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海深深地吸了一口煙:“沒有了,一切都有條不紊,大敦鄉(xiāng)跟正泰集團的合作,五年后的規(guī)劃,都已經(jīng)商定好了,只需要執(zhí)行。作為港口建設的后花園,目標基本已經(jīng)確定,李老爺子安排的任務,也算完成了,唯一的遺憾是,原本打算在連島港口附近,拿下一批地皮,坐等開發(fā),然后給大敦鄉(xiāng)和原西縣賺一筆巨款的,沒有達成。”
徐一鳴笑了,道:“以后有機會,我會考慮幫你完成這個夙愿的。”
郭小海點點頭,又道:“還有大敦鄉(xiāng)的班子,現(xiàn)在這幫人馬,都是我一手帶出來的,我希望他們能有更好的平臺,”思忖了一下,郭小海還是道:“副書記鄧子春,人望、資歷和能力,都可以勝任一把手,人大主席鄭遠華,資質(zhì)一般……嗯,我希望不要空降了,鄧子春能接任我的位子,實在沒人,就讓鄭遠華接任鄉(xiāng)長,于得水接副書記,黨政辦朱勝利可以作為委員副鄉(xiāng)長……”
“三把手的人大主席當鄉(xiāng)長,四把手的副書記破格提拔第一書記?”徐一鳴有些好奇的道,這么安排,人大主席能服氣?
“鄭遠華那人,我了解他,他會接受的,最多也就是出工不出力,但是拆臺搗亂,他還不敢。”郭小海確定的道。
徐一鳴不由得笑了:“我堂堂的京州一把,竟然要管一個隔了好幾級的鄉(xiāng)里的芝麻官的具體安排了,人家會不會說我太過抓權(quán)了啊。”
郭小海也笑了,但他還是要這樣說,這也是最后,對跟自己的身邊人,做出的一個交代。
“是不是回去還要給組織上打辭職報告?”郭小海問道。
徐一鳴沉吟了下來。換了其他任何一個人,一個鄉(xiāng)書記,他根本不會在意,可這是郭小海。
“這樣吧,先不急,先把你的關系,掛到組織部門,或者掛靠到到工商聯(lián)之類的部門,你再好好想想,等你想清楚了,決定徹底不要了,再辦手續(xù)。”徐一鳴道。
“嗯,也好,”郭小海道,“給將來也留了一個可能,”轉(zhuǎn)而又到:“也算是我最后也給你貢獻一個交換的機會,千萬別不好意思,”
徐一鳴笑了,道:“你覺得我這個官場中人,會放棄這樣的機會嗎?”
這樣的悟性,不走官場,真是可惜了,徐一鳴看著郭小海,心里不由的有些惋惜。
郭小海離開官場的方式相對比較緩和。徐一鳴建議先送他先去黨校學習,做個緩沖,然后調(diào)任是工商聯(lián)或是科協(xié)之類的清閑部門,算是把關系掛靠在那。不過郭小海卻沒有選擇再去黨校學習。在這個人生的重大轉(zhuǎn)折時刻,他再一次想到了爹媽和師父呂仲景的教誨:人必須有一技傍身,才能立在這世上有一席之地。
所以他決定去大學脫產(chǎn)深造,把自己在漢東醫(yī)科大學的學業(yè)好好地學習結(jié)束,不能丟了自己的醫(yī)學專業(yè)。徐一鳴說也好,真學上道了,將來考研考博,拿到了博士學位,掛個職至少都是縣處級干部,也算是捷徑。
醫(yī)學博士了,還去搞什么仕途,到底是體制內(nèi)的人,看問題還老是從他的角度出發(fā)。
很快,郭小海的調(diào)令便下來了,與此同時,大敦鄉(xiāng)的人事調(diào)整,也按照郭小海的意圖,一點不差的實現(xiàn)了,鄧子春等人均實現(xiàn)了質(zhì)的跨越,這也讓他們對郭小海感激涕零,對他的離去,也很是不舍,尤其是去了工商聯(lián)這樣的清閑部門,相當于是直接掛起來了,他們尤其的感到了不公。不過他們?nèi)宋⒀暂p,也沒有什么作用。
