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經過的集中取證和走訪調查,??齊溪把所有證據整理成冊,這才利用午休時間,約上奚雯和顧衍,??一起坐下好好談一談。
為了讓媽媽更放松一些,齊溪約了競合所樓下的一家咖啡廳。
齊溪和顧衍先到,??第一次見齊溪的家人,顧衍反倒是挺鎮定的,??齊溪反而比較緊張:“待會怎么和我媽說比較好?”
她糾結著用什么措辭顧衍,??顧衍卻不太在意:“你介紹我是你的同事就行了。”
齊溪愣了愣:“可……”
“齊溪,我和你媽媽這次見面也是事緊急,如今最緊要的是最大程度地讓你爸爸付代價,然后盡可能保護你媽媽的權益,??我的問題是次要的,??何況我也擔心,??你一介紹我是你男朋友,你媽媽反而會不會質疑我的專業水準,而且我以男朋友的身份介入你家的私事,??不太合適?!?br/>
顧衍拉了下齊溪的手,笑了下:“我現在是以一個律師的身份介入的,等下次我以你男朋友身份介入你生活的時候,你向你媽媽介紹我吧。”
齊溪說不感動是假的,??顧衍好像總是能給她很驚喜,??明明那么希望被自己介紹給父母,??明明那么希望到家長層面的認可,如今這個機會,顧衍卻反而并不急切。
他是真的把齊溪的事放在第一位,好像她在他的心里永遠擁有優先權。
齊溪媽媽是大約十鐘后到的,??雖然精心收拾過,但遭遇如此大的重擊,她的臉『色』仍舊是掩蓋不住的憔悴,但這些掩不住奚雯舉手投足里斯又典雅的氣質,她身上有一股女『性』的溫和和內斂。
落座后,齊溪為她和顧衍做了互相的介紹,奚雯的心情很沉重,也沒有做過的寒暄,只對顧衍笑了下笑說了給他添麻煩了。
這里,三人頭又對取證做了些補充。
顧衍也不浪費時間,禮貌地和奚雯打過招呼后,就直接進入了正題:“這幾我梳理查閱了王娟微博賬號從注冊至今所有的內容,除了那套房子外,齊溪爸爸應該還給王娟買了車,是一輛五系的寶馬,另外,還有情人節、圣誕節、生日或者過年等假日,對方送給王娟的牌包、手表、珠寶等?!?br/>
顧衍說著,拿了一份件:“這是我打印羅列下的品類,標明了品牌稱,以及官網價格,另外就是王娟微博的截圖,以上所有我做了電子證據留存備份,包括截屏錄屏。”
齊溪也把自己這的成果和在座的位享了一下:“我從楓凌國際學校的公眾號入手,在他們推送的二年級a班相關的班級活動里,找到了王齊亮的信息,確實有這個小孩,并且也順藤『摸』瓜找到了他的照片?!?br/>
齊溪說到這里,抿了下唇,有些擔心地看了媽媽一眼,才把手機里的照片展示來:“就是這個。”
奚雯看了一眼,蒼白著臉點了點頭:“我看到的就是這個男孩。”
不消找到什么實質『性』證據,照片里的男孩肉眼可見長非常像齊瑞明,而那個取意昭然若揭的字,更是無可抵賴的證據。
這確實就是齊瑞明違背人倫在外面和王娟生的私生子。
齊溪的臉『色』也很差,但她沒有停頓,只是繼續展示著其余證據:“光是從公眾號的推送來說,就可以整理這個王齊亮還報了少這國際學校的額外興趣班,而這些興趣班的價格目,我也從這學校官網羅列了下來,整理下來,這個小孩每年的最低銷在三十萬左右。”她頓了頓,“這還是不完統計?!?br/>
幾乎是齊溪和顧衍每拿一份齊瑞明用婚內財產在外鬼混供養第三者和私生子的證據,奚雯的臉『色』就會變更差一些,到最后,她仿佛風中搖搖欲墜的落葉。
堅強的女『性』,面對這樣巨大的背叛,也無疑是痛徹心扉的。
