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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靈僵住，片刻后緩緩道：“我？開什么玩笑，要是齊家孫少爺聯姻楚姓，我這個楚還差不多，齊家孫小姐……她是女的吧？”
    “我說的是，楚靈的楚。”蘇淮北把空杯放到拖著服務員托著的空盤上，含笑道，“我可沒說是你。”
    楚靈一噎，低聲埋怨道：“這算什么笑話，真冷。”
    “這可不是什么笑話。”蘇淮北斜眼覷她，嘴角竟然有些冷笑的意味，“在圈子里，沒有人在乎你是男是女，只要你符合利益。”她淡然道，“潛規則并不是只在男女之間有效。你要真進了這個圈子，就知道這不是一句嚇唬人的話了。”
    知道蘇淮北的話不是空穴來風，有些男導演喜歡男明星，也會潛規則，有些女導演自然也會潛規則女明星。這無關男女，只是喜歡和利益問題而已。楚靈前世過得很好，不必要沾染這些骯臟齷齪的事情，可是不代表她不知道這些事。只是有時候人更喜歡被美好掩飾的虛幻，而不會喜歡赤/裸/裸的現實。
    蘇淮北又說：“我知道你和別人不一樣，甚至看起來比我當年剛進圈子的時候還要老到，不過有些地方你看不見，更沒有人會挑明。”她察覺自己話說多了，搖了搖頭道，“你要我幫的忙我已經搞定，剩下就看你自己的。”
    楚靈忙道：“謝謝，顧導和許導因為有周先生替我引薦，也確認我是老師的學生，所以答應幫忙了。”
    “那很好。”蘇淮北重新端了一杯紅酒，和她碰了一下杯，“祝你早日完成你的目標。”
    楚靈看著她喝，擔心道：“你還是少喝點酒吧，畢竟這里群狼環伺的，不安全。”
    “放心。我過去和林先生打個招呼。”她端著酒杯走了幾步，又回頭道，“楚編，你的劇本如果太像你老師的作品，很容易會被人誤會是抄襲。”
    楚靈沒反應過來，等蘇淮北飄走，才明白問題可能是出在自己最近流出了幾個劇本。她放下酒杯，打開對話框給蘇淮北發了一條信息：流言止于手段。
    收起手機就看見顧永徽被顧昶拖著往這邊過來，楚靈迎了上去，打招呼道：“顧昶，顧導好。”
    剛才顧永徽和楚靈已經談過了，沒想到兒子又把自己拉過來，說是要見見他們學校的“臥龍”編劇。顧永徽撒開顧昶的手，面有不悅道：“這種場合拉拉扯扯，像什么樣子！”隨即對楚靈溫和道，“原來你就是那個臥龍啊。嗨，我還真沒想到，年紀輕輕的，這么能干。”
    顧永徽說話的時候還一邊理著被拉皺的西裝，雖然是笑，但是明顯比剛才交談的時候要客套疏離得多了。楚靈心思一轉，明白顧永徽一定是覺得自己和那些想靠著別人上位的女人一樣，攀上周先生，還給顧昶設了套。
    “顧導您說笑了，我還是個學生，都沒出社會，有什么本事在您面前哪敢拿出來施展？那不是弄巧成拙嗎？”楚靈大大方方道，“其實你也知道顧昶的性格就是仗義，什么功勞都有喜歡你往別人身上分，要不是他幫忙，我就算有什么劇本，沒錢沒人怎么完成？”她輕松自在地笑，“不過確實，我的志向您也知道，寫一些好作品出來，這是我老師一直教導我的，也是我想做的。”
    顧永徽是個怎樣的人楚靈心里有數，永遠在他面前保持謙遜，不要表露自己的能力和野望不對等就好。其實老一派的人都喜歡年輕人懂得謙遜，顧永徽自然如此。果然這番話說完，顧永徽臉色好了不少。
    “多謝大家今日來參加我們w集團的慶功會！”齊老爺子突然發話，打斷了這邊的交談。
    楚靈和顧永徽都回頭去看齊董事長，發現他身邊站著一個年輕的女孩兒，楚靈雖是意料之外，但仔細想想也覺得在情理之中，原來那個齊老爺子的孫女，就是之前內定的女二號，在《娥皇》里飾演女英的齊湘。
    她了然地瞥了一眼顧永徽，暗覺娛樂圈果然是錯綜復雜，兜兜轉轉，竟然全都堆在這里。這一小撮人哪一個不是在娛樂圈呼風喚雨的？尤其是齊董事長，打個噴嚏，娛樂圈的地都要震三震。了解到齊湘和齊董事長的關系，楚靈不免有些明白，為什么蘇淮北不喜歡和齊湘接觸，還要和齊湘在一起“秀恩愛”，而且看她的樣子，蘇淮北早知道齊湘的身份了。
    不管是顧永徽還是蘇淮北，都不是什么簡單的人，在娛樂圈這種利益至上的地方，比別人先一步得到更多的資源，意味著能走得更穩。周先生說，小孩才分對錯，大人只看利弊不無道理，楚靈不迂腐，更不要指望那些精明的人都遵守規則。
