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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淮北的敏感讓楚靈有一種被揭穿心思的感覺。可能是有那么一點抗拒蘇淮北的靠近,她不想被蘇淮北觸碰,不想和蘇淮北不斷拉近關系,這種關系和她想象的那種合作關系是不對等的。而且她越是抗拒,蘇淮北越想靠近,她自我放任又時時懺悔。說白了,她只是想相互利用的關系,而不是這種好朋友的關系,可是不知不覺總會淪陷在蘇淮北有意無意的靠近中,楚靈的內心搖擺不定,但是能抗拒的還是會抗拒。
比如她會答應蘇淮北當她助理,卻始終覺得蘇淮北的親近不對,不可以。不爭氣的臉紅會出賣她,不爭氣的視線會向著蘇淮北,好好的一枚筆直筆直的電線桿直女快被自作多情給掰彎成蚊香了。
蘇淮北非要這么拆穿她的話,她還真不能說什么。
“我只是……覺得……”
蘇淮北豎起食指抵住她的唇,她笑容宛若春風沐陽,搖了搖頭,望著楚靈輕聲道:“楚靈,不要對我解釋。”她眼底的光芒明亮而耀眼,聲音低低卻能蠱惑人心,“就像你覺得我不符合你第一個印象一樣,每個人都不會一直保持同一個樣子。時間會改變很多的事情,也許上一秒的我很想知道為什么,可是這一秒的我,不需要你的解釋?!?br/>
楚靈眼眶微紅,莫名覺得感動。
蘇淮北噙著微笑,慢慢牽起她的手,眼神里充滿了鼓勵:“之后你會遇到很多的人,對你產生懷疑,對你不滿,甚至想要傷害你,掌控你??墒悄阋溃阍谖倚睦锒己苡赂遥灰ε?,即使是發生改變,只要你覺得是對的,就要去做,去面對?!?br/>
被蘇淮北的眼神感染,楚靈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猶疑不定,太讓蘇淮北失望了。
“晚上我帶你去玩吧?!碧K淮北裝作沒發現楚靈被自己說動,她轉身道,“別把自己逼太緊,你其實已經夠優秀了,不管是你想拍東西還是做我的助理。你有自由選擇你的盟友,如果我不夠資格,不夠被你信任,那只能說我不夠努力,不夠好?!?br/>
晚上,蘇淮北開車帶著楚靈在城市里兜了一圈,復雜的城市道路讓楚靈有點懵,根本分不清楚哪里是哪里。車子駛入陰暗的小巷子,楚靈不禁感慨蘇淮北的神奇,上次能跑到開發區去,這次還能來這么神奇的地方,怎么看都是廢棄的工廠,那斑駁的鐵銹攀爬在鋼筋與鐵架上。小巷子只夠一輛車進入,蘇淮北卻開得穩穩當當。出了巷子,有一片空地,蘇淮北熟練地把車停在空地上,倆人下了車,蘇淮北帶著她從另外一個小巷子下了樓梯,進入地下室。
黑暗的甬道只用幾盞昏暗的燈照亮,蘇淮北許來了不少次,走得很快,倒是害苦了不熟悉的楚靈,磕磕碰碰差點摔倒。眼睛還沒看清楚腳下是什么東西,立馬一歪整個人就向前撲去。緊急之下只想抓住旁邊的東西,卻什么也沒抓著,蘇淮北反應快,扯住了她,沒讓她摔死。
楚靈被拉了起來,黑暗中隱隱看不清蘇淮北的神情,但蘇淮北只是沉默地扣住她的手,牽著她往前走。摔倒實在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尤其在蘇淮北面前摔倒更是一件讓人羞恥到不行的事情。還好蘇淮北沒有回過頭看她,還好光線太暗蘇淮北看不見她的臉紅。
走了一小段路,忽然聽見有人在彈鋼琴,還有架子鼓的聲音,楚靈穿過蘇淮北的身影往前一看,有一扇小門。倆人站到小門前,蘇淮北松開她的手,似乎在笑:“跟著我?!睕]等楚靈答應,蘇淮北便推開了門。
里面的燈光閃爍,樂隊敲打著樂器,臺上有男歌手在低聲唱著歌,深情又溫柔。音樂并不勁爆刺耳,而是出乎意料的干凈溫柔。蘇淮北一進門,聲音有些大,引得人群都往這邊看。楚靈站到蘇淮北身邊一打量,倒吸了一口冷氣。
地上是廢棄的工廠,底下卻是豪華的音樂酒吧。吧臺、座位、舞臺、聽客、燈光、樂器……一應俱全,雖然光線很暗,可是足夠讓楚靈認出臺上唱歌的那位就是和蘇淮北并駕齊驅的歌王,而下面的聽眾十有□□都是圈子里的人,就連那個調酒師,都是當紅小生,離他們近的還有影視圈的,也有她前世就認識的朋友。
這個音樂酒吧要是混進狗仔來……娛樂圈樂壇得大地震了。
她們進來之后,蘇淮北領著她坐到角落里,一個帥哥走了過來,沖蘇淮北打招呼:“女神今天怎么有空過來?”再看楚靈,帥哥笑了笑,“還帶了一個妹妹?!?br/>
“今天人來得不少啊?!碧K淮北把電子菜單推給楚靈,和帥哥攀談起來,“怎么,是誰要上去同臺表演嗎?”