而隨著郭小海表面上的黯然出局,吳良仁他們也只好作出了讓步,在這次大范圍的人事調(diào)整中,徐一鳴順利的排布了自己的人馬,穩(wěn)固了自己的權(quán)力結(jié)構(gòu),成為了這次角力的最終大贏家。
關外。
完顏正坤的辦公樓,兩輛黑色的寶馬X6越野車靜靜地停在了門邊,四個打扮的跟黑人說唱歌手似的新潮小子,眼光桀驁的守在旁邊,不時的瞟向守在門口的兩個黑西裝漢子。
‘小個子’錢向輝個頭其實不算太小,不過放在他這個年齡的年輕人里面,確實不算高壯,有些方楞的腦袋,讓整個人顯得有些粗野,但是一對小眼看著卻不老實,射出來的都是兇殘的狠光。
他穿著一身修身的小西裝,馮敬凡覺得尺碼有些小了,像個街頭賣藝的魔術師穿的,配著他的大腦袋和兇殘的樣貌,顯得有些不倫不類。不過現(xiàn)在年輕人的品味,誰又知道呢。
此刻,他正努力的顯出一副恭敬的樣子,卻怎么也掩飾不住那股子目空一切的驕傲。現(xiàn)在的年輕人,能賺上一些錢,就覺得自己牛逼哄哄,了不起了。
“侯爺,不瞞您說,南方的道通道早已經(jīng)都關閉了,查的太嚴。我現(xiàn)在在海外有了最新產(chǎn)品的代理路子,準備重點發(fā)展這塊事業(yè),所以我需要你北方的入口,從毛子國邊境、西伯利亞冰原上過來。另外,為了我們的合作,我需要你投資至少五百萬,作為合伙的股份,我保證你每年能夠分到不低于這個數(shù)目的分紅。”小個子說著,掏出一個小瓶子來,用指甲在里面扣了點東西,放在收擺上,然后用鼻孔猛的一吸。
完顏正坤有些厭棄的瞟了他一眼。
“侯爺,你什么都不用做,只是打點好兩方的關系,讓我順利地走貨進來,你在關外經(jīng)營了這么多年,這還不是易如反掌?”小個子明顯的精神亢奮了很多。
“那南方的關系你已經(jīng)打點好了嗎?”完顏正坤問道,“東西從我這兒進去,最終,主要還是在南方銷貨。我聽說不久前,你的兩個放貸的手下,被打的很慘啊,現(xiàn)在還躺在醫(yī)院里吧。”
小個子帶著一抹殘忍,笑了笑,自己伸手從完顏正坤面前的雪茄盒里拿起了一根雪茄,叼上了道:“你說那個姓楚的女人嗎?哈,女人畢竟是女人,在漢江兩岸,我根本就不在乎她,你知道,我的手下很多人,我什么時候都不會缺人,沒了那兩個,我還有更多的年輕人,他們跑的更快,下手更狠,”
“可是他們也更沒有忠誠可言,”完顏正坤終于忍不住道。“不錯,”出乎完顏正坤意料的是,這小個子竟然舉手表示同意,“不過他們的成本也更低啊,有的時候就是一包煙錢,”這家伙很是肆無忌憚的道,“福利和義務,這都是相對應的,他們進去了,坐個三五年的,沒什么,年輕啊,如果真的有判個十年二十年的,那他們會亂說,但是他們也說不出來什么,因為他們只知道跑腿,沒腦子啊,哈,哈哈哈……”
小個子很是得意,“侯爺,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是快餐時代,什么都是快速消耗品,人才也是。就像那句話說的,只有永恒的利益,沒有永恒的朋友,”這家伙手指點著,好像是給完顏正坤上課似的,“我們這一代,已經(jīng)不像你們那一代了,一段友誼要保持一生,最少也是幾十年,現(xiàn)在連愛情都是一夜的了,友誼更別說。”
馮敬凡不禁看了一眼完顏正坤和完顏弘業(yè),三個人都有點兒面面相覷的感覺。
小個子在那粗野的咂著雪茄,嘖嘖有聲,沉默了片刻,完顏正坤終于緩緩的表態(tài)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