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崆峒之上,陰月依舊,農晴和十三哥說著話,無道大叔背著我,一點一點往上爬。</br> 一樣的劇情,一樣的境遇,如果不是柳溪麟突然出現,或許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br> 不過他說的話倒給了我一點提示,后卿和無間道,至于具體是什么含義,我暫時還沒參透。</br> 這棵妖樹,根本就不是隨便能爬的東西,我本以為朱雀一族能上就應該沒有問題了,但很明顯,其中還藏有極其恐怖的東西。</br> “我不行了,累死了,休息一會。”十三哥終于開始暫停,而所有的變故,都是從他停下來開始。</br> “你行不行啊?這才爬了多久?早知道讓你在樹底下守著了。”</br> 農晴翻了翻白眼,無奈的吐槽道,可十三哥不理會,直接找了一棵粗大的樹干坐著休息了起來,因為他喘著粗氣,滿頭大汗,實在是爬不動了。</br> “行了行了,休息一下吧,別吵了。”無道大叔安慰著兩人,然后也找了一個位置坐下。</br> 我依舊沒有說話,而是去找那刻著字的地方,就在我的側邊,扒開茂密的樹葉就能看到。</br> 可這一次字又變了,從一開始的十三哥,無道大叔,現在變成了農晴!</br> 一樣的筆跡,只是名字變化了,到底這個是什么意思?為什么會有這種提示?</br> 寫著十三哥的時候,我是因為他而死,寫著無道大叔的時候,我是因為無道大叔而死,難道說……這次輪到農晴了?</br> 思考片刻,我立馬看向了農晴,但她一點異樣都沒有,只是在高高的樹木上晃蕩著腳,悠閑的到處看。</br> 她要對我不利嗎?到底會發生什么事?可按照上一次,如果我不殺十三哥的話,他會發瘋,然后殺了農晴吧?</br> “該走了!”無道大叔突然說道,我這才意識到,自己思考的時間太多,什么都沒有做。</br> 休息了片刻,無道大叔繼續往上爬,而我開始注意十三哥的一舉一動,當然了,還有農晴的。</br> 十三哥果然不對勁,跟第一次一樣,人一下子精神了,而且爬的特別快,甚至爬到了我們前面。</br> 我一下子就握住了刀柄,這廝果然又跟變異了一樣,妖樹太怪了,至今不知道十三哥為什么會變成這樣。</br> “哎,這十三哥是不是有點不對勁,怎么突然跟變了個人似的。”農晴對我們說道,然后開始追他,“十三哥,等一下,你怎么了?”</br> 我立馬屏住呼吸,然后對無道大叔說道:“上去,要出事了,十三哥有點不太對勁。”</br> 無道大叔有點奇怪,但看我的語氣非常嚴肅,他沒有說什么,連忙跟在了農晴背后,仿佛他也意識到了什么。</br> 果不其然,事情跟第一次發生的一模一樣,十三哥突然面目猙獰的回頭,然后對農晴怒道:“臭婆娘,我爬的慢你有意見,爬的快也有意見,老子宰了你。”</br> 說完便出手偷襲,匕首出其不意的劃向農晴,農晴怎么會想得到十三哥要殺她,根本躲閃不及,幸虧我早有防備,出刀比他快,只聽見一聲慘叫,十三哥的手連同匕首一起掉了下去。</br> 他的手,被我直接斬斷了!</br> 這下無道大叔和農晴沒話說了吧?上一次我太急了,而這一回,十三哥行兇已經是鐵一般的事實。</br> 十三哥的血濺到了農晴的臉上,把農晴下了一激靈,而無道大叔也愣住了,十三哥性情溫和,根本不可能殺人,誰能預料得到會有這么一出。</br> 被斬斷手臂的十三哥極其痛苦,一只手無法支撐,失去平衡后,直接墜空而落,農晴下意識的去抓他,可卻沒有抓住,他消失了,高空墜落,必死無疑!</br> “怎……怎么回事?”農晴擦了擦臉上的血,如果沒有這個,她還以為自己在做夢。</br> 就這么眨眼的功夫,十三哥人就沒了,農晴雖然嘴巴上嫌棄他,但畢竟也是一起長大的,感情沒得說,不然他們早就不管十三哥自己回黃河去了。