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上留下幾行腳印,一直到山腳。
寒子菲回到自己的住處,將東西收拾了一下,便去了醫院看古宇青。
“冤冤相報何時了,但殺人者人恒殺之,你是我弟弟,我怎么會不給你報這個仇?”
她毅然轉身,就在剛要出門的一刻,她忽然看向床頭位置,那里擺著一捧花。
這捧花很新鮮,應該是不久之前才送過來的,是誰來過這里?
她走了過去,看到花里插著一張卡片,拿起一看,上面寫了幾個字:等你醒來。
“會是誰?陳詞立嗎?”寒子菲捏著卡片,心思轉動。
來探望古宇青的,也有人會帶著鮮花,但從沒有人會放一張這樣的卡片,這四個字怪怪的。
如果真的是陳詞立,她必須要找到他,給古宇青報仇,就是將陽朔斬下馬,如果陳詞立回來,她更有把握。
“艾隊,陳詞立有可能回來了,你私下里幫我找找他。”
大街上,風吹著臉生疼。
行人匆匆,潔白的雪也因為行人和車輛,變成污濁的渾水。
一個大風衣,戴了一頂鴨舌帽的男人走在路上,他雙手插在口袋,來到了齊名居外。
他沉默著,躊躇著,始終不敢按下其中一個房門號。
手放上去了幾次,最后都縮了回來,他要怎么去解釋?
自己扔下她不管,她的生死不管,去救另外一個女人,倪小霜會相信他弄錯對象?
陳詞立苦笑一聲,將帽子拉低一些,慢慢往回走。
這時,大門忽然打開,一個穿著靴子的女生走了出來,她正在接著電話,關上門后就快步而走。
陳詞立微微一頓,這女生從他身邊走過,正是倪小霜。
“呃……”陳詞立差點就開口,可話到嘴邊還是忍住了,他看到一輛豪車停在不遠處。
倪小霜徑直走向那輛豪車,一個帥氣的青年下車道:“你可下來了,說吧,吃什么?”
“等了很久吧,真不好意思,我剛才忙著弄頭發,你看我的頭發怎么樣?”倪小霜不好意思的道。
青年贊道:“非常好看,你看這里…是你自己電的?很厲害蠻!”
倪小霜一笑,拉車門坐進副駕駛。
陳詞立喉嚨一緊,慢慢轉過身,看著齊名居大樓,久久的…直到車里離去不見蹤影。
“這樣,也好。”
他將衣服裹緊一些,坐上一輛出租車,去了前島學校。
一個月后的前島學校,少了許多學生,千云市月前的大亂斗,讓不少家長把孩子送去了蘇尼亞甚至是西海那邊。
現在的前島學校,雖然學生沒少,但貴族學生則是少了許多。
陳詞立在門口下車,看著自己的‘母校’,慢慢走了進去。
進過了教學樓,走過了操場,看到曾經讓自己改變的訓練營,走到了博物館旁邊的圖書館。
在這里,他要見一個人。
圖書館很安靜,只有來回翻頁的聲音和腳步聲。
陳詞立依稀記得那個男生的容貌,此刻尋找之下,在一排書架的后面,找到了他。
“這是一本人類進化的書,聽說大部分學生只知道達爾文寫了進化論,但真正的核心內容卻不知道。”
男生看了一眼陳詞立,他并不驚訝。
陳詞立揚了揚嘴角:“你讓我來找你,有什么事?”
男生放下書本,道:“去我辦公室說吧,別在這里打擾別人。”
兩人走過中廊,來到辦公室內,男生揮手道:“坐吧,喝茶嗎?”
陳詞立搖頭道:“不用,我在學校這么多年,沒見過你。”
“因為你不來圖書館。”男生倒了一杯茶坐下,他長的和陳詞立一樣,俊朗不凡。
但眼睛少了一些深邃和神采,陳詞立的比例其實是非常完美的,這一般人很難長成這樣。
陳詞立笑道:“你是說你一輩子都只會呆在這個圖書館,還是說你喜歡晚上出去,然后在別人夢里做皇帝。”
男生盯著陳詞立,喝口茶道:“你真的越來越犀利了,這非常好。”
“廢話還真多。”
“習慣就好。”
陳詞立站起來:“你如果沒什么事,我就走了,在你身上,我也沒有什么疑問。”
“但我有,先自我介紹一下,風起度。”
你,是怎么成為夢術師的?
和我一樣嗎,還是有人找過你?
第二天晚上八點,歐陽和陽朔進行一場盛大的合作宴會,同時劉肅和墨菲斯達也會來,這一場盛況讓千云市矚目。
這是千云市至高的盛宴,自從格局重新定下來之后,名流都認定了這四大天王。
而張善陽的公司也被墨菲斯達收購的差不多,他們兩父子在自己的別墅里,至今沒有出現。
但每天晚上,會開燈,到了凌晨就會關燈,而早上,會有管家開門,阿姨開始清掃衛生。
張善陽好歹也是擁有上市公司的老板,公司沒了,但身家地位還在,他的一舉一動,也有人會關注。
“聽說,張善陽打算帶著張浩離開千云市呢。”
“你覺得張浩怎么樣?有沒有可能成為一個大人物?”
