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巧迷你的瀑布上,略帶寒氣的溪水從上邊跌落下來,小巧迷離的瀑布下邊是一方潭水,潭水里邊魚兒絲毫沒有感覺到寒冷,依然悠然的在里邊游動著,兩側(cè)的銀白色鱗甲偶爾在日光之中反射出一路銀白光芒,讓人感覺到他們的存在。潭水的有一條青石小路,小路一丈之外就是一個石亭,亭子通體由石料打造而成,亭子中央的石桌上擺著一副棋盤,棋盤兩邊各做一人,兩人身形筆直的坐在石椅上,不夠這石椅上墊了一層毛墊子,隔絕石椅上的冰冷。兩個人手中的云子緩緩落下,時不時用目光交流。這兩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高月同八皇子湯泫銘。兩個人現(xiàn)在下棋的地方也不是別的地方,正是高府之內(nèi),這高府占地百畝,這旁邊的小山以及小瀑布都是天然的,高先秦是一個十分有品位的人,不屑去造假,他當初可是花了大價碼才將這一塊地給圈進來的。這高府內(nèi)倒地有什么樣的寶貝,恐怕作為主人的高月自己都不是十分的清楚,因為他自己本身就不是一個特別注重享受的人。這個地方也是因為高長亭為了討好高月才將高月引來的,昔日高先秦也常在這里下棋,只是他的年歲終究是上去了,這邊的濕氣又比較的重,近幾年也就不到這里來了。最近一段時間湯泫銘有時沒有就來尋高月下棋,高長亭如今也已經(jīng)逐步的將自己的身份地位重新定位了,自然要用心去討好高月。</br></br>“有山有水,還有一個好棋友,人間仙境呀”</br></br>一盤棋下完,湯泫銘取了一個蜜棗咬了一口,然后頗為感慨的說了一句,說實話兩個人的棋藝都不算高超,不過好在兩個人是半斤八兩,否則差距太大的話,也就沒有了下棋的意義了。</br></br>“若是夏季還好一些,現(xiàn)在卻是有些嬌柔另作的感覺?!?lt;/br></br>高月抖了抖略微潮濕的皮裘外衣,這瀑布灑下來的水汽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若是在這邊坐久了頗感寒冷,高月這才有這么一說。</br></br>“你呀就不是雅士的命,人家高雅之士可是在冬日里都要搖一把小扇?!?lt;/br></br>湯泫銘立刻笑罵了一聲,這一段時間他的二十三弟明顯的冷落了高月,他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開始展開了他的拉攏攻勢,當然就目前為止他也只是沒事就來拜訪,其余多余的話也不多,兩個人心知肚明即可。</br></br>“我本就是一粗人,那里能夠同那些風流名士相提并論?!?lt;/br></br>高月自嘲的笑了笑,他如何聽不出湯泫銘言語之中對于那些浮夸而真實才能的名士的不屑,但是他也清楚湯泫銘的算盤,他雖然不排斥,但是對于湯泫彧的失望之后,讓他再次做出選擇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他必須將一切都思考清楚,古人對于忠義看的比較的重,雖然這一次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湯泫彧自己看清高月,并非高月背叛于他,但是三姓家奴的稱呼終究是不好聽的,高月已經(jīng)不是昔日的毛躁少年,每一步棋都需要精打細算。</br></br>“進學你若是粗人,那這個南商又有幾個人敢稱之為真正的高雅之士?!?lt;/br></br>湯泫銘的這句話確實夸張了點,但是也一定程度上襯托出了他對于高月的看重。</br></br>“殿下的這句話若是傳出去,恐怕我這府宅不用三天就被人給掀翻了不可?!?lt;/br></br>高月可是有自知之明,笑了笑回復一句。</br></br>“有我在,我倒是想要看看誰敢?!?lt;/br></br>湯泫銘的下一句話更是露骨,那招攬之意再明顯不過了。