楚靈豎起耳朵聽著,隨便點了兩杯果汁,就把注意力放在臺上的那位歌王上。真的是百年難得一見,不是說這個歌王很耍大牌嗎?居然在這里唱歌,好像看起來也沒有媒體說得那么不堪啊。
歌王從剛才楚靈進來就一直注意她,因為太眼生了,再看兩眼,身邊居然跟著蘇淮北。見楚靈一直望著自己,露出粉絲一樣的狂熱表情,歌王沖她揮了揮手,露出潔白的牙齒,笑得陽光燦爛。
一首歌終了,歌王忽然打了個響指,燈光被調亮了一些。他舉起話筒,桃花眼天生帶電:“剛才那首歌是我獻丑了。我們今天好像看見了一個新朋友,不如我們請這位朋友上來,和大家認識認識?”
眾人的視線都粘上了一臉懵然的楚靈。
楚靈看向蘇淮北,蘇淮北輕笑道:“需要我幫你擋掉這些麻煩嗎?”她把電子菜單拿給帥哥,撩了一下頭發,懶懶道,“畢竟咱們都那么熟了,你救駕過我,我把你這個人情給還了,剛好?!?br/>
“……不就是一個自我介紹嘛,”在這種敵情不明的情況下,楚靈不想麻煩蘇淮北,于是她站起來就要上臺,“更大的場面我都見過,怕什么?!碑斈暝陔娪肮濐I獎,那時候在座的哪個不是影視界大佬?
手腕被扣住,她回頭看著噙著笑的蘇淮北,不解其意。
“不要小看這些人。得到他們的認可,對你進娛樂圈絕對有好處?!碧K淮北低聲道。
原來蘇淮北把她帶來,是這樣的心思。楚靈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歌王驚訝楚靈居然真的上來了,心道這個人他沒見過,難道是新出道的歌手?蘇淮北把這個人帶來,看樣子也是圈子里的,只是自己沒見過。一邊心里想著,歌王眼神不斷打量著楚靈。
“第一次到這里來,沒想到居然能遇到偶像們。我叫楚靈,以前一直很喜歡前輩的歌,今天能引起前輩的注意,算我沒白來?!背`沖歌王眨了眨眼睛,調皮道,“前輩剛才唱歌的時候,讓我又想起了第一次去演唱會的時候,臺下掌聲雷動,前輩意氣風發,那個時候我身邊的粉絲都在尖叫。和前輩同臺,我很緊張,希望各位偶像不要嘲笑我笨?!?br/>
“哈哈哈哈哈……”臺下一陣善意的笑聲。
歌王也被捧得開心,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歌王本想為難一下她,現在只好換了一個簡單的問題:“你和國民女神一起來的,你跟她是什么關系?”
楚靈的目光穿過所有人,落在角落里安靜注視她的蘇淮北身上。臺下的人都十分好奇,楚靈爽朗笑道:“我和國民女神是什么關系,這得看從什么方面定義了。就像前輩和在座的人是什么關系,都不能簡單定論的?!?br/>
“那就是說你們關系不簡單了?”
楚靈點了點頭:“我正想著怎么把我這個迷妹的身份變復雜一點,希望大家能把我和女神的關系定義得不簡單一點,這樣起碼我心里多多少少有點安慰,在大家眼里,我完全有可能和女神成為更親密的朋友?!?br/>
楚靈機智的回答讓大家又笑了,把自己姿態放低,坐定自己是攀附女神的粉絲,大家自然不會放下自己的身份去為難一個真誠的女孩子。歌王也笑了笑,把她請了下去,并且隔空對蘇淮北喊話:“蘇女神!你的小粉絲都這么委屈了,你要不要給點安慰?”
“來唱首歌??!”
“對啊,蘇女神!”
“蘇姐來一首!”
蘇淮北站了起來,對大家擺擺手道:“既然大家盛情邀請,我要是拒絕那就是太不識趣了。不過話我先說好,有七哥珠玉在前,我要是唱得不好,水平發揮失準,大家還要多多包涵?!?br/>
蘇淮北上臺,歌王把話筒交給她,她道了聲謝謝,然后走到鋼琴前坐下,把話筒放在架子上,回頭對楚靈一笑,按下了第一個音符。蘇淮北唱的不是自己的歌,而是一首被網絡改編填詞的歌,歌曲曾經很火,火得無人不知,而溫柔治愈的歌詞讓人印象很深刻。
“我是只化身孤島的藍鯨,有著最巨大的身影,魚蝦在身側穿行,也有飛鳥在背上停……”細膩的情感解讀,深情專注的歌聲,還有指尖在黑白琴鍵下跳躍的音符,襯托著蘇淮北望著楚靈的眸底藏著深邃悠遠的秘密,她低低的歌聲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楚靈的耳邊。
有一種東西,可以穿入身體,楔入靈魂。
楚靈不明白那是什么,但是她隱隱感覺到,這首歌里就有那種神奇的東西,貫穿靈魂,嵌入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