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冬的夜,早早就沉淪于黑暗之中。華燈初上,繁華商務中心區的流光外墻閃耀著,格萊大廈門前的車水馬龍,沸沸騰騰。
夏又星被他像拎小雞似的直奔到車旁,又是毫無意外地被他扔了進去。
眼看車龍蠕動緩緩,男人原本郁氣著,這下更是煩躁不耐,也就顧不得身邊的女人,降了降窗,任那煙霧繚繞起來。
夏又星坐定后,掃了掃額前的劉海,又捏了捏耳垂,好似刻意掩飾著內心一絲不自在。
眼前的車廂內,男女兩人更是刻意的沉默。
坐不住的她還是搗鼓起中控屏幕,而這次他沒在阻止她的自來熟,任由那音樂播了起來,“梨渦淺笑,可知否奧妙。寂寞深鎖暗動搖,魂消魄蕩身飄渺......”
呆過港城的都是知道,這是一首經典金曲,而歌詞讓她微微怔凝。
見她表情略絲驚怔,任繁一也就掐滅了解悶煙,開口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只是在開玩笑?所以你決定想反悔你的同意?”
“我只是覺得我們還不夠了解,不適合那么快談這個話題。”夏又星見他主動提及,便開誠布公。
“一邊開展話題一邊了解,并不矛盾。”任繁一盯著前車尾燈說道。
“可是,我怕大家都只是一時沖動?”夏又星咬了咬唇,顧慮道。
她認為他暫時覺得她年輕貌美,而她也只是暫時被他魅力所吸引。
兩人只是體內雌雄荷爾蒙在曲線波動,又將這種悸動都誤以為是多巴胺在興奮。
“沖動?夏又星,我今年32了啊,你覺得我還有幾年能沖動?”任繁一轉過頭看著她平靜道。
“你還有什么顧慮,我們好好談談。”任繁一耐心著聽她說。
“也沒什么顧慮,不想隨隨便便對待感情就是了。”夏又星撓撓頭,順著心說。
“我也不是隨隨便便的人,夏又星,你聽著,你是我第一個主動追的女人。你也不用那么緊張,無非就是兩個人好好的處處看,合適就在一起,不合適我也不為難你。所以麻煩你不要再拒接我的電話,不回我微信,好嗎?”任繁一一字一句頓給她聽,頓得她安心。
“知道了。”那句第一個主動追的女人,確實勾起她一絲竊喜,嘴角忍不住翹起,紅著臉望向窗外的那片喧囂蒙塵。
.....
緩過熱鬧的車龍,任繁一將車開到了濱東的一幢不起眼的老建筑里。
上了樓,才驚覺一所高檔日式料理餐廳藏在了陳舊的建筑內。
夏又星驚喜地望了他一眼,沒想到他竟知道她愛吃日料。
里面裝飾復古又懷舊,走道復古燈幽暗昏黃,仿若闖入了上個世紀般。
胡桃木與天鵝絨的餐座,顯得奢華又舒適。穿過公共餐區來到了半私人餐廳,不遠處的轉動吧臺上,兩個地道的櫻花國人正在純手工制作著精致菜品。
正準備步入定好的私人房間內時,迎頭走來了個婀娜多姿女人。
女人妝容得體,微棕長卷發一絲不茍地披在一側,香家格子外套下是一條絨質休閑深V中款連衣裙,昏暗的燈光中仍可見閃閃的高跟鞋,十足十的名媛氣質。
突然,陌生的女人站定在了他身前,溫柔與他打著招呼。
“任總,不記得我了嗎?我是林卉。”女人笑意盈盈地盯著他說道。
未曾想在這兒遇見他,女人心情興奮不已。敏銳地察覺到他身后還有個女性站著,也就順著瞟了又瞟他旁的異性。
燈光昏暗,并未看清模樣。只見她一身正裝,姿色尚好。可站在西裝革履的他旁邊,十足十的文下屬類人物,也就讓女人沒興趣多看幾眼。
“你好。”任繁一顯然記不起來是誰,還是禮貌的回了句。
“任總,你應該很忙吧,聽她說你好久沒去看她了,她最近挺得空的,您有時間就飛過去看看她。一個人在國外,難免會孤單的。”林卉咬唇頓語,像似要把閨蜜的閨中盼望之情,轉述給眼前這男人聽。
她?哪個她?身后的夏又星毫無意外地聽到了對話,也就好奇起話里頭的是哪個她?
“沒空。”任繁一面不改色,冰冷冷地扔下兩個字后就往包間走去。
林卉噎了噎,似乎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接拒絕,尷尬立在哪兒。
后頭跟上來的女下屬走過她身旁,也就看清是個風情嫵媚的女人,但著實讓她驚了一驚。
如若不知閨蜜還在國外,差點就以為眼前的女孩就是她了。
夏又星甚覺她的眼神奇怪,也沒仔細辨認,便緊隨他步伐走進房間。
林卉回眸看著這兩人,搖頭直呼不可能,佇立片刻,便拿起手機敲打著離開。
落座后,任繁一遞了菜單給她,里頭全是昂貴精品,反正有人買單,夏又星便放開吃了。
可心存疑慮,不知該問不該問。究竟他們剛剛說的是誰?細想又覺誰沒過去呢,不必太敏感。
沒一會人,他放置桌上的手機響了,正當她想仔細看清屏幕名字時,他蹙眉提起。盯著屏幕好一會兒,快到末了才按了接聽。
電話那頭響起一道婉約溫柔的女人聲,“喂,在外面嗎?剛剛林卉說遇到你了。”
只見他盯著房間的窗戶,面不改色地嗯了一聲。
女人還在輕柔地訴說著什么,任繁一便直接往房間外走去。
咣當,門輕閉。隔絕了她旁聽那似乎大有故事的兩人的對話內容。
夏又星看了兩眼門口,裝作淡定地吃起了眼前的精致魚生。
從動心的那刻開始,女人就更容易越陷越深。
此刻的夏又星,口食無味之感,漫上味覺,更漫上了心頭。
前一秒,還在為是他主動追求的女人暗自竊喜。后一秒便被那些主動追求他的女人暗自憂疑。
分秒箭逝,她似乎數著時間而過。待他接完電話回來,已是十五分鐘過去。
那是個怎樣的女人,怎樣的前任?這一點點的,勾起了她所有的好奇欲,左右了她的心情。
見桌上美食未動,任繁一皺了下眉,溫柔問道,“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