</br></br>“得殿下如此抬愛,高月受寵若驚?!?lt;/br></br>但是高月卻故作沒有聽出湯泫銘的言外之音,不清不癢的打了一個太極拳。</br></br>“你呀”</br></br>湯泫銘指著高月笑了笑,他倒是沒有什么惱怒之意,他同高月閑聊之時曾經(jīng)聽過那劉備三顧茅廬,他自認自己能夠成為一代明主,如果連這一點胸襟都沒有的話,他如何成為一代明主。</br></br>“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lt;/br></br>湯泫銘這段時間常來高月這邊,但是每一次呆的時間都不會特別長,每次都是下幾盤棋,然后兩個人閑聊一些東西,然后他就會告辭,今日依然如此。</br></br>湯泫銘要走,高月自然是要將他送出府門之外的,然后目送湯泫銘離開,直到他的馬車離開高月的視線范圍,高月這才回去。</br></br>“今天又談些什么?”</br></br>高月送完湯泫銘之后,就徑直來到了任雨璇的院中,任雨璇原本正在練琴,見到他來立刻就停了下來,然后起身滿臉笑容的例行公事的問了一句。</br></br>“還能夠談些什么,都是那些無關(guān)緊要的東西。”</br></br>高月笑了笑,然后挽過任雨璇的手臂,兩個人并排坐到亭子的木椅上邊。</br></br>“八殿下倒也有耐心,應該是第六次來府上了吧難道他還真的相信了你那胡編亂造的三顧茅廬的故事啦?”</br></br>任雨璇笑了笑,高月閑來無事的時候倒也同任雨璇瞎說了一些他前世知道的典故,任雨璇這才有這么一問。</br></br>“呵呵,我可是和諸葛孔明差的太遠了,恐怕給他端水送飯什么的倒也勉強合格。”</br></br>高月自嘲的笑了笑,然后身形移動了一下,來到任雨璇的長琴面前,輕輕的撥動了幾下,說實話高月琴藝的進步還是十分快,有一個好的老師確實很重要,能夠走很多的彎路,更何況這個好老師的琴藝還不是一般的高,整個南商之中都是能夠排的上名次的。</br></br>“你呀對了我有一個朋友想要見你一面,你要是什么時候有時間的話,同我一起去同他見個面如何?”</br></br>高月并不干涉任雨璇的私生活,任雨璇也十分的乖巧能夠不出府門就盡量不出府門,畢竟她的身份比較的特殊,她不希望給高月帶來什么麻煩。但是她還是能夠通過書信的手段,同她自己的朋友交流的。</br></br>“可以呀明天早上無需上朝,我也沒有什么安排,我隨你一起去同他見見面?!?lt;/br></br>高月對于任雨璇還是十分信任的,以為兩個人相處的時間久了,任雨璇是什么樣的人,高月再清楚不過,如果兩個人在一起都沒有辦法信任的話,兩個人在一起也就太過痛苦了。其實高月心中還是多少有些期待的,因為能夠被任雨璇認定為朋友的人恐怕不是籍籍無名之輩,而且高月早就聽聞過,任雨璇同士林之中的不少大儒都有書信來往,雖然高月不是附庸風雅的人,但是他終究是武人出身,在朝堂之中多少還是會受到文人的排斥的,這個時候他也迫切需要文人集團的支持幫助。</br></br>“你不用問問我是誰要見你嗎?”</br></br>任雨璇見高月并沒有如同預料好奇的詢問,自己反倒是坐不住了,立刻就詢問了高月一句。</br></br>“你知道是誰不就知道了嗎?難道你還會把我抓去賣掉不成?”</br></br>高月本來琴藝就不算上佳,分心兩用之下琴音立刻就斷了,他抬頭滿臉真誠的同任雨璇說了一句。</br></br>“我就算想賣,那也要有人敢要才成?!?lt;/br></br>任雨璇這一刻感覺自己的心房暖暖的,然后瞇著眼睛笑了起來,那一顰一笑的風情讓高月迷醉。</br></br>另外一邊,湯泫銘乘著馬車回到他的行宮之中,沈青操早已經(jīng)在書房之中靜靜的等待他的回來,這一段時間湯泫銘每一次前去拜訪高月完之后,都會將兩個人的談話詳細的記住然后告訴沈青操,試圖讓沈青操從兩個人談話的細節(jié)之中推斷出高月的想法。