“我沒有過你爸爸原來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有了異心,難怪他明明那么忙,卻總說沒掙到錢,說壓力大,明明家里經濟完能運轉,卻還總是為了掙錢那么拼命?!?br/>
奚雯的音里帶了些哽咽:“我總是心疼他太拼了,事業心太強了,現在才發現,他不過是為了他那個小兒子,為生怕自己年紀大點,掙不到錢了,他的兒子又是一年砸三四十萬這樣的培養方式,為了給自己小兒子攢足未來揮霍的本,才這么拼死拼活?!?br/>
齊溪媽媽恐怕此時回起過去種種,才覺察后悔和懊喪來,她太過信任齊瑞明,也太過為齊瑞明著,對齊瑞明幾乎毫無保留,自以為給了齊瑞明自由的愛,卻殊不過自由無管束的愛意,有些時候將成為對方捅向自己的一把刀。
齊溪的痛苦并不比媽媽少,她現在終于理解為什么爸爸明明小時候并沒有為她是女孩而對她諸挑刺,而從突然的某一起,她在齊瑞明眼中充滿了這樣那樣的問題——為從王齊亮生的那起,齊溪不是齊瑞明的唯一,而成了一個備選項。
“他不讓我國,不僅是要把錢留著給兒子用,更的也是自私吧,希望我能安地在容市找一個工作,找個對他有助益的婆家結婚,然后為在容市當地,他老了還能留在他身邊照顧他,從而讓他的兒子可以毫無后顧之憂的去發展事業,放手拼搏?!?br/>
細細一,齊瑞明真是把一切安排的明明白白——
奚雯是他維系臉面的招牌,牌大學畢業的職太太,幫忙管理好家庭后方的,又是未來老了照顧他的老伴;齊溪則是他希望能找個穩定工作最后找個有錢有勢人家結婚,留在容市給他噓寒問暖養老的女兒;王娟是年輕貌美會來事兒給他增添中年生活激情的點綴;兒子王齊亮則是他的生-命-之-光,他這輩子最大的指望,費盡力花大價錢也要讓兒子能國留學做一番大事業。
錢和自由留給兒子和小三,責任和養老照料留給妻子和女兒。
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卑劣又自私的男人?
但現在還不是光顧著痛苦的時候。
“奚阿姨,您是怎么的?有做好最終的決定了嗎?”
顧衍的音拉回了奚雯的理智,她抹了抹眼角的淚痕,但音帶了干脆:“我要離婚,第一,最大程度的割到婚內財產;第二,追回小三王娟在我婚內從齊瑞明那里到的不當利?!?br/>
根據如今的證據,追回齊瑞明微信上對王娟的轉賬以及房產,大概率是可行的,但顧衍取證的那些珠寶、牌包等,為價值數額上不像房產那么大額,大到是王娟完不可能承擔的,此很難光靠這些像證明房產一樣,去證明上述禮品是齊瑞明隱匿婚內財產轉贈的,而恐怕沒法成功申請法院幫忙取證這一塊的資金來源,更何況,齊瑞明大概率也未必是直接轉賬給王娟讓她自己去購買的,半就像那個愛馬仕一樣,是齊瑞明自己消費后,拿來送給王娟的,這就更難證明王娟的那個愛馬仕,正是齊瑞明送的那個了。
而……
“而婚內寫了媽媽你和他個人字的共同房產,在離婚割時,即便我們已經能證明他軌了,可法院也只會酌情對你傾斜,而且為你是職太太,在這段婚姻內幾乎是沒有收入的,他才是婚內財產的主要創造者,即便法官傾向保護你,也不可能對你酌情太……”
很可悲的,雖然社會思『潮』上,已經始尊重職太太,贊美職太太,認可職太太的付,甚至鼓勵女『性』成為職太太,可法律上根本沒有配套保護起職太太。
齊溪一直非常尊重自己的媽媽,也感恩媽媽這些年在家庭上的付,從沒有質疑過媽媽成為職太太的決定,但這一刻,她還是忍不住替媽媽難過起來。
女『性』借由婚姻來的一紙結婚證,法律上給予的保障有時候甚至不如一紙無固定期限的勞動合同。
