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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起了纏綿小雨,玻璃窗上很快布滿拉扯不斷的水跡,一點一滴倒映著世界,滑倒窗下的水坑,似乎滿腹計算,流淌速度并不快,也不引人注目,不知不覺占據了一大片地面。大廳內西裝革履的人并沒有時間施舍它一眼,帥氣的男人和漂亮的女人忙碌地各自交會與分別,襯衫領帶的人都帶著得體的笑意,仿佛是流水打造的面具。
西城最高的鴻鼎大廈旋轉門前站著一個年輕又渾身充滿儒雅之氣的女人。女人身穿簡單的格子襯衫和黑色牛仔褲,衣服的價格與其他人一比,要遜色不少,但她模樣清秀,很容易讓人忽略她的衣著。她梳著及耳短發,脖子上掛著一方小巧的印章,纖細的手臂艱難地夾著幾頁劇本,雙手卻不得空閑,一手撐開藍色的傘,一手把耳機線從糾結纏繞的團里解開,再把兩個耳塞戴在耳朵里,用令人舒服的音樂攔住了吵鬧的雨聲,包裹住她的聽覺。
然后,女人把手臂的合同拿在手上,踩著一點也不名貴的平底鞋走下大廈的臺階,耳機里低沉溫柔的歌聲旋律盤旋縈繞,安撫著這個雨天的煩悶,她舒緩了眉眼。
女人聽得入神放慢腳步而不自知,嘴角噙著淺淺的笑,眼前的景色都入不了她的眼她的心。她知道耳機里循環的這首歌是《半聲》,是蘇淮北剛獲金獎的作品,而這位當紅女神蘇淮北即將與她所在的劇組合作,出演女主角。
眾所周知,蘇淮北是公認的影視歌全能女神,當年出道,一首《零度》成名后大江南北無一不知其名,再后來受邀出演的一部電視劇和兩部電影都獲獎了,兩個權威最佳女主角獎項,今年據說奧斯卡提名了,十分了不起。很多人都期待著能與蘇淮北合作一次,她也不例外。身為圈里有名的編劇,一些一線明星聽說是她執筆的電影都爭著想要出演,因她而大紅大紫的明星絕對不在少數。而今若能讓蘇淮北加盟新劇,必然對她百利而無一害,只是……
女人停住腳步,低頭騰手翻看著那份合同。在特殊款項里面,她找到了一條特地用不同顏色字體標出來的要求,那是蘇淮北堅持的條件。她凝神看了那行字許久,這里的每個字她都認得,組合在一起卻代表了一個嚴謹的談判,讓她感覺陌生而新鮮。向來只有大家爭搶著要演她的劇,迄今為止也就只有這個蘇淮北十年如一日堅持不接她寫的虐本。顯然,蘇淮北和那些想紅的人不一樣——當然,她已經很紅了。
蘇淮北吶……女人眸底掠過一絲期待,隨之眉頭便蹙了起來。
細雨紛紛灑灑地下著,傘面的水都匯集到傘沿凝結成珠滴滴落地,砸在水坑里微濺起一點水漬,但這掙扎的力量太小,還不足以引起女人的注意。
合上合同,女人重新邁開腳步,心里藏著一件事和一個人。耳機里的干凈的女聲一不留神已經唱到末尾,歌詞總一貫不留情面地拆穿所有人的虛偽,字字句句一針見血,女歌手平靜淡漠的低唱比聲嘶力竭的哭喊詮釋得更撕心裂肺,更令人肝腸寸斷。
蘇淮北的歌,總是虐得人不敢輕易露出愛的念頭。她的歌里藏著鋒利的刀片,藏著致命的□□,而始作俑者卻淡漠地看著所有人被她凌遲,鮮血淋漓皮開肉綻,自己卻優雅地搖著柔光淡意的紅酒杯,嘴角揚起高貴的冷笑,宛若最無情的神祗。
可以說蘇淮北有毒。但是絕不敢承認,自己偏愛她的毒。
女人輕笑一聲,屈指叩額,暗自好笑自己是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街尾轉角的路口行人漸漸稀少,纏綿的雨撲面而來帶著四月的清新,城市被洗刷得煥然一新,整個世界在音樂低喃中放緩了節奏,無有不溫柔。紅綠燈跳動,變換了顏色,撐傘聽歌的女人站在人行道前等候,卻不期被人輕拍一下肩膀。回首看去,相貌平庸的年輕人戴著鴨舌帽,雙手插著口袋,紅著眼睛,眼底蘊藏著濃墨一般的殺機,渾身發散著危險的訊號。
“你是?”女人回過頭嚇了一跳,頓了頓穩住聲線,警惕地不著痕跡往后退。左右沒有什么人在,周圍竟然只有她與年輕人。
“師卿卿?”年輕人低聲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女人緊張地看著他:“有什么事嗎?”
