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為這么兇的樓盤,就算是免費也不會有人來入住,可幾天后,真的有人來了,而且還是來的兩位。</br> 第一位是個老乞丐,他雖然穿得破破爛爛的,但是著裝還算干凈整齊,拿著個破碗,年齡大概六十歲,手拄著拐杖。</br> 他來了以后,看了我一眼,神色頓時肅然起敬,不過沒有多說什么話,他掏出了兩枚銅錢,然后扔在了破碗中,銅錢發出了響聲,他好像在占卜。</br> “是這里了。”</br> 銅錢落定后,老乞丐自言自語道,然后問我這的房子可以給他住嗎?是不是免費。</br> 雖然是乞丐,但我也不能歧視他啊,告示已經貼了出去,說免費就是免費,我也沒有說什么,給了他鑰匙,讓他隨便挑一套住,反正這么大個樓盤,多的是房間,里面一個人都沒有。</br> 說來奇怪,這個乞丐居然挑了第四棟,四層,房間號444,而且這個房間特別離譜,是朝南向西。</br> 一般來說,住宅不會出現什么444房間的,更別說朝南向西了,南為白虎,是大兇位,西就是歸西的意思,到底是哪個大聰明設計出這種兇房的?本來我還不知道的,因為之前沒有仔細看過,也是老乞丐挑了我才知道。</br> 更詭異的是,這個老乞丐好像就是奔著這種房間來的,他想都不想,直接選了這個房間,還一副很高興的樣子。</br> 我勸了一下他,說這種房子不好,風水太差了,讓他換一間,反正樓盤這么大,有的是房子,何必住這種?</br> 可他卻搖了搖頭,堅決不肯換,說就要這間,他五弊三缺全犯,家人死絕,自己又窮又苦,能住上這種兇房,真是上天眷念,這樣他就能多活幾年了。</br> 我一聽這老乞丐的話語立刻明白了,應該是內門人士,多少有點道行的,怪不得上來就選444,于是我也只好作罷,隨他心意而去。</br> 最后臨走的時候,老乞丐突然跪下了,朝我拜了幾拜,還磕頭,這我哪受得起,連忙想將他扶起來,可他卻重如泰山,以我的力氣,居然無法將其輕松扶起。</br> 高人!</br> 我心里咯噔一聲,頓時明白了眼前的老乞丐絕不簡單,按照正常來講,一個這樣的老頭子,我單手都能將其撐起,可這個老乞丐,他不想起身,我根本挪不動他分毫。</br> 老乞丐磕完頭后,自己就起身了,不過還是對我千恩萬謝,不然以他的年紀,估計得餓死街頭,特別是冬天,如果沒有地方住的話,以他的身子骨和年齡,肯定熬不過去。</br> 道謝完后還對我說,以后有什么事盡管找他,他拼盡全力也會幫我,以此來報答我的恩情,絕不推脫。</br> 我苦笑了一下,問他會什么,畢竟是一個年紀大的老頭,我真不知道他還能干些什么,更別提什么報答之類的了,他可是個乞丐。</br> 可老乞丐卻語出驚人,他默默的說出了兩個字:殺人!</br> 聽到了這兩個字,我驚住了許久,因為他不像是在開玩笑,兩眼的兇光和殺氣極其恐怖,完全不像一個老人家。</br> 反應過來后,我笑了,他也跟著笑,好一個爺爺留給我的寶藏,我懂了,全都懂了,九尾狐沒有騙我。</br> 我走了,沒有再問什么,老乞丐也關上了門,安心住在這里。</br> 這個小區樓盤有一個優點,那就是安靜,因為沒有人,特別適合那些孤寡又喜歡安靜的人,獨來獨往之人的最愛。</br> 除了老乞丐,還有一個女人,她是趕尸的,來自湘西,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就趕著兩具尸體來了,一男一女,尸體的身上有香味,應該是防腐之類的秘術,怕尸體腐爛了。</br> 那兩具尸體跟僵尸一樣,一蹦一跳,渾身僵硬,臉白得跟面粉一樣,額頭上貼著兩道黃符,穿著陰森森的壽衣,和電視里看到的一樣。</br> 聽說他們是一對情侶,出的車禍走的,死得很慘,殯儀車送了幾次也出車禍了,司機總說有人用手蒙住他的眼睛,于是就出事了。</br> 這種事懂的人都懂,于是再也沒有殯儀車敢接這個活了,萬不得已之下,只能找趕尸人。</br> 趕尸人是一個古老的職業,在古代的時候由于交通不發達,客死他鄉的人又想落葉歸根,于是就誕生了趕尸人這個職業,特別有一些邪尸,鬼尸非趕尸人不可,普通人送了必半路慘死,因為有些尸體本身有怨氣,會途中殺人!</br> 可是近代交通便利后,趕尸人這份職業就開始沒落了,而且年代變了,都相信科學,迷信之類的東西大家都嗤之以鼻,不過有些東西你不得不信,就比如這對情侶,不請趕尸人還真的送不回家。</br> 趕尸人我知道,但是個女的我就很費解了,女子體陰,容易招邪會引起尸體的尸變,況且非常不方便,趕尸路途遙遠,萬一來了月事怎么辦?所以趕尸這門絕活在古代都是傳男不傳女的,到了現代,居然有女趕尸人?</br> 這個女的大概二十多歲,長得挺年輕漂亮的,她戴著一頂斗笠,身纏有符咒的皮褂,左手符,右手鈴鐺,背上插著一把桃木劍,而且劍身是黑色的,很罕見的法劍,我也從來沒有聽說過桃木劍有黑色的,算是孤陋寡聞了。</br> 這個女人說她叫方婷,是一名職業趕尸人,來自湘西。她的這份職業很受人歧視,或者可以說是……害怕,所以別人覺得她晦氣,她上哪都租不到房,經常露宿街頭,后來看到我的告示她就來了。</br> 兇宅對于她來說,壓根沒啥害怕的,她從小就跟尸體睡,膽子大得很,十八歲成年禮那天,她被師傅扔進了一副大紅棺材里面,和一個綠毛僵尸睡到了天亮,她什么沒有見過,呵呵,兇宅算個屁,有地方住她就謝天謝地了。</br> 不過她跟老乞丐不一樣,她有正當收入,可以給我房租不白住,她師傅教過她,不能白占人便宜,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她有個地方落腳就行。</br> 可我卻搖了搖頭,不,我不收錢!</br> 爺爺說的寶藏,我已經完全理解了,這些全都是啊!如果收錢,那我就違背了師傅的意思還有辜負了爺爺的好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