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多謝剛才出手相救。”我忙拱手道謝，剛才不是他出手的話，我估計人就沒了。</br> 只見他灌了一口酒，漫不經心的瞥了我一眼，隨后便淡淡說道：“不必言謝，我本無心救你，只是你們太吵了。”</br> “你們？你看得見我的因果？”我有些詫異，就算他也吃了因果珠，那也只能看見自己的因果吧？怎么會看得見別人的。</br> “世間萬物，心眼皆可察，這有何難？”他閉上了眼睛，想打盹了，“你快快離去，莫打擾我休息，這什么都不好，唯獨清凈，如若連這個也失去，那此處也太無聊了。”</br> “不好意思，我這就離去，可問先生之名，日后我上去，定當給先生燒錢上供，以報答恩情。”我對之說道，這人一股慵懶勁，確實不太像管閑事的人，不過能見他人之因果，想必是有點厲害的角色，切不可粗言得罪。</br> “葉寒衣！”他淡淡說道，眼睛并未睜開，但是又灌了兩口酒，他的酒是真的，跟王天歧的假雪茄不一樣，鬼魂能在地獄喝酒，這是什么待遇？</br> 聽了他的名，我頓感驚訝，居然是他！</br> 葉寒衣，葉家祖宗，古時有劍神之稱，斬妖除魔，只需一劍，他的劍咒，學之幾成便可縱橫世間，可惜葉家能繼承者無一二。</br> “前輩，我記得你！”我有點高興，這大腿不是來了嗎？既然他能見我的因果，是否可干擾？后卿就可以，不然白沐不會稱之為大人，還給他供品。</br> 他若與我聯手，或許能助我斬殺因果，助我逃出生天。</br> 他可是葉寒衣啊，李奶奶的！</br> 此時他突然睜眼看著我，然后淡然一笑：“我也記得你，臭小子。”</br> 當日龍虎山一戰，他雖然上了別人的身，但他是見過我的，只是我未見他真身。</br> “何其榮幸，前輩居然能認出我來，晚輩，感激涕零。”</br> 我露牙一笑，馬屁立刻到位，舔功必須了得，以后請叫我沸羊羊，阿里嘎多。</br> “哼，你小子堂堂麒麟之子，怎么混到這個地步了。”葉寒衣繼續喝酒，漫不經心的說著話。</br> “說來話長，簡單來說就是，我被人陷害了，反倒是前輩聲名顯赫，為何會落入第十九層地獄？這地府干什么吃的？”</br> 我為葉寒衣打抱不平，一言一語皆為之擔心。</br> “吾于人間停留數百年不下黃泉，不入輪回六道，又斬殺了不少生命，壞了地府規矩，自然會受到那閻王老子的處罰，入第十九層地獄不正常嗎？”</br> 葉寒衣根本就不在乎這些，而且還悠然自得，就算在這里，他也依然沒有遭罪。而且他護了葉家這么多年，也夠本了，要不是火男燒了他的劍，估計他現在還能在陽間蹦跶。</br> “前輩豁達，晚輩遠之不如，佩服佩服，能在地獄中擁有如此心境，可謂前無古人，后無來者。”我繼續阿諛奉承，希望能圖他一個交情，見到葉寒衣，把頭低下又如何。</br> 不過……他要是知道葉無涯死于我手，我下場可能很凄慘，但他應該不會知道的，他碰不見葉無涯了，或者葉無涯早就投胎了。</br> “最近葉家怎么樣了？沒有我，不會很難看吧？”葉寒衣說起葉家的時候，臉上才稍微有了一點神采，真是一個好祖宗，為了葉家操心幾百年，真是仁至義盡了，甚至還為此下了第十九層地獄。</br> 不像我們蘇家某位祖先，不保我們蘇家的平安就算了，還要抓最帥那個蘇家后代去煉天，簡直喪心病狂，真是大無語了。</br> 聽到葉寒衣這個問題的時候，我心頭一緊，沒有馬上回答，我在想怎么說才能讓他滿意，而滿意的同時，他還會幫我。</br> 語言，向來都是一門藝術，比脫小姑娘衣服更高的藝術，因為這門藝術學得好，你完全可以隨便去脫任何小姑娘的衣服。</br> 這，就是語言的魅力！</br> 葉家早就被沈珞一聯合一半的京都陰人殺光了，至于有沒有漏網之魚，活那么一兩個我不知道，但葉家已經沒得救。</br> 如果我直說，那葉寒衣可能不太好受，而他不好受，對我一點好處沒有。</br> 可我不直說，他便會毫無情緒波動，又怎會幫我。</br> 所以，我要他絕望之中，帶點希望，而這個希望，只能通過我來建筑起來，這樣，他才會保我周全。不然他只會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這就是人性。</br> 而且不要忘了，我們蘇葉兩家，一直都是對頭，要葉家的人無緣無故救我，簡直不太可能。</br> “說話啊，在想什么壞主意？啞巴了嗎？”葉寒衣見我這個樣子，便察覺到了什么似的，有些急了，剛才漫不經心的神態消失，臉一下子拉了下來。</br> 我拱手說道：“前輩，實不相瞞，葉家目前狀態并不太好，甚至可以說有點窘迫，所以我沒好意思說。”</br> “怎么會？我一不在，葉家就開始不行了嗎？”葉寒衣眉頭皺了起來。</br> “前輩您走以后，葉家家主葉無涯也沒有再回來，葉家一下子失去兩個主心骨，而剛剛上任的家主本事還不夠硬，于是被京都的人搞了，葉家如今處境非常危險和窘迫，死了差不多一半的人，而且還無法報仇，一直被壓迫。”我隨口拈來，說的跟真的一樣。</br> 其實全都死了，哈哈哈，沒想到嗎？</br> 葉寒衣一聽，立馬坐了起來，極其激動：“什么？葉家死了一半的人，還被壓迫？誰干的？”</br> “她叫上官星，不知你可否聽過？她聯合了京都大部分家族和門派，對葉家發難，葉家無力抵擋，處境極其危險。”我回答道。</br> “上官星？這名字好像有點耳熟，在陽間的時候好像聽說過，但不太記得了，我葉家居然受難一個女人？”葉寒衣好像有些憤怒，恨葉家不爭氣。</br> “前輩既然破了地獄的枷鎖，為何不回陽間繼續守護葉家？”我又說道。</br> 順便帶上我啊！趕緊回去，葉家要沒了。</br> 可葉寒衣卻搖了搖頭：“不行，劍沒了，回不去了。”</br> 我心里咯噔了一聲，這白吹了一頓，他居然無法重返人間了。</br> “唉，葉家這樣下去，死光是遲早的事情，聽聞葉家新上任的家主被人砍頭于市，下場凄慘，剩下的葉家人，怕是茍活不久來。”我又補了一句，你既然回不去，那就保我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