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這男人也沒要回應的樣子,總一副愛答不理。
換做以前,夏又星必然會針尖對麥芒,非要爭個不休已。
但經過幾次獨處尤其那個驚心動魄夜后,便逐漸了解眼前這男人只是裝模做樣罷了。
夏又星側著身打量起他,這是一張出類拔萃的臉龐,無可厚非。
閉目養神的他,薄唇緊抿,昏暗光線投射出他高挺的鼻子下一片小陰影,更襯得輪廓分明。濃眉閉目,寬睫一片濃密且翹長,不自覺浮起他往日的明眸深邃。更難得的是,此刻的他多了一份平靜與淡然。
她轉回頭望向窗,不咸不淡說了句,“沒禮貌。”
只見他穩聲道,“那屢次見到裝不認識的,裝透明的,又有多禮貌。”
“那你想帶我去哪兒,肯定不是巡捕局吧,這方向就不對了。”夏又星回頭輕聲細語的說著,不知不覺中多了一份耐心。
“去了便知道了。”任繁一依舊閉著眼開口道。
眼看車子跨過了高架橋,駛入了通往陌生的方向,又有酒氣與淡淡煙草味充斥著封閉車廂,讓她思緒略略復雜。這十有八九醉了酒的男人,想帶她去哪兒?
.....
夜空清涼,繁星點點地璀璨點綴著。山頂觀光臺上,滿是人頭。
又是一路相安無事的兩人,被司機送到了濱城夜景觀賞寶地,星瀾山頂。
車子繞過彎彎道道,緩緩駛入了濱城的星瀾山頂,停在了燈火幽暗又浪漫的路道上。
車里的夏又星探頭看了看,是個她未曾來過的地方。
膩膩歪歪的情侶們相擁在山頂玻璃觀景臺上,又是默契地間開距離,互不擾亂。看來,這是情人間談情說愛的圣地。
“下車吧,今晚有流星來了。”任繁一睜開了眼,對著她輕聲道。
夏又星感到困惑,這人怎么專挑山里,還帶她來這吃西北風,冷颼颼的,有什么好看的。但還是不情不愿地跟著下車。
一踏出車,夏又星又是冷得抖抖肩膀,不耐道,“看什么流星呢,夠閑的。”
任繁一繞過車身走到她旁邊,一聽這話,頓了頓,沒來由地說了句,“女孩不都喜歡看?”
夏又星噎了噎,差點本能回句我不是女孩。吞了吞口水,催促道,“那要往哪兒走,快快快,看完就走。”
任繁一停了腳,回眸看著她一臉不耐,抓起她的手腕,低沉道,“跟著。”
作為最為出名的情愛圣地,星瀾山頂行人走道布滿了一閃一閃的夜燈,串串連連到山頂,浪漫又美好無比。而山頂欄桿上的同心鎖,被風吹的咔咔作響。
這一高一低的兩人,遠遠看似緊密牽著手,走在了浪漫無比的走道。任繁一又像那夜擋在她身前,也就不覺得冷。習習夜風似乎撫平了躁心,也讓她腳步不再急躁不耐。
一靠近山頂玻璃觀景臺的欄桿處,視野一瞬打開。
夜幕低垂,星空清澈得觸手可及。而腳下便是絢麗市景,月光灑在了這座城市里,溫馨又美好。而萬家燈火耀滿了整個濱城,層層疊疊的摩天大樓懸浮在薄霧中,眩惑又璀璨。
夏又星連連驚呼,拿出手機猛拍了一頓,活潑亂跳得像個孩子。
“剛不知道誰說看完就走,那走不走?”任繁一手里支起了一支煙,喀嗒一聲,手里便多了一丁猩紅。
“你怎么知道還有這么個寶藏地的?”夏又星隨著問。
只見他舉煙的手突然在半空停了停,而后才舉到嘴邊重重地吸了一大口,呼出煙霧后闔眼隨意說,“來過。”
“看你的樣子就知道,肯定經常帶女孩子來的吧。”夏又星鄙夷看著他說。
醉氣熏熏的,大半夜還把她拐來這里,想必把她當成什么女孩了吧。想了想,還是譏諷道,“喝成這樣還有心思跑來這里,你確定你認得出我是誰嗎?”