    這一會兒的走神，齊老爺子已經說完話，正式把齊湘介紹給這些人了。蘇淮北不知去向，周先生帶著周萌萌正游走在各位成功人士身邊，楚靈識趣地沒有去打攪。反正目的已經達到，其他的不能操之過急。和周先生說了一聲，楚靈瀟灑地從這場宴會中抽身而退，先一步離開回家去了。
    回到家的時候，客廳的液晶電視開著，正在播放夜間新聞，而楚炗房間亮著燈，應該是在洗澡。
    “……地產大亨天下集團的總裁王春華女士得知兒子楚炅被送上救護車時已無生命體征不禁崩潰，消防員一直勸其離開現場……身后的大樓蔓延著大火，形勢不容樂觀……”電視里的新聞正在播報著社會新聞，女記者字正腔圓地報道著突然的火災。
    “這有什么好看的！”楚靈皺著眉換掉了頻道，轉了幾臺，最后定格在一檔真人秀節目上。
    嘉賓站在山坡上揮舞著雙手，背后是果樹林，沉甸甸的果子垂了下來，嘉賓的手里也拿了好幾個果子，高高興興地對鏡頭展示自己豐富的收獲。而旁邊的另一個男嘉賓則笑著道：“把果子拿下來！我們給你榨果汁！”背景音樂響起，就是蘇淮北那首《我可以認識你嗎》。
    楚炗衣冠齊整地走了出來，用毛巾擦拭著頭發，看見楚靈站在那邊興致勃勃地看節目，皺著眉沉下臉道：“你這品味真是令人驚訝。”
    和楚炗吵架根本就討不到什么好，他就只會人身攻擊，楚靈吐了吐舌頭，開開心心地回房間去了。
    她要給以前的老朋友發郵件，今天晚上去一趟齊老爺子的慶功宴，她基本上*不離十能搞定自己的目標了。打著鍵盤的楚靈手一頓，想了想啞然失笑，上次她也以為女四號板上釘釘，可是最后還是被別人奪走了，人啊，就是不能太咬定沒有成功的事情，因為隨之而來的打臉會疼。
    處理完正事，楚靈想給周萌萌發條信息，報告自己已經安全到家，結果先看到了蘇淮北的短信：“來接我。”
    楚靈一頭霧水。蘇淮北讓她去接？這三個字加標點符號她都認識，可怎么組合在一起又覺得好像不太熟？如果蘇淮北不知道她回家了，那應該是說“我和你一起走”，或者“我等你”“過來”之類的，什么叫“來接我？”一般情況下，只有倆人距離遠并且聯系一下可能的原因是蘇淮北遇見不能解決的事情才會說“來接我”。
    難道蘇淮北被挾持了？這個念頭一跳出來，楚靈就炸了。
    剛取了外套要出門，蘇淮北的短信又來了：“發錯。”
    此時的蘇淮北已經有些微醺，她坐在角落里時不時有人過來敬酒，去了兩趟廁所，已經受不了了，她準備打電話喊經紀人過來接，又想起了經紀人被她找了個借口打發走了，靠在沙發上，不禁有些頭疼。
    打開通訊錄，里面劃了一圈，也沒一個信任的人。助理這個時候正在外地，而李覺名……算了。其他人兜兜轉轉都被她從可信的圈子里刪掉，最后竟然只剩下一個和她算起來只有一層薄薄的利益關系的楚靈。
    也許是酒精的蠱惑，也許是覺得自己不能在這里多呆，蘇淮北給楚靈發了一條信息。
    楚靈沒回。
    她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讓自己能清醒一點，酒意消散了一點，又補發了一條信息。她知道楚靈早就回去了，半是玩笑話半是期待，終究還是覺得無趣。起身想要告別，卻見齊董事長接到電話，帶著齊湘匆匆忙忙離開了。她只好和顧永徽還有許導告別，許導提出想送她回家，但她得體地拒絕了許導的說法。
    當然，那是一刻鐘前，要是她知道現在會遇到李覺名，可能會直接答應年過五十的許導送她回家。
    李覺名走近的時候，衣冠齊整，看著她欲言又止。身處行人少的地方，燈光又暗，李覺名想做什么，她立刻警惕起來，握著手機的手指悄悄按著求救電話。不是她小人之心，而是李覺名堂而皇之背叛了她，她要真能信任李覺名，估計現在娛樂圈早把她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見她防備地后退了一步，李覺名停住腳步，囁嚅了下唇：“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不必，謝謝。”蘇淮北擰著眉，盡量站直身體，目光倒是很清醒。
    “小北，我對你沒有惡意，你……”李覺名逼上前，蘇淮北又往后退，高跟鞋卡在縫隙里，蘇淮北驟然要倒，卻強自穩住身形，扶著墻。
    李覺名要再上前，蘇淮北冷聲道：“你不要再過來了。”
    李覺名不聽，向前邁了一步，卻被人按住了肩頭。來人語氣淡淡，聽不出什么情緒：“你再往前走，我不能保證你會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