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功見到了曹逸,不過是在監獄里,他在里頭,我在外頭。</br> 可即使是監獄,對于他這種功臣,待遇也肯定跟普通人不一樣。</br> 拿起電話那一刻,我的心里五味雜陳,曹爽坑哥不淺啊,這不應該是曹逸的下場!</br> 只是我極其不解,曹逸找我來干什么?他能有什么話對我說?</br> 曹逸看著并沒有想象中那么憔悴,反而一臉輕松的樣子,不過還是有咳嗽,好像他的病已經無法好了。</br> “修羅這個叛徒還真的把你找來了,看來我的話還是好使的。”</br> 曹逸慘淡一笑,笑容有些蒼白,但已經沒有了以前那些架子,鋃鐺入獄后,估計他也讓自己沉淀了下來。</br> “曹帥,不知找我來所為何事?”我皺起了眉頭,說實話,我跟曹逸真沒什么好說的,甚至可以說毫無關聯,他找我干什么?</br> “我弟聽說是你殺的?”</br> 曹逸看著我,突然嚴肅了起來,一身的殺氣甚至穿透了厚厚的玻璃,仿佛一雙惡虎的眼睛在盯著我看。</br>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曹帥特意把我找來,是為了訓斥我一頓嗎?不過這好像是無用功吧?你弟弟作惡多端,死有余辜!你要報仇,應該也得能出來才行。”</br> 曹逸現在就是一個犯人,沒有任何權利,說句不好聽的,他就算出來了,也殺不了我!別說報仇了,他自己也搭上。</br> “當然不是!我已經將他送到國外,是他自己要回來,他是咎由自取,我已經盡力了,我找你來只為了一個人,諸葛恪!”</br> 曹逸突然收起了殺氣,表情緩和了起來,看著他的眼睛,我已經知道他要說什么了。m.</br> “諸葛家的人,還需要我來保嗎?”</br> 曹逸除了還有這個顧慮,應該再無牽掛了吧?</br> 弟弟已死,父親又不是沒有實力,不用擔心,最要擔心的,應該就是諸葛恪了。冷青松也好,修羅也罷,不見得會放過她。</br> 可是這跟我又有什么關系?我為什么要答應曹逸,去保諸葛恪?</br> “冷家還好說,修羅絕對不會放過她的,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必定就是殺了諸葛恪。”</br> 曹逸在位多年,他知道修羅會干什么,不殺伐果斷,到時候位子難保,甚至惹到這種江湖術士,連小命都難保。</br> 他為什么一定要殺曹爽,不惜一切代價?無非就是想斬草除根,害怕曹爽報復。而同樣效忠曹逸的諸葛恪,自然也不能留。</br> 如果我是修羅,上位之后會立刻殺兩個人,一個是諸葛恪,一個是曹鎏!</br> “曹帥,我蘇陽不是白幫人干活的人,你懂我意思嗎?”</br> 沒好處我站三觀,立道德,講良知,有好處的話,這些都可以拋棄。</br> 別跟我扯其他的,整個京都,除了朱老九,我蘇陽要是沒錢沒本事,倒下的那一刻,會有誰去扶我?我睡的那些女人,也未必會多看我一眼,這就是現實。</br> 我死在街頭,也一樣無人問津!就連周浩,也是我用錢請來的!</br> “哈哈哈,你要什么?女人?金錢?還是權利?”</br> 曹逸突然趴在了玻璃上,然后微笑看著我,好像在觀察一只動物一樣。</br> “我都要!你能給什么?”</br> 我笑了起來,邪魅的回應著他的微笑,我與他對視,眼神跟他眼神一樣。</br> “跟我年輕時候很像,但如果你撐不起這一份野心,遲早會被吞噬掉,連渣都不剩一點。”</br> 曹逸好像在給我忠告,但我知道他想說什么,可我根本不想聽。</br> 他雖然站立過在山頂上,但現在也已經跌落神壇了。</br> “少說廢話,要我保諸葛恪,給我什么好處?”</br> 我繼續著上一個話題,不想再扯那些有的沒的,那樣只會浪費時間。</br> “我可沒說廢話,剛才已經問了,你要女人,金錢還是權利,只能選一樣,你還沒回答我呢!”</br> 這個男人坐在里面,可仿佛卻依然站在世界之巔一樣,牢籠之所以能關住他,是他不想出去。</br> 他的眼神,表情,動作,都無比的自信,仿佛在給我傳遞著這些信息。</br> “我要女人,你能給我嗎?全天下,最美,最好的女人!”</br> 權利我暫時不想碰,那是引火燒身的玩意,金錢我現在太多了,所以我想試探一下曹逸,就選了女人。</br> 這家伙明明在里面,他還能給我一個女人嗎?我不相信!</br> 他雖然待遇比其他犯人要好,可修羅也不傻,一定會監視他的一舉一動,不可能讓他有任何與外界接觸的機會。</br> “好!我答應你了,但諸葛恪絕對不能有任何損失,不然我一定讓你萬劫不復!”</br> 曹逸說這話的時候極其自信和肯定,不像是在吹牛批,可他在里面,如何讓我萬劫不復?這個男人好像已經廢了吧?裝的嗎?</br> “為什么不讓曹鎏辦?你爸好像比我還要厲害,而且是親人,找他不是更可靠嗎?”</br> 對于我來說,最不解的就是這一點,曹鎏確實比我更可靠吧?他父親雖然沒有露臉過,但一定是一個多“財”多藝的人。</br> “你覺得,修羅會讓他見我嗎?我累了,也活不了多長,但我不想忠心于我的人出事。”</br> 曹逸長吁了一口氣,好像終于完成了一件事似的,心里的大石頭徹底放下了。</br> 他掛了電話,然后跟獄警走了,這時候突然有兩個人出現,然后架著我出去外面上了一輛車。</br> 前面坐著修羅,而我被塞進了后座,我沒有反抗,只是整理了一下衣服說道:“以后客氣一點,我保不準每天心情都那么好,萬一我發脾氣,你們都得遭殃。”</br> “他跟你說了什么?”修羅面無表情,只是冷冷的朝我問道,之所以讓我來見曹逸,估計也是想著能從我嘴里套話吧!</br> “沒說什么,知道我殺了他弟弟,把我痛罵了十幾分鐘,然后就被獄警拉回去了。”</br> 我繼續假裝整理著衣領,這個修羅雖然跟我們一個陣線,但他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人。</br> 想套我話?你又算老幾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