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海壓根就不理會這家伙,看了眼地上的賴利頭,自顧自的道:“老謝,今兒這情況,兄弟們也就不便再叨擾你了,你就隨便拿個千兒八百兩的,我們兄弟去自己安排了,”
“???!”謝大戶一聽,下巴差點兒沒驚掉,一張口就這么多的銀子,這簡直就是扒皮抽筋啊,“我……我哪里有這么多錢吶……”
“沒有?”蒙面人一瞪眼,“沒錢也可以,那就勞煩你的小姨太太跟我們去山上,給兄弟們燒火做飯吧?!?br/>
“不,不要啊……老爺……”小女人登時嚇得直往謝大戶懷里縮。旁邊兩個蒙面小子上來,不由分說,一把拖起了這老家伙,出去拿銀子去了。
前院里,二三十個精壯漢子,已經從馬群里挑選了一百多匹駿馬,都是騎一個牽幾個,正在那整裝待發呢。不多時,幾個小子拖著謝大戶,抬著兩個箱子從西廂房里出來了。不用問,那箱子里都是銀子,還有金條。
為首這蒙面人翻身上了一匹棗紅馬,朗聲道:“老謝,多謝了,有空到山上去玩啊!”說著一聲呼嘯,一群人帶著駿馬,還有兩箱財寶,風馳電掣,很快就這么消失了。
漫天土塵中,謝大戶癱在了地上,欲哭無淚。后院癩痢頭被兩個手下扶著,轉了出來,看看剩下的十幾匹馬,再看看幾個傷殘的兄弟,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惡狠狠的對謝大戶道:“行,你行,老東西,你給我等著,看大鼻子怎么收拾你,還有你那個小娘兒們!”說吧,幾人聚攏了剩下的馬,也打馬離去。
“并不是……那不是我好朋友啊……”謝大戶這回真的是冤枉慘了。
賴利頭一行人怎么去交差,毛子兵又會怎么對待他,謝大戶和他的那個小妾接下來又會是怎樣的命運,暫且不說,單說這波蒙面人,帶著這一百多匹駿馬,那真是春風得意馬蹄疾,出了中安鎮大街,徑直往北,遠遠地在山里和草原繞了一圈,第二天,悄悄地拐了方向,另取道路,一路南下。
一番疾馳,到了海洲,過了溪口,眼看著孫家莊在望,為首的幾人才拿下了蒙面巾,哈哈大笑,意氣風發。
這領頭的蒙面人不是別人,正是郭小海,身邊兩個,一個是陳宦,另一個,則是包打聽劉三。
這一番,神不知鬼不覺,搶了毛子兵一百多匹駿馬,順道還劫富濟貧,拿了謝大戶幾百兩銀子,實在是太痛快了。這些人馬一回到了孫家莊,盧大亨和那些大戶們更是驚得不行,這才出去短短幾天,竟然跟變魔術似的,一下子弄到了這么多馬,還個個都是一等一的好馬。
盧大亨還想暗暗打聽是從什么來路弄來的這些馬匹,結果問了幾個,都是眾口一詞,說是從外蒙那邊低價買來的,郭統帶通過軍中的關系,在那邊找到了好貨源。
有了這么多好馬,郭小海的好運好像一下子也開始來了,一切都開始順風順水。當然,這也是偉人策略所帶來的結果。招兵時的土地政策,已經開始給郭小海帶來了看得見的了三大好處:一個是保護區村莊里新開墾的土地多了,因為有了自己的地,或者是減了租,農民更有心勁勞作了,他的轄區好像成了一處小天地,田野里到處呈現一片生機勃勃的繁榮景象;第二個是兵員不愁了,政策加上快馬,還有錢糧,待遇誘人,十里八鄉的青壯年都開始往這聚集,隊伍很快要達到兩百人的規模了;第三個是郭小海給隊伍規定了嚴明的紀律,對村莊和老百姓秋毫無犯,這無疑收到了極好的聲譽,這名聲很快傳了出去,更多的村莊開始主動找過來,想要參加他們的連保。
這一下,形成了一個良性循環,加入的鎮村越多,收的錢糧就越多,手里有錢有糧,實力就越大,就越能招人,擴大地盤。
時間過得飛快,你做事,就會收獲很多、改變很多,你不做事,也會很快虛度過去。郭小海和陳宦現在儼然已
經發達了起來,一百多人的保險隊隊伍,聲勢強大,手下的村莊達到了十幾個,手頭也寬綽了起來,郭小海又跟毅軍里馬蹄子幾個兄弟取得了聯系,通過他們的關系,買到了一撥軍里換裝退下來的洋槍,價格極低,但卻都是七八成新的好貨,光是水連珠就有二三十支。
在這樣整軍擴編的過程中,郭小海也漸漸真正適應了這樣的世道和人情世故,作為這支隊伍的締造者和首領,要在士紳大戶、各色兵士還有周圍的胡子、潰兵游勇等各方勢力的虎視眈眈下,在夾縫中發展壯大,他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所好,身邊有陳宦這樣的兄弟支撐,還有大丫頭和豆腐張、盧大亨這些親人的陪伴,不過,在這樣的歷練中,他也不可避免的變得粗暴、冷酷和狡詐起來。
郭小海自己意識不到,在他身上,已經漸漸開始流露出了一個這個世道特有的軍閥的影子來。
兵強馬壯,郭小海也不禁開始躍躍欲試,一邊和陳宦繼續擴大地盤,一邊開始籌劃以后怎么更上一步,甚至怎么能再往北,去倭國關東軍那里找左衛門和晴子的線索。
樹大招風,就在郭小海志得意滿、野心勃勃的時候,暗流也已經開始涌動了。
這年頭,地盤就是勢力,就是吃喝,郭小海的地盤越來越大,勢必就要跟其他的勢力產生沖突。
搞笑的是,搶地盤也像做生意,都喜歡跟風,郭小海組建保險隊,發達起來之后,很快也引來了周邊的效仿之風。大大小小的勢力,多則幾十人,少則幾個人,甚至還有山上的胡子,也都下山,有模有樣的辦起了保險隊,美其名曰保護村莊,坐地要錢。只不過這些都是些烏合之眾,遠不能跟郭小海這樣一開始就有明確的政策和紀律的有組織的隊伍相比。不過,地盤上的沖突,是不可避免了。
這一天,郭小海正跟陳宦在屋里議事,手下進來通報,一個自稱姓杜的求見,說是郭小海的老熟人。
姓杜的?郭小海有些疑惑,印象里好像沒有這樣一號熟人啊,看看陳宦,陳宦也搖搖頭,在軍中的時候,也沒有過這樣一號朋友。
郭小海揮手讓把那人請進來,不多時,一個個頭不高的漢子走了進來,一身長衫,紫皮臉膛,一雙眼睛不大,透著精悍。
這人一進來,便脫了禮帽,對著郭小海一笑道:“郭兄弟,還記得我不?”
郭小海一看他,登時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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