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來證明,我已經死了,但我其實卻還活著!
陳詞立張開雙臂,迎著大雨‘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他抱住頭,歇斯底里的無聲嘶吼。
“別過去,他現在非常不穩定,過去會害了他的。”天落對眾人說道。
木薇依舊呆坐在小野身邊,伸手顫抖的撫摸著小野的臉頰。
陳詞立的嘴唇變得蒼白無血色,他所處的地方產生一種扭曲撕裂的波動,旁人看不到,但天落和蝶明瞧的真切。
“你不停的睡了好幾年,你知道你這幾年是怎么度過的嗎?你一定不知道,因為你不知道,你是在做夢。”
“你九歲開始,找到了我。”
“這是你最后一個夢。”
“誰知道呢,或許他們是騙我的。”
“小立,你醒醒。”
“我帶他去看看醫生。”
“他昨天發高燒了,耳朵旁邊還有血!”
“你今天為什么這么晚才回來,你干嘛去了,打架了?”
“很簡單,你想做什么,但卻沒做到,你的夢想是什么呢?”
“我想成為一個大夢想家。”
“圈里的每一個你,都是你在特定的時間里,做的事情,每一個你,都是曾經的你,也是夢中的你。”
陳詞立腦中紛雜,各種信息回憶涌來,將他淹沒。
高高的山崗上,戴眼鏡的男生居高臨下的看著陳詞立,他沒有選擇和陳詞立見面。
現在的陳詞立,無意中已經將這條隧道變成他夢中的現實!
‘砰!’
野菜和天落等人回頭看去,只見隧道開始崩塌,他們立即往外跑去。
蝶明努力的拉起木薇,見她不為所動,喊道:“隧道要塌了,你快和我出去啊!”
“蝶明!”天落又跑回隧道,和蝶明一起,強行將木薇給拽了出來。
木薇神色憔悴,眼中無神,被天落拉著就像是一條泥鰍般,雙腳軟軟的在地上劃動。
‘轟轟轟!’
巨石不斷的掉落,一輛轎車忽然從里面沖了出來,野菜和兔子一驚,兩人不可置信的望著彼此。
這輛車,就是他們七年前開的那輛,車里的人,也正是他們兩個!
車子沖出阻攔,一路狂飆,在轉彎處一個急剎車,橫甩出去,卻撞上一個黑影。
“不,不可能,這怎么可能!”兔子無法接受這一幕。
他們,都淋在雨中,木薇緊緊的抱住自己,她不敢去面對任何一個人,她陷入了自責中。
陳詞立依舊跪著,但他的狀態非常的可怕,周圍都泛起一種詭異的能量磁場,雨水在他周圍變得很慢。
甚至,隱隱可見地上的水有倒回天空的跡象。
男生在高處皺眉道:“這,他是要突破第一階段了,我才堪堪達到第一階段的巔峰而已!”
無意之中,陳詞立,用悲痛和欲死之心,化作無窮的力量,使得造夢瘋狂的成長,往潛夢提升。
但他自己,是不知道的。
他一次又一次的將夢往回撥動,剛剛沖出來的車,又一次從隧道沖了出來。
三次,
四次,
五次,
十五次。
男生準備對陳詞立動手了,他感覺事態開始往一種不可收拾的地步發展。
陳詞立如果再這樣下去,他死去倒沒有什么,可這里將會影響整個世界的時區。
他不斷的將這一場景重復,重復到了一種極限,這里成為現實。但現實卻又是在不停的重復,他不死之心在這夢里得到延續。
世界,將被帶動,進入一個無限制的重復中。
這代價是夢術師的死亡,或者沉入無盡的夢中循環,相當于一個活死人。
所以,大部分夢術師,是不允許其他夢術師做出這種行為的,這會危害到整個世界。
現在,39次過去,陳詞立一次又一次的看著自己被撞死,爬起來,被撞死。
他,麻木的身體里,漸漸出現一絲痛楚,這痛楚蔓延,緩慢的傳送到身體各個部位。
漸漸的,兔子和野菜眼中出現迷離,他們緩緩坐下,呆呆的看著重復不停的車子。
天落和蝶明愈發焦急,可明白其中兇險的他們又無法去阻止陳詞立,只得干等著。
“不能等了!”男生扔掉雨傘,走入雨中。
77次!
車子從隧道沖出,就在要撞向陳詞立的一刻,忽然停了下來。
男生走在雨中,與陳詞立遙遙對視。
他,改變了這個夢,強行插入了另外一個夢。
陳詞立冷冷的盯著對方,嘶啞開口道:“就是你吧?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搞鬼是吧!”
“陳詞立,你不笨,為什么現在因為一件幾乎不可能的荒謬事弄成這樣子?”男生道。
天落忽然往前一竄,這個動作引起了男生的注意,他順勢看過去,忽然眉頭一鎖。
‘轟!’
