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山山麓。幾個盔甲鮮明的軍官,騎著高頭大馬,緩步走到了一處小坡之上,揚鞭遙指著青龍山,在那指指點點,一派駐馬江山的氣勢。
這幾人不是別人,正是郭小海兄弟幾個。正式收編為新民府的官兵以來,郭小海兄弟可謂是出了大力,幾人四處征戰,剿滅了周邊大大小小的胡子十幾縷,加上新任知府張錫城仕為宦海老臣,經驗豐富,來到后整頓吏治,開源節流,移民戍邊,新民府財力迅速壯大,再加上治安太平,現在已經呈現出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成了東三省的一股清流。
錢糧充足,兵強馬壯,現在境內唯一的一股大胡子,就是盤踞在兩省交界處青龍山的巨匪,陳寶山一伙了。郭小海和常二虎幾人,也早已摩拳擦掌,準備報之前孫家莊的夜襲之仇。
青龍山挺拔俊秀,高峰處云霧繚繞,雖然看著一派靜謐安詳,但是其間的暗哨火力,不知有多少呢。
郭小海看胡元甲神色嚴峻,道:“大哥,這青龍山溝深坡險,易守難攻,你要做好準備,萬不得已,也必須強攻上去。”
胡元甲一直固守八角鎮,很少主動出來攻城掠寨,不過這段時間的征剿,也已經慢慢的錘煉出了一派大將之風。他點了點頭道:“這倒不怕,關鍵是,陳寶山還是花膀子隊的,俄國大鼻子那邊,會不會過來增援,萬一那樣的話,咱們腹背受敵,可就被動了……”
郭小海沉吟了一下,道:“奉天那邊的確切消息,說這邊的俄國兵已經移防,俄國忙于應付倭國的挑戰,自顧不暇,應該不會再有這個精力……”
胡元甲點了點頭,郭小海一直關注形勢,老話說得好,時勢造英雄,其實說的就是只有順應時勢,才能做大事、成英雄。現在的大勢,是清廷軟弱無力,所以在面臨俄國和倭國侵略的情況下,只能采取了以倭國制衡倭國的法子。因為利益的爭奪,俄國和倭國前段已經在東三省打了一仗,俄國戰備,倭國實力大漲,所以才有了毛子兵不會已經移防、不會增援陳寶山的消息,郭小海也才會在這個時機成熟的時候,來剿滅陳寶山。
旁邊的劉三道:“這邊沒啥問題,就是二哥那邊,嘿,可別真成了華容道了,陳寶山這老賊,如果真去了那邊,難保二哥因為義氣,不會動惻隱之心。”
“嗯,如果那樣的話,那也是命數,”郭小海道,“他走了也不足為慮,大勢已去,靠山沒了,根據地也沒了,晾他以后也沒什么蹦跶頭了。”
“風箏隊準備的怎么樣了?”郭小海又問道。
劉三忙道:“沒問題,都是高價錢征集來的能工巧匠,放風箏高手。”說著,他伸手蘸了點口水,舉到空中,“這個風就行,放到山上,不成問題。”
兩個時辰之后,胡元甲騎著馬,親臨一線,一聲令下,幾門用樹干掏空、外面用鐵皮包裹的土炮轟然作響,青龍山上登時一派硝煙,槍炮聲隨即響了起來。
這土炮,是陳宦他們征集民間的能工巧匠,制作出來的土炮。他們不像宋慶的毅軍,那是朝廷主力部隊,軍餉不愁,配備的,都是克虜伯火炮。他們畢竟只是地方民團改編來的地方軍,所以也只能自己鼓弄這些土玩意。不過雖然土,威力也沒那么大,但是聲勢卻驚人,而且近戰的話,一炮下去,殺傷力也不小。
此刻,
青龍山頂的聚義堂里,陳寶山一臉豬肝色坐在那,手里拿著大煙槍,罵道:“媽了個巴子的,來吧,都來吧,以為投靠了官兵就了不起了,哼哼……”
兄弟杜青道:“大哥,其實當初……咱也該往新任知府身邊兒靠靠,弄不得,現在也能弄統領當當,說不定還是他姓郭的頂頭上司呢。”
“我呸!”陳寶山啐了一口道,“想讓老子仰人鼻息,跟他那樣當個小管帶,想的美!哼,就憑他那幾門土炮,還想來打我青
龍山,正好,老子滅了他,再去弄個將軍當當,也不晚!”
說著,一把扔了煙槍,提著當初郭小海送的銀手槍,沖了出去。
此時,青龍山下,各處火力點已經全開,這場面,倒是震撼的很。
“怎么樣了?”陳寶山來到山坡一處哨崗,拿過單筒望遠鏡,瞇著眼一邊看一邊問道。
“大哥,都……都他媽是虛張聲勢的主兒,就……就在底下放了幾聲空炮,瞎咋呼一氣,就……被兄弟們的火力,給嚇得屁滾尿流了。”歪嘴斜眼的小頭目結巴道,“老大,咱們是不是沖出去,殺他一氣,兄弟們都摩……拳擦掌吶。”
“屁話!”陳寶山罵道,“給我固守陣地,只要他們敢往上沖,就給我狠狠的打!”
說話間,山下又傳來了猛烈的槍炮聲。霍元甲立馬站在后面的樹林中,山上的火力點已經盡收眼底。
“老五,風箏隊上!”胡元甲吩咐道。郭小海已經帶著人去另一處伏擊,陳宦一直守衛在大本營,這前線總攻,便交給了他和劉三。
劉三一聲呼和,轉身去了。
不多時,山腳處竟然升起了一只只大風箏來,不過卻不是五彩斑斕的好看風箏,一個個都是畫的陰森恐怖的骷髏、魔鬼什么的,看著陰森駭人。
山上的陳寶山自然也看到了,不明所以,仰著脖子罵道:“他媽了個巴子的,什么人還有心情放風箏,想用這個嚇死人啊,過家家嗎!”
正看的古怪,山下猛然又發起了一波沖鋒。這一波,猛烈無比,兵丁們瘋了一般,往上推進。陳寶山也顧不得看風箏了,大罵著讓開火。
然而就在此時,山上的風箏陡然開始了變動,一個個轉移了方向,操控的好像靈巧的飛機一般,開始飛到了各處火力點附近。隨即一個接一個的開始抖著身子,一串串黑色的東西被抖落了下來。
“什么玩意,風箏竟然也下蛋!”陳寶山罵道,話音未落,轟隆連聲巨響,山上騰起一團團巨大的火焰,各處的火力點,被那一串黑色的東西,統統給炸的灰飛煙滅,滿山都是嘍啰們的慘嗥聲。
“大哥,那是炸彈!”旁邊杜青喊道。陳寶山大驚失色,一抬頭,天上一只鬼怪風箏正在那開始來回搖擺著呢。陳寶山一時愣了,一串黑色的圓滾滾的炸彈,已經從風箏上掉了下來。
“大哥快跑!”杜青一個飛撲,把他撲了出去,轟然一聲,陳寶山方才所在的陣地被炸得泥土掀起了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