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以為,他過得和他在外面一樣光鮮吧,”魏格格的聲音忽然在后面道。
兩人轉過了身,看著這個女人。孩子應該是放下睡了,她的身形高挑窈窕,不過此刻看著卻有些孤單、孱弱。
“那只是他在外面的形象,我弟弟很苦的,就算是后來,我們有錢了,他還是過著這樣的日子,出去了,就換上那幾身名牌衣裳,回了家,還是過他這樣的日子……”魏格格道。
“我們知道,”郭小海道,“你和你弟弟,和我們一樣,也都是農村出來的,你原來是個鄉(xiāng)村教師,你弟弟,在部隊當兵,后來,父母親離世,你們就來了城里……”
“你一定不知道,我父母親好好地,是因為什么突然離世的吧。”魏格格道,下巴倔強的上翹著,一雙美目卻通紅。
郭小海和羅金浩都沒做聲,這里又有什么內情呢?
“其實也沒什么稀奇的,你們不都喜歡看《戰(zhàn)狼》嗎,一樣的,只不過,你們局外人看的是熱鬧,我們看的是心酸。”魏格格抹了一把眼角道。
“……等我弟弟從部隊趕回來的時候,所有的事都已經安排好了……我一個弱女子,當然是辦不了這些的……”
“是杜言幫你安排了一切吧。”郭小海道。
“是,是他,他那時是局長,那一天,下著大雨,我家的房子都已經被扒的破爛不堪了,連避雨的地方都沒有,我就跪在父母親的旁邊,渾身都澆透了,我又冷又餓,我望向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天地間,只有瓢潑的大雨,無情的大雨,我多想我的爸媽能夠重新活過來,給我一個溫暖的家,給我一個無憂無慮的依靠……”魏格格不斷地抹著眼睛,郭小海和羅金浩也不盡心下酸楚。他們都是從底層小老百姓靠著過人的努力才走出來的,對底層老百姓的艱辛和心酸,自然深有體會。
“……就在那個絕望的時候,杜言來了,那么大的雨,他自己開著車,帶著賠償款,多了兩倍的賠償款,找到了我這里,那么大的雨,他就在那兒,跑來跑去,整整兩天,把所有的事,都幫我一件一件的處理好,一直在那陪著我……”
魏格格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撲簌簌而下。這些,足以說明她為什么會成為讀研的情婦,杜言又為什么會把所有的財產,都交付給魏鵬程打理,甚至都沒有給他老婆家人,魏鵬程,又為什么會這樣死心塌地、近乎賣命的為他賣命。
三人都陷入了沉默。最終,魏格格抹了一把眼淚,下了決心道:“我可以告訴你們我弟弟的事,但你們要答應我,留他一條命……”
“他本來也罪不至死。”郭小海沉聲道。
魏格格側臉望著遠處,終于道:“他應該去了錫林木齊,就在出事前幾天,他一直在研究西北邊陲的地圖……”
除了西區(qū),兩人的心情還有些壓抑,說不出的一種難受。魏格格和魏鵬程這對兄妹,跟著貪官走上了歧路,可是不知為什么,又是那樣的讓人感到心疼。
“我們是軍人,肩負著國家使命。”羅金浩忽然硬著口氣道。郭小海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呢,有的時候,做大事,家國天下,是不能夠被情感所左右的。要堅強,有一顆堅硬的心。
“什么時候出發(fā),得盡快,”羅金浩道,“遲則有變。”
“嗯,”郭小海沉吟了一下,“明天就走,不過,我要回趟益陽,給楊書記做個匯報……”
羅金浩知道郭小海加入國安局,對楊弘毅那邊,是個打擊,他也不知該怎么能妥當的給楊弘毅一個交代,也沒再多說。
益陽縣委。
楊弘毅的大度和態(tài)度,大大出乎了郭小海的預料。當郭小海進了楊弘毅的辦公室,還沒有張口,正在伏案工作的楊弘毅,已經站起身來,走出了辦公桌,過來拉著郭小海的手,坐在了會客沙發(fā)上。
“楊書記,我……”郭小海看著他起身親自去泡茶,站在后面,一下反而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我已經聽說了,”楊弘毅把茶杯放在了郭小海面前,道,“國安局吶,那是傳說中的國家職高神秘機關啊,不瞞你說,連我這個縣委書記,對這個機構,都知道的寥寥,級別不夠啊,可能只有到了地市級正職領導,才可能知曉其中的一些情況。”
“楊書記,我有些慚愧啊,還沒做出什么成績來……”
“哎,很多了,做了不少了,”楊弘毅笑道,一邊遞了一根金沙蘇給郭小海,“一個紅旗廠就已經很了不起了,這回罐頭廠又給拿下了,你給益陽,是做了大貢獻的……”
說到這里,楊弘毅沉吟了下:“說實話,你要走,我從心里,確實是舍不得的,不過,說句俗話,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你的能力,在地方當然能做出一番事情來,但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到了國安局這個平臺,能做出更多有益于我們的國家和人民的事情來,這也是人盡其才,物盡其用……”
說著,楊弘毅笑道:“我聽說金國安居,比飛行員選拔還要嚴苛呢,你是咱們益陽歷史上第一個,也是咱們益陽縣的驕傲。”
郭小海心里不由感動不已,道:“楊書記,這邊該做的事,我一定會繼續(xù)做完,沙崗鄉(xiāng)這邊,我會盡快和崇信書記一起,找到發(fā)家致富的路子……”
“好!”楊弘毅顯然很興奮,一拍桌子道:“國安局的工作方式都很特殊,我知道,你能兩邊兼顧,這自然再好不過了,我也想了,這邊的位子,給你保留著,只要你愿意,益陽隨時給你提供平臺!……”
此時,萬里之遙的西北邊陲。
茫茫的戈壁灘,一處坍塌的斷垣殘壁下,撐著一個小小的土黃色帳篷,一個身穿迷彩沖鋒衣的身影,鉆出了帳篷。
原來的短發(fā)已經變得半長,臉色滄桑,胡子拉碴,不過一雙細長眼睛,卻閃爍著奕奕神光,顯示出了這個人雖處荒野隔壁,卻仍生機勃勃的強大生命力。
這人環(huán)顧了一眼周圍,拿起了手里的衛(wèi)星電話,撥出了一串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