車子在隧道中本想沖出來,但前后左右全是巨石,擋住了車子,而男生,正在車內。
他冷哼一聲:“原來他們兩個也都是,難怪,不過年紀太小,沒有什么效果。”
他昂起頭,眼睛里出現各種一閃而過的碎片,過了片刻,他閉上了眼睛。
“撞死他,撞死他!我就不信,撞死了的人,還能活過來,這不是我,絕對不是我!”
陳詞立也在一輛車內,他加足了馬力,盯著隧道口,瘋狂的沖了過去。
隧道巨石不斷的崩塌,他發出嘶啞而尖銳的笑聲,油門一踩到底,竄出了隧道,撞向死前的自己。
‘bu’的一聲,車子仿佛撞入了水中。
死前的自己不見了,周圍都不見了,他開車在水中,周圍全是水,不見高低,不見寬長。
男生站在水面上,隧道被大水沖垮,沒有了隧道,沒有了巨石,沒有了他自己。
“你還不肯醒過來么,夢術師而言,生與死不過就是一個輪回,能算的了什么!”男生叱喝道。
陳詞立握緊方向盤,手指不斷的彈起抓下,幾下過后,他冷笑一聲,嘴角一揚在水中沖了過去。
男生一揮手,一臺高速列車橫穿而過,將陳詞立的車里直接撞飛,也不知撞去了哪里。
但在這高速列車上,蝶明在某節車廂,目光鎖定了男生,她的手臂在舞蹈,畫出一些復雜的動作。
車子被高高的甩起,陳詞立張口用力的一吸氣,完美的橫甩漂移中,又一次將以前的自己撞死。
至此,在他的夢里,曾經的自己,死了97次。
四個夢術師,在一層又一層的夢里,反復爭奪。
天落和蝶明,是幫陳詞立的,但男生本身卻又十分的強大。
“都給我醒來!”男生發出一聲咆哮,仿若九天驚龍,又如耳邊雷鳴,所有人都睜開了眼睛。
夢的扭曲也散去。
陳詞立倒在地上,他的口鼻灑血,神智也開始模糊散去。
他,‘瘋’了,在得知這一個真相之后,他無所適從,他不敢面對,他不愿相信,于是‘瘋’了。
野菜和兔子緊張的退回隧道,他們剛才親眼目睹了一幕幕從未見過的詭異景象。
“這是輪回,還是重生?”兔子抹一把臉道。
野菜搖頭道:“不知道,這次回去,我打算洗手隱退了,你呢?”
“一起吧!”兔子點頭道。
男生站在雨中,看著昏迷過去的陳詞立,眉頭緊鎖。
他其實并不知道陳詞立的具體身份,本也就抱著和陳詞立見一面的心態,卻沒想到遇上這件事。
天落和蝶明護著他,也算是安全,男生仰頭,露出擔憂的神色。
總感覺,這世界出現了一種奇怪的變化,但說不清道不明。
“好了,你們照顧好他吧,現在的他可能需要一段時間的大修養。”男生準備離去。
天落抬頭道:“你是誰?”
“等他醒來,你就告訴他,來前島學校圖書館找我,我在那里做圖書管理員。”
“你的名字!”蝶明重申一遍。
男生回頭道:“元煥。”
他離去,不一會前方響起發動機的聲音。
天落與蝶明將陳詞立抬到隧道內,木薇卻還在雨中發抖,她一動不動,抱著自己。
“好了,我們也走了,他如果要找我們,我們就算去到天涯海角,也躲不掉。”野菜和兔子并肩離去。
現在怎么辦?蝶明看著天落。
天落想了想道:“我們先把哥安置好,回去是不可能了,那么多人想要殺他,回去不安全。”
“那?”
“也不能在這里,會有人發現,我們去山上。”天落道。
蝶明點點頭,看向木薇,問道:“那她呢?”
天落看了一眼,道:“我們打電話報警,會有警察過來的,這個不用我們操心。”
天空劃過閃電,雷鳴驚動四野。
一些燈光照射過來,木薇嘴唇雪白,身子顫抖中抬起頭,看到了趕來的幾個警察,她又低下了頭。
半個月后,下起了雪,這第一場大雪來的不急不躁,雪花也只是零星半點。
天落提著一壺湯水和一個保溫瓶,爬到群山之上,然后走到一個拐角處。
蝶明見天落回來,趕緊道:“這兩天他臉色好了很多,應該是快要恢復了。”
天落笑了笑,將東西遞給蝶明道:“你先吃點東西吧,最近這幾天寒子菲到處在找哥。”
“公堡河的那個救回來了嗎?”蝶明打開蓋子,用力的聞了一下,滿足的笑道。
天落道:“好像救回來了,我也沒見到,也沒人說。不過那個銀丑好像挾持了市長的女兒不知道去了哪里,現在蘇尼亞配合千云市在找銀丑。”
“他這么厲害,會不會是夢術師?”蝶明喝口湯道。
“不像。”
在他們身后,是一個臨時搭建的土棚子,幾根竹竿和木頭。下面是好幾床厚厚的被子,陳詞立正躺在被子里,閉目酣睡。
這一月的最后幾天,經過零星冰雹和雨雪之后,暴風雪終于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