職太太從來不是一個一勞永逸的職位,選擇成為職太太的女『性』,其實和繼續上班的女『性』需要面對的并無不同,只不過職太太的老板變成了丈夫,并且跳槽難度更大,還沒有強制需要繳納的社保,一旦被“除”,甚至不一定有離職時的經濟補償金,而職太太這個職位,也和正常的崗位一樣,只要這崗位『性』價比不錯,老板不錯,永遠會有更年輕資歷更好的人試圖取代你。
要以職太太的身份立于不敗之地,或許所需要付的努力并不比成為一個女『性』管來少——你需要有市面上無人可替代的能力、『性』價比,同時最大程度的和老板(丈夫)的事業度綁定,掌握好公司(家庭)的資金流向、投資方向,確保一旦老板(丈夫)要和你解綁,需要付沉重的金錢代價。
人沒有辦法保證另一個人永不變心,所以抓不住人心的時候,至少能抓住錢。
齊瑞明婚內給王娟的部錢,尚且有證據或可以申請法院調取齊瑞明銀行卡流水予以追回,可如今最大的問題還是齊瑞明和奚雯婚內合法的共同財產。
奚雯顯然這也自己做了功課,她羅列了和齊瑞明共有的財產清單,除了如今居住的房子外,她和齊瑞明還擁有一套大平層、一套商鋪,在容市的臨市還投資了一套小別墅。
“除了這些主要的資產外,車的話,我和他下各有一輛,離婚時車輛就按照各自登記的權屬人割就好,至于銀行卡里的錢,在申請法院調取齊瑞明流水時可以一并取證。只是……”
齊溪道媽媽遲疑的是什么。
不論如何,齊瑞明和奚雯的婚姻存續時間畢竟更長于王娟和齊瑞明的私情,王娟也是十年前才母憑子貴從齊瑞明身上不斷撈上錢的,但齊瑞明在沒兒子沒二心前,所掙的錢還是變成了婚內共有資產了。
所以簡單來說,即便奚雯能從王娟那里拿回部王娟的不當利,如果齊瑞明為了兒子魚死網破,拼死用盡手段爭取合法婚內財產的割,奚雯并不占優勢,作為大頭的婚內財產里的一大半仍將會被齊瑞明走。
而就算奚雯確實為這個家付了很,如今法院也確實已經支持家務勞動補償,可即便在經濟發達地區,目前的判例里,這個賠償金額也少的可憐。
“還有一個問題,大部離婚案件里,涉及到房產的,如果是一方取房產,那另一方就需要支付對方應份額相應的現金,這么房產,齊溪爸爸不可能一點不到,那假設奚女士您要房產的情況下,還需要按照法院割的比例支付給對方現金,這可能還是一筆比較大的費用?!?br/>
顧衍頓了頓,繼續道:“除非明確好哪套給你,哪套歸他,但對方不一定會同意這種割方式,他完可以通過每套房強行要求占一定比例,最終『逼』迫拿不那么現金的你不不放棄房子,拿錢走人,但現在容市的房價來說,真的一旦你不拿房,直接拿錢走人,很可能到手的錢根本接盤不到新的住宅,至少接盤不到和原來房子『性』價比那么的住宅……”
此前齊溪完沉浸在打了雞血般取證的激情里,憑著一股沖勁,也確實大致『摸』清了齊瑞明外面的情況,可顧衍一番話,讓齊溪的沖動徹底冷卻了下來。
沒錯,還有共同財產這件事,雖然齊溪已有的證據能把齊瑞明偷偷轉移隱匿到小三下的房產要回來,可比起離婚割時涉及到的婚內財產來說,這舉簡直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奚雯顯然也到了這點,眉頭緊皺道:“他自己就是律師,從業這么年,比我老道很,才能十年沒『露』馬腳,一旦我和他攤牌,他很清楚法律對軌者并沒有么嚴苛的懲罰,也道怎么鉆法律的空子……”
真正設身處地細致地走到離婚實踐這一步,齊溪才終于后后覺突然地理解了陳湘最終選擇不離婚的決定——她為艾翔付了太,而離婚時財產割能給到她的部,即便艾翔號稱做讓步,恐怕這男人早已經轉移隱匿了很大一部,所以割方案上實在不足以平息陳湘的沉沒成本以及憤怒痛苦,此她才拒絕了離婚。
