另一側電梯,試圖拉開與他的身軀之距。
她看著他說,“今晚好在有你,謝謝你。”語氣客氣。
“知道怕了,就別加班那么晚,早點回家。別總一個人留下來,萬一真的是個變態,那你逃都逃不急。”任繁一溫和道。
電梯叮的一聲,提示落到一樓大廳。任繁一邊扶著她去了休息區,邊聯絡人過來處理事件。
物業調取了相應時段的監控,可未見樓道有何嫌疑人物出入,僅有大廈消防通道的后門處有個黑色身影快步晃了出去。鏡頭可見此人黑帽子黑口罩,黑衣黑褲,但看不清面貌。
看完監控的任繁一,緊緊咬著后槽牙,如若今天他沒來見她,后果不堪設想。可這是何許人也,急需求證,便迅速報了警。
出了監控室,任繁一提著一碗粥走了過來,只見呆坐在休息區的夏又星,心神恍惚。清了清嗓說,“你一晚沒吃東西,先吃點,別餓壞肚子。待會兒我再陪你區去巡捕局錄口供。”
“別發呆,先吃點東西。有我在,你就安心呆著吧。”見她沒反應,便攤開了粥,拿著勺子遞到她手邊,淡笑道。
許是感受到他的體貼照顧,夏又星也就乖乖地吃了幾口。
沒多久,巡捕過來了,請他們去巡捕局一趟。等任繁一陪著她在巡捕局錄完口供出來,已是凌晨時分。
走出巡捕局的夏又星,抬頭望了望天,這一天的經歷如同險命過山車,起起落落,驚慌失措,筋疲身乏。
“我送你回家先,有什么明天再說,你別多想了。”任繁一推著她往車子那邊走去。
她抬眸看了看他,月光照在了他的發頂上,整個人似乎蒙上了一層濾鏡,高大的身軀擋在她的身前,驅走了寒風與怯意,令人心安心定。
這一整晚都是他在陪著她,眼前的他沒有凌厲逼人,盡是體貼與溫柔,在這冷夜里無聲安撫著她的顫抖不已的心。
她望向他,溫柔地說了句,“謝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