</br></br>“讓先生你久等了?!?lt;/br></br>湯泫銘進入書房第一件事情就是同沈青操禮貌一揖,他這個小習慣一直保持著來,雖然這個細節(jié)在別人看來并不算什么,但是在沈青操看來,每一次都能夠讓他感動。</br></br>“殿下客氣了,殿下今日可有收獲?!?lt;/br></br>沈青操趕忙回以一禮。</br></br>“如此看來,高月就目前為止還是沒有投靠殿下的打算,不過顯然這高月對于殿下也算不上反感,否則的話必然會避開殿下,而不是陪同殿下下棋泡茶聊天了。”</br></br>沈青操將兩個人的對話聽完之后,判定高月依然沒有投靠湯泫銘的意向,不過從兩個人談話的內(nèi)容以及一些用詞等等來看,兩個人的關(guān)系顯然親近了不少。</br></br>“嗯,我也感覺到了,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我相信遲早有一天高月會心甘情愿的為我所用的?!?lt;/br></br>湯泫銘心中若是沒有絲毫的失落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并不是那種輕易放棄的人,高月他是絕對要爭取過來的,雖然現(xiàn)在似乎很多人都不在看好高月,但是他的直覺告訴自己,高月日后必然將重新崛起,到時候他的風光將勝過現(xiàn)在。</br></br>沈青操聽到湯泫銘的話,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能夠跟隨這樣的明主是他的榮幸,他也希望能夠做出聰明的選擇。</br></br>湯泫彧這邊,湯泫彧此時的心情算不上好,因為湯泫銘這邊拜訪高月的消息再次出現(xiàn)在了他的桌上,他的臉龐略微顯得有些陰郁。</br></br>“殿下可是為了高將軍的事情而煩惱?”</br></br>陸強心中免不了一聲嘆息,雖然他能夠理解湯泫彧心中的想法,但是他覺得湯泫彧在針對高月這件事情上還是太過的感情用事了,如果站在高月的立場上來看的話,他沒有將暗刺的這件事情告訴湯泫彧雖然做的不是很厚道,但是他也顯然有自己的苦楚,湯泫彧就算心里有一定的不滿,但是不應該表現(xiàn)出來,反倒是應該表現(xiàn)出自己大度的一面,如此一來不但避免激化同高月之間的矛盾,更是能夠給予其他的屬下一個寬宏大度的形象。當然湯泫彧心中也是因為太過的重視高月,情感上才會那么難以接受,感覺自己被人欺騙這才如此的。</br></br>“先生是明知故問。”</br></br>湯泫彧興致缺缺,這段時間陸強不是一次兩次的讓自己前去拜訪高月,若是他的八皇兄沒有頻繁的前去拜訪高月倒也沒有什么,問題是他八皇兄這一段時間有事沒事就去拜訪高月。他先是冷落了高月,然后見到他的八皇兄不斷去拜訪高月,自己在去拜訪,他實在是拉不下那個面子來。</br></br>“殿下覺得這高月刻有重新復出的機會。”</br></br>陸強決定還是要給湯泫彧下一劑猛藥,如此一來湯泫彧就剩下兩個選擇了,一個就是放下心中的隔閡努力去同高月重新維系關(guān)系,另外一個就是索性放棄高月,總比現(xiàn)在這般半懸著來得好。</br></br>“這個難說?!?lt;/br></br>如今就算是明眼人都能夠看出來高月雖然每次早朝都參加,但是他就如同一個木偶人一般,天子不再多看他一眼,他也不再多發(fā)一眼。但若是說高月就徹底失勢的話又又是妥帖,以為高月還有上朝的權(quán)利,天子也沒有將他遣送會建功城,他建功水軍主將的位置還坐得穩(wěn)穩(wěn)的。</br></br>“殿下可知道這蛇鼠兩端必受其害?”</br></br>陸強的這一句話說的有些重了,如果是心眼比較小的主子,恐怕聽到這樣的諫言,恐怕立刻就會心生不滿,甚至脾氣暴躁者拔劍殺人都不是沒有可能。</br></br>“先生,我明白了,這高月恐怕我是無力駕馭,他若是要去投奔我八皇兄,就讓他去吧”</br></br>湯泫彧沉默了許久之后,終于有些無力的開口說道,這個決定是他猶豫許久,甚至是這一段時間都在思索猶豫后定下的結(jié)果。