“不知道。”
“那就試一試?”
宴會上,名流云集,劉肅和墨菲斯達碰杯暢談,但話題卻都是在張浩身上。
歐陽扯高氣揚的下車,進入了酒店,他眼中容不下任何一個人,一路來到酒店的宴會大廳。
“歐陽,你來了。”
“歐陽先生,恭喜恭喜。”
歐陽到了這里,目光變了一些,與一些名流握手招呼,同時那酒來與敬劉肅和墨菲斯達。
“陽朔呢?”劉肅問道。
歐陽道:“他剛在家里出完氣,馬上就趕過來,現在應該已經在路上了吧。”
墨菲斯達道:“有你們的加入,千云市很快就會追上蘇尼亞的。”
“過獎過獎。”歐陽謙虛道謝,目光順著墨菲斯達,看到了坐在圓桌旁的木薇。
木薇的父親雖然已經不在千云市,但地位頗高,且木薇和陽朔也有關系,和歐陽就更不用說了。
自從小野死后,木薇從未露過面,這次來到這里,也是陽朔的幾番征求才肯的。
小野死了,陽朔也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也不會怪木薇。
且他對木薇之所以如此好,是因為木薇的父親曾經提攜過他,吃水不忘打井人,他懂這個道理。
木薇在這一個月,心情已經好了許多,舊人已死,木薇該是時候出去享受陽光和生活了。
她來到來這里,但對這種場所已經厭惡,也只是略作客氣的和旁人說話。
大多數只知道她被銀丑綁架,不知道真正的原因,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知道這其中秘密。
歐陽便是其一。
他來到木薇身邊,咳嗽一聲道:“vivi,你今天穿的真好看。”
木薇看了一眼歐陽,拿起桌上的酒道:“恭喜你。”
“謝謝。”歐陽一飲而盡,在木薇身邊坐下道:“我知道你和陳詞立之間的關系,但現在陳詞立已經消失了。”
“就算不消失,他如果敢出現在千云,很多人都想要他的命。”
歐陽倒了半杯酒,握在手中搖晃。
聽到陳詞立三個字,木薇微微閉眼,她記住了陳詞立,這個不顧一切來救自己的男人。
他,在木薇的心底,今時今日的心底,已經是一個了不起的男人。
歐陽和所有對自己有追求意向的人,都無法和陳詞立相提并論。
“他就算出現,你們也奈他不何,別忘了,陽叔叔和一言堂曾經這樣追殺他。”木薇撇了一眼歐陽。
歐陽將杯子放在桌上,詭異的笑了笑:“vivi,你別忘了,現在的千云市,不是以前了。”
“你也別忘了,陳詞立踩在你頭上,你躲了那么久,還不是因為怕他!”
“住口!”歐陽臉色一變,這是他最大的傷疤。
偏偏揭他這傷疤的人,是木薇,他憤怒的看著木薇,身子一抖一抖的。
旁人見狀,都看著木薇,尤其那一批花枝招展的女子,對木薇的眼光火辣辣的,盡顯陰毒。
“是不是很生氣,沖我來唄,沖我一個女人來唄。”木薇說著說著,不知不覺代入了陳詞立的身份中。
你奈何不了陳詞立,那就沖我來啊,沖陳詞立的女人來啊!
歐陽抹了下鼻子,忽然笑道:“行行行,vivi,陳詞立不管出現不出現,你是我的人,跑不掉!”
木薇冷冷的笑了一下,隨即低頭喝酒。
她,也害怕歐陽,現在的歐陽和陽朔在一起,她能探聽到陽朔對歐陽的態度。
這小小的風波過去,一群女人就來到了木薇身邊,她們扭著臀坐下,一個個道:“陳詞立啊?是你男人嗎?”
“聽說很厲害啊,怎么現在死哪里去了?”
“依我說啊,那時候不就是有古家的關系,現在古家倒了,他就什么都不是了,對嗎?”
“還想和歐陽作對,木薇啊木薇,你真是不長腦子。”
歐陽地位扶搖直上,已經是所謂的四大天王了,他的發怒,讓在場的許多人都寒蟬若噤。
劉肅道:“歐陽你這是干嘛,來來來,過來。”
“陳詞立是什么人,讓歐陽這么生氣?”
“聽說是當初踩了歐陽一腳,然后歐陽怕了,躲了好一陣子。”
“不過現在古家倒了,真是風水輪流轉,估計陳詞立現在是亡命天涯了吧。”
眾人討論著,木薇聽在耳里,非常不舒服,起身去了廁所。
就在她經過酒店宴會大廳的過道之時,兩個年輕人從她身邊走過,進入了宴會大廳。
時間過去了近半個小時,墨菲斯達道:“陽朔怎么還不來?”
歐陽看看表,皺眉道:“不應該啊,現在應該早就到了,我先打個電話給他,問問他。”
一輛車翻倒在路中間,沒有人敢靠近,警報聲呼嘯而來,戴著鴨舌帽的他大衣一緊,走進了黑暗的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