但陳湘或許還能忍受那段婚姻,奚雯則是完不可能。
“不僅是心理上的,法律上的也不行。我忍不了。”奚雯的音果決而堅定,“他有個私生子,即便我不離婚,那么假設他有一突然死了,就算沒有遺囑留給那個孩子,那個私生子能合法地享有繼承權,我們所有婚內共有的房產里,他的份額里會有這個私生子的份,我可能不不和他的私生子一起持有一套房產,未來為了處理這套房產,還不不和私生子以及小三各種交涉,我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事發生,這太讓人惡心了?!?br/>
更別說以齊瑞明重男輕女的嚴重程度,很可能如今早就背著齊溪奚雯設立好了遺囑,早已指定自己婚內所有財產份額的唯一繼承人是那個私生子。
這下陷入了僵局。
如果進入訴訟,按照目前的證據和法律,奚雯并不能討到少好,但如果不進入訴訟,直接協議離婚,那就需要找齊瑞明談判,可齊瑞明就是吃律師這碗飯的,還能在談判上失利嗎?
氣氛很沉重,顧衍試圖緩解下齊溪的低落:“沒準等你們把證據拋來,你爸爸會很羞愧,愿意在財產上做讓步,彌補奚阿姨的損失,先不要這么心情壓抑了。”
可別說齊溪和奚雯不信,恐怕說這話的顧衍自己也不信,如果齊瑞明能那么容易羞愧,他就不會傷害奚雯到這一步了。
離婚時一旦撕破臉皮,男人能厚顏無恥到什么地步,齊溪并不是沒在判決書和判例里看過,人真的撕去對外營造的形象后,剩下的是赤-『裸』-『裸』的利益。
奚雯也是這時才有些難以克制的后悔起來:“溪溪,你說的對,媽媽確實不應該這么年一直做職太太……”
“媽媽,你沒必要用他的錯誤懲罰自己,要軌的男人,不論妻子怎樣優秀,會軌,要婚內隱匿轉移財產的男人,不論妻子是不是職太太,也照樣會費盡心思去『操』作,尤其他自己就是律師,平時接案子時候手段有些就不大磊落,輪到自己身上,恐怕手法就更臟了?!?br/>
只是話雖這么安慰,齊溪也有點腦袋大,齊瑞明十年前就生了這么個寶貝兒子,那也就是十年前就始計劃兒子的未來,用十年的時間來轉移婚內財產,就算螞蟻搬家搬完了,他又是專業的,恐怕本身手法就很干脆利落,持續時間長也會造成證據滅失和取證困難,如今王娟居住的房子雖然查證到了,但恐怕也只是他轉移掉的財產里的冰山一角。
顧衍的顯然和齊溪不謀而合:“他是不是有可能在外面還有投資別的房產?但采用了讓別人代持的辦法?其余房產未必會寫在王娟下,為設身處地,他最在意的是兒子,他這么重男輕女,也不會真正尊重女『性』,王娟到那么大好處,不過是為是個生兒子的容器?!?br/>
齊溪點了點頭:“是的,他不傻,他應該很清楚王娟為什么會跟他發生婚外情,他這樣的人,生『性』自私疑,除了防備我媽和我,也會防備王娟,他畢竟比王娟大那么,正常情況下總比王娟死的早,如果房產寫在王娟下,他一死,王娟找個別的男人改嫁有了新家庭新孩子,不僅不會替他照顧好他的兒子,甚至會侵吞他留給他兒子的財產,所以大概率外面還有讓他信過的人代持的房產?!?br/>
但這些房產,除非能有明確線索,否則根本沒法查證,為齊溪和奚雯甚至不道齊瑞明除了王娟外,會找誰去代持。王娟的房產尚且能用微信轉賬特殊含的金額來證明不正當關系,但齊瑞明和其余親屬間的大額轉賬,完也可以解釋成正常的往來款或者歸還借款等……
這樣一來,反而是齊瑞明立于不敗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