</br></br>“哎?!?lt;/br></br>陸強一陣嘆息,這樣的結(jié)局并不是他希望看到的,但是這個唯有左右的選擇是他逼湯泫彧下的,所以他也沒有繼續(xù)言語的必要,其實他心中是期望湯泫彧能夠放下心中的隔閡的,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他的主觀意識能夠左右的。</br></br>而湯泫彧不知道的是,在高月這邊高月早已經(jīng)就打算脫離他了,如果他知道高月的想法的話,恐怕他就不會有這一段時間的猶豫了,當然更多的是一種仇恨了吧,人類的思想就是比較的奇特。</br></br>一天的時間說慢也慢說快也快,清晨的霧靄還沒有散去,高月同任雨璇都已經(jīng)起身梳洗了,兩個人一起吃了個早餐之后,就上了馬車直接從偏門離開了高府,當然高月攜帶了不少的護衛(wèi)出門。殷墟前幾天已經(jīng)離開了,據(jù)說是家中有些事情需要處理,高月其實明白這個湯泫彧在收回這個人,當初殷墟就是湯泫彧安排給高月,保護高月安全的,高月心中多少還有些失落的,畢竟殷墟的實力他是看到的。當然如今他已經(jīng)決定同湯泫彧這邊斷了關(guān)系,殷墟再留在他身邊也確實不劃算了。</br></br>殷墟抱著他的長刀靜靜的站在路旁,雖然他沉默寡言,但是經(jīng)過這一段時間同高月的相處,他對于高月的印象還是非常不錯的。前幾天,湯泫彧將他召回的命令卻是讓他十分的不滿,經(jīng)過兩天的考慮之后,他就同湯泫彧辭行了,他并不是湯泫彧的奴才,當初他手頭緊但是又不愿意靠著一身本事作奸犯科,正巧碰到了湯泫彧,他看湯泫彧倒也順眼也就充當了他的護衛(wèi)一段時間,當時湯泫彧將他派遣到高月的身邊,他還是有些不滿的,但是世事就是如此難料,沒有想到有一天他會主動離開湯泫彧而來到高月的身邊。</br></br>天色還尚早,整個建鄴城之中還彌漫著霧氣,白蒙蒙的霧氣之中高月的馬車緩緩而行,原本站在路旁包子鋪面前的殷墟將手中的包子塞進嘴巴里,囫圇吞棗的吃了下去,大步走到了青石街道的中央,如同傳說中的俠客一般英姿颯爽。</br></br>“吁。你這么會在這里?!?lt;/br></br>高府的護衛(wèi)見到殷墟突然出現(xiàn)在前邊的路中央,立刻就讓馬車挺了下來。高府的護衛(wèi)自然是認識殷墟的,只是他們都不知道殷墟叫什么名字,只好用你來稱呼。</br></br>“出什么事了?”</br></br>高月感覺到馬車聽了下來,立刻從車廂之中出來,還不忘詢問了一句。</br></br>“沒有飯吃了,想要同你要一口飯吃。”</br></br>向來沉默寡言的殷墟,卻是少見的說了一大串的話。他抬起頭的那一瞬間,一陣寒冷的晨風吹過,將他額頭前邊的頭發(fā)吹起,那一瞬間就如同小說之中俠客為名除害動手前的那一瞬間的風采。</br></br>“你確定你不是開玩笑?”</br></br>高月臉上露出笑容,然后反問了一句。</br></br>殷墟似乎又恢復了冷漠的模樣,淡淡的點了點頭,不再看口說話。</br></br>“歡迎之極?!?lt;/br></br>高月立刻躍下馬車,前來迎接殷墟。殷墟冷冷的隨同高月上了馬車,然后抱著長刀靜靜的坐在車廂的外邊,目光再次變得銳利的起來。高月如同往常一般進入車廂之中,臉上的笑容再也消退不下去,旁邊的任雨璇的臉上也溢滿了笑容,能夠有這么一個高手保護,高月的安全又多了幾分保障,她自然高興。</br></br>馬兒似乎都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的歡喜,踏著輕靈的步伐朝著城郊的方向而去。。.。</br></br>更多到,地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