沒等年輕人回應,猙獰的面容帶著嗜血的怒目晃動了片刻,她腹部驟然劇痛,猛低頭一看,那人手里還攥著刀柄,刀身沒入女人的腹中,鮮血很快泅出一團,快速地往下淌。
傘和手里的合同掉在地上,發出一陣悶響。接著,女人輕盈的身軀如同斷線風箏跌落在地,腹上染出一片鮮紅,血腥味在陰雨連綿的空氣中蔓延開來……
女人努力睜著眼睛,耳邊是年輕人癲狂大喊:“為什么你要把莊姜寫死!既然你這么喜歡寫悲劇,對世界這么悲觀,那我成全你!哈哈哈哈……”身體的力氣漸漸流逝,眼前的事物變得模糊起來,變成一片白茫茫,合上眼睛,一切歸于黑暗。
莊姜……是她去年編寫的《衛夫人》里的主角,結局一貫是生離死別,《衛夫人》是悲劇,當然不能例外。當初網上一片哭號,說要給編劇寄刀片什么的,她只是一笑置之,沒想到今天居然有入戲的粉絲來刺殺她。
“據報道,今天下午,業內有名的金牌編劇師姓女子疑似因作品多是寫悲劇而被粉絲在街頭刺死,警方已將嫌疑人許某逮捕,具體情況小編將在稍后跟蹤報道……”
嘶。肚子疼……
病床上的少女皺著眉頭,似乎眼皮動了一下。趴在床邊的男孩似乎有所感覺,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摘了摘眉心,戴上了床頭的眼鏡。男孩長得清秀俊朗,只是那張臉上卻面無表情,許是守護了少女有段時間了,坐得腿有些麻,所以一直蹙著眉,臉色不怎么好看。少女的手動了動,男孩往后靠了靠,表情很嚴肅。
等少女睜開了眼睛,一臉迷茫地盯著屋頂,男孩才往后靠著椅背,抱臂胸前,冷冷道:“醒了?”
少女扶額,正在發呆,被低沉的聲音嚇了一跳。回頭去看男孩,少女茫然道:“我沒死?是你救了我?”
男孩眉頭皺得更深,沉聲道:“你那么想死?”
“不不不,我只是……”
“就算你想死,也不要死在我面前,我嫌晦氣。楚靈,我告訴你,就算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但是你也別想讓我養你,就算你殘廢了,也給我爬去自己乞討。”男孩陰沉的臉寫滿了無情,“這次車禍,你僥幸不死,但我相信,就你這種溫室里的花朵,一定會活不下去的。”
少女聽他這番話,臉色大變,一會兒露出不明所以的神色,一會兒大驚失色。然后努力起身似乎想找什么東西,卻被男孩突然出手按住,不得動彈。
“我不說第二遍!”男孩的眸底醞釀著烏云暴雷,如濃墨般沉重,“你給我好好呆在這里,我一點都不想照顧你。還有,你最好是趕緊給我恢復,然后滾回學校去,再給我胡鬧,我就親手砸爛你那些cd!”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這副身體……”少女驚慌失措,欲言又止。
男孩沒有搭理她,轉身拿著外套,走到門口掃了她一眼,關上門離開了。
少女忍住身上的疼痛,掙扎著爬起來,打量著房間,搜索著有用的信息。她看見桌上有一部手機,這里沒有比別人,要么是男孩的,要么是這個少女自己的,顧不得多想,少女抓過手機打開相機切換到自拍。
而后,像是確定了什么令人震驚的事情,少女頹然坐在床邊,呆呆地,任由手機滑落到一邊。少女渾身顫抖,眼底充滿了不可思議的驚駭,她怔怔地看著窗外失神,咬著唇瑟瑟發抖,茫然無助的樣子十分楚楚可憐。
她的眼淚忍不住滾落下來,眼眶瞬間紅了。
門被再度打開,護士拿著藥水瓶走了進來,看見漂亮的女孩失魂落魄地坐在床邊低頭垂淚,渾身打顫,連忙快步把手里的東西放到床頭,扶著少女的胳膊道:“哎呀,你怎么起來了?不哭不哭,來躺好。”小心地把少女安置在床上,給她蓋好被子,護士轉身去看只剩一點的藥水瓶,“你哥哥是去給你交錢了,不是不管你了,你可別傷心了。”
護士的圓臉慈祥又親切,哄著少女道:“這么漂亮的女孩子可不能哭,哭了就不漂亮了。”
少女早在她進來的時候就停止哭泣了,這會兒被誤會,漲紅了臉,堵著鼻子說道:“我是遭遇車禍了嗎?”方才聽那個男孩說過,但是具體怎么回事,少女也不得而知。
“是啊。你感覺怎么樣?頭會疼嗎?”把新的藥水瓶替換好,護士關切地問,“醫生說你可能會出現腦震蕩,如果頭暈惡心記得告訴我。”
“謝謝。”少女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等護士端著藥盒出去,少女的眼睛又濕潤了,拿過被丟在一旁的手機,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她要怎么回家,怎么認回父母,而這副身子的原主人與那個少年,又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