“我在你眼里就這么邪惡無比?”任繁一威言道。
“你一個老板,還得為這種酒局陪醉?不是帶著人去了嘛。酒還是少喝點,傷肝傷身。”夏又星又是巧妙地避開,難得說著關心體己話。
今晚的酒局上他確實不需要這么喝法,可偏偏看到她與沈之棠的默契親密,便刺激得他也想一展雄風,逮著他喝個沒完沒了,想要證明年紀算不得什么。
餐廳門口前,她裝不認識的冷漠無情,讓他生了不能讓她跟著別人走的想法。
“謝謝關心,難得了。”任繁一,側身敷衍道。
他背倚著欄桿,微微佝僂著,姿態懶散,手里的香煙倒讓他籠罩了煙霧里,夜空下的他,依舊深測不已,更多了份陰郁感。
也就讓她想起那句話,有他的地方,風景如畫。不是風景陪襯了他,而是他點綴了風景。
而正是此情此景,勾起了她的探究與好奇他的陰郁,也就不知不覺開口問,“像你這種頂端級別的人士,是不是都比較清心寡欲,應該想要的都擁有了吧?”
“你以為像我這樣的人,想要什么就能要什么嗎?”任繁一一口煙霧呼了又呼。
像他頂峰上的人,雖站得高看得遠,可終究也只是個為人生奔波忙碌的人。
他沒有豪門的穩固基根,背后無人,就憑他一人在懸崖邊上走著,稍不注意,就可能跌落谷底,永不得翻身。
更別提這一顆心,想給那個人,那個人就會想要。
不知為何,當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感受到了他帶著一份落寞。
一陣風吹來,夏又星哆嗦著。又惹來他的皺眉嫌棄,“你怎么每次都穿那么少,不知死活。“又是脫下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突然夏又星指著夜空,激動地說,“啊,真的有流星有流星,快看。“
夜光下,她妝容格外的甜美沁心,明眸閃閃,梨渦醉人。勾得他心神凝聚,喉結滾動,深切地注目著她,恨不得一口吃了這個可人的甜心女郎。
“快許愿……”正當夏又星轉身喊他時,鼻尖觸碰到他堅硬有力的胸膛,才意識到他貼著自己站在后面,雙眸緊盯著她,深深遠遠,曖昧不已。
只見他把兩手撐在欄桿上,把她圈在了懷里,溫溫柔柔地在她耳邊說,“夏又星,我想追你。”
三十多歲的男人,早已過了曖昧不清待捅窗的階段,免了彎彎繞繞,直截了當。時間就是金錢的商業價值觀,也被用在了追愛上,看似功利,但又實際。
“什么…你說什么。”其實她是聽到了,但太過意外讓她緊張得有點結巴,臉紅了紅,低聲說。
“我說,我想追你,你同意嗎。”任繁一認真地道。
“你確定你沒喝醉嗎?”夏又星覺得他只是惡趣味又犯。
“這點酒,算不了什么。”任繁一直言道。
許是他的外套如同他的人般,給了她莫名的心安。
許是夜景迷離了她的雙眼,讓她忘卻了過往的傷痛。
許是流星劃過了璀璨夜空,讓她情不自禁地憧憬起愛情。
許是不遠處同心鎖的聲聲催促,惹得她也心跳砰砰。
許是男人靠近的氣息縈繞著她的心房,讓她忍不住悸動。
只見她,揚著漲紅又羞澀的臉,抬眸望向他那幽深的黑眸,一臉小傲嬌的說了句,“看你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