</br> 這時候無道大叔仿佛意識到了什么,立刻朝我問道:“蘇陽,你好像提前就知道了,到底怎么回事?”</br> 我抬頭看著望不到邊的鬼梧桐,然后答道:“別問,因為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釋,現在我們有兩個選擇,要么下去,要么直接爬到頂,雖然我也不知道這棵樹通到哪里,我甚至不知道孔雀妖王到底在不在,我可能被人陰了。”</br> 想起守墓人那個老頭,我恨得齜牙咧嘴,不過現在還無法確定他真的害我,因為這棵樹的秘密好像有點多。</br> 如果能見到柳溪麟,或許能知道一些真相。</br> 這里有尸王后卿的話,那柳溪麟來這里只有一個目的,就是為了他自己身上的尸毒。</br> 柳溪麟被僵尸所咬,到現在都沒有變成僵尸,只是半人半尸狀態,而他一直在尋找解除尸毒的辦法,他想恢復正常。</br> 或許,找到后卿,是為了解除他身上的尸毒,具體是什么情況,我暫時不太清楚,這一切也都是我猜測的。</br> “下去,不爬了!”農晴紅了眼眶,眼淚奪眶而出,已經沒有心情再爬,十三哥死后,她極度傷心,這是我沒有想到的。</br> “好,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我答應了,如果現在下去,是否來得及?或許農晴想下去查看一下十三哥的尸體,甚至幻想著十三哥根本就沒有死。</br> 我們不再往上走,而是往下爬,可是很奇怪,無論我們怎么爬,都無法見到地面,仿佛遇到了鬼打墻一樣。</br> “完了,這樹果然有妖,好像我們無法下去了。”</br> 我的預感是對的,這樹無論是上來或者下去,應該都是有條件的,想安然無恙的下去,基本上不可能。</br> “不行,我要下去,我要下去,十三哥可能還沒死,我要下去救他,我要下去。”農晴也開始不對勁了,整個人變得面目猙獰。</br> 完了,農晴不會也跟十三哥一樣吧?</br> “冷靜一點,你是朱雀一族的族長,怎可遇事方寸大亂。”</br> 無道大叔連忙安撫她情緒,因為她的樣子逐漸不對勁,開始跟十三哥一樣了,仿佛中邪了一樣。</br> “冷靜個屁,閉嘴!”</br> 農晴突然狂暴,跟發了瘋一樣,她比十三哥厲害多了,身體爆出了一股恐怖的南明離火,火光四射,爆炎朝我們兩個人襲來。</br> “無道大叔你注意,我來宰了她!”</br> 我不會手軟任何一個人,在這種情況下,誰不對勁我殺誰!</br> 蛟龍刃隨即出手,農晴確實很厲害,但現在的她在我手下,根本不值一提,殺她極其容易。</br> “不要!”</br> 無道大叔驚呼一聲,他不是我,怎可能下手武斷,殺自己族人。</br> 為了救農晴,他突然松手了,不然的話,農晴必死無疑,她在我手上活不下來。</br> 老子突然從高空做著自由落體運動,跟上兩次一樣,砰的一聲,最后重重砸在了地上,粉身碎骨,內臟破裂,奄奄一息。</br> 十三哥的尸體就在我旁邊,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我,死不瞑目,已經沒了呼吸。</br> 又是這樣嗎?難道說,根本沒有辦法破解嗎?無限循環,無限死亡,無限折磨!我真的墮入了無間道了嗎?</br> 頭上的陰月又變成了血月,血月之下有個人,跟之前一模一樣,絲毫沒有變化。</br> 他懸空漂浮,猶如天神,可卻極其詭異。</br> 萬道之古,蠻荒恐怖,十九層煉獄!</br> 置身其中,何其恐懼!</br> “還沒悟嗎?多用用腦子,一切都是后卿,你會明白的。”</br> 柳溪麟的聲音再次出現,然后又說道:“再來一次,我就是你的警尺,告訴你從哪里開始!不然你根本不知道哪里是起點,哪里是終點!”</br> “去超越他們吧,包括將臣!”</br> “我在這里等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