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詞立讓蝶明準備晚飯,便準備打個車回去,不過掛電話后,他在車流不息的對面,看到了房奴。
房奴正在接電話,不過他看到了陳詞立,對陳詞立揮揮手,然后繼續說著。
陳詞立眼眸微微一縮,房奴的嘴唇持續一張一合,不像是一般的語言,他無法從房奴說話的嘴型來判定房奴說了什么。
這項技能是他在荒島上比較重要的一個技能,學習程度也相當大,甚至看到眼珠和思路短路。
但成果也非常的劃算。
紅燈之后,車流停下,陳詞立大踏步過去,而房奴也掛掉了電話,看著陳詞立。
“陳先生是吧,大總已經說了,蘭景園現在是您的了。”房奴語氣畢恭畢敬。
陳詞立料想如此,便道:“看來你辦事的速度還挺快的。”
“當然,這關乎錢的事我自然做的非常好,而我房奴做事,也是做到極致。”房奴似笑非笑的開口。
陳詞立從他的眼中,察覺到了一絲一閃而過的嘲諷,盡管房奴隱藏的非常深,但還是不經意的流露出來。
“你的風格我十分喜歡,不過我聽說,你在三不管也算的上是一號人物了,為什么會做這賣房的小買賣呢?”
房奴笑道:“這可不是小買賣。”說罷,豎起一手指,微微搖晃了一下。
這是挑釁么?
陳詞立看著房奴,他也盯著陳詞立。
過了片刻,陳詞立搖頭道:“對于我而言,買房賣地毒品之類的,對是小買賣,你知道西海那些大人物是做什么買賣的嗎?”
三不管永遠是三不管,而西海岸…也只有一個西海岸。
“與我無關,他們在西海岸呼風喚雨,在刀頭舔血,最后還不是一副棺材?”房奴聳肩笑了笑,“對了,這是你的合同契約,還有你那兩個朋友我已經安頓好了,上官白蘭這個女人,你還是少招惹的好。”
陳詞立接過房奴遞過來的契約,然后道:“怎么說?”
“為你好,如果能到手,我已經到手了。這妹子生性潑辣,以前還宰過人,她爸在西海名氣不小。”房奴眨眨眼道。
陳詞立哦了一聲,笑道:“我對她沒什么興趣。”
房奴眼珠轉了一下,嘿嘿一笑道:“也是,你有兩個漂亮的妞了。”
陳詞立打量著房奴:“我,現在是對你有興趣,房奴,你到底是什么來頭?”
兩人隨后道別分開,房奴走的十分瀟灑,在路口攔下一輛車后就徑直離開了。
“呵呵。”陳詞立自嘲的一笑。
房奴說話,給了陳詞立一種危機感,不知從何而來的危機感。
或許,是陳詞立太急功近利而露出了一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馬腳。
但是什么,他自己卻不知道。
這就好像有人在看著自己,然后忍住笑意,你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會下意識的摸自己的臉,然后照鏡子。
他想到這里,掉頭就走,剛一轉身,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也,是你。”是那上官白蘭,她正看著陳詞立,手里提著一些個袋子,身后還跟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提著不少東西。
“喲,巧。”陳詞立笑了笑。
白蘭道:“那個房子我先住下了,不過我瞧你這人也挺厲害的,未雨綢繆。”
“這話怎么說?”陳詞立瞇眼。
房奴說上官白蘭生性潑辣,還殺過人,如果不是假話,那么他和白蘭肯定熟識!
白蘭的老爸在西海岸名氣不小,在那地方名氣不小的,可是世界上名氣很大的人物。
西海岸是地獄,也是天堂,是世界,也是一角。
如果,如果……如果西海岸插足到三不管???
陳詞立內心忽然一震,這不是沒可能,雖然三不管對于西海岸來說,是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上官白蘭瞅著陳詞立道:“我爸是什么人物?你現在討好我,日后見到我爸,自然會照應你。”
陳詞立道:“我可不知道你爸是誰,我買下蘭景園,也只是無聊而已,再說了,我還有兩個朋友剛住進了蘭景園。”
上官白蘭笑了笑:“呵,隨你怎么說,我覺得你就是這樣。”
“隨你怎么想。”陳詞立聳肩道。
上官白蘭看著陳詞立,忽然道:“對了,吃晚飯沒有?”
晚飯?
陳詞立想起蝶明還在家里準備給自己做飯,便道:“正準備回去吃。”
“看你這樣,回去吃?家里有個女人給你做飯咯?”上官白蘭哼道。
陳詞立道:“開什么玩笑。”
“如果不介意,我們今晚一起吃個飯?也算是慶祝我們相識。”上官白蘭眨著眼睛,忽閃忽閃的。
“不用了。”陳詞立搖頭道。
上官白蘭臉色一變,但馬上笑道:“是么,隨你咯,跟我吃飯的人多了去了。”
陳詞立一摸下巴,眼珠轉了幾圈,最后還是選擇了離去。
他不想讓蝶明做好了飯,自己卻說:今晚不回家吃飯了,這樣蝶明一小妹妹,肯定會發火的。
看著陳詞立離去的背影,上官白蘭眼眸露出寒意,哼道:“姓陳的,買下蘭景園了不起,我爸上官鶴能買下整個三不管,你牛!”
遙遠的西海岸,那海水拍岸。
站在石頭上,他默默的看著遠方,腳下海水來回咆哮。
身后站了一圈衣著整齊的黑衣男子,他們一聲不吭的站著。
看了片刻,他低頭,嘆道:“必須把那件東西拿回來,不管付出任何代價,否則我們就會死的很慘。”
“確切的說,不是我們,而是所有人類,這個星球。”
‘轟!’
雷鳴。
一頭銀色的過肩波浪發在雨中閃過,在電閃之中,他的影子如鬼魅般閃到了一間破舊的小屋。
“怎么樣?”屋里傳出一個渾厚的中年男聲。
他站在門口,抖了抖身上的雨水道:“很簡單,目標已經確定,只是那一顆炸彈,為什么……”
“不該問的就別問。”
他微微抬頭,但沒有繼續詢問,過了一會,他忽然一咧嘴,那笑容陰森詭異,仿佛能把嘴角扯到耳朵上。
“你是在笑我么?”屋里的聲音帶出一絲憤怒,緊接著大門被人打開,一個拳頭硬實的砸在銀發男人身上。
銀發男人身子倒退,跌倒在地。
“我告訴你,你只是給我做事,想和我合作,你還不夠資格。”中年男人盯著倒在地上的他。
銀發男子不怒反笑,笑聲愈發狂妄。
中年男子皺眉。
“真是可惜,親愛的南拳王…我真的想告訴你,你是一個充滿了力量和魄力的男人,但我不得不承認,你是個廢物。”
銀發男子嘴里吐著鮮血,看上去像是廢了一般,可每一句話都那么的癲狂。
“你!”南拳王身子一顫,忽然跪倒在地,隨即伸手捂住胸口,呼吸顫抖起來。
銀發男子慢慢站起來,伸手抹掉嘴角的鮮血,無謂的聳聳肩,轉身離去。
“你,你給我,你!”南拳王用力的伸手抓向銀發男子,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離去,連一句話都不說。
一句話,都不留下。
在南拳王死的那一刻,他都不明白,為什么……
或許,沒有為什么。
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癲狂,極致!
陳詞立在家門口的路上停了下來,他回頭看著狂風呼嘯,隱隱有雷鳴從天際涌來。
他瞇起眼睛,似乎能夠感應到,在某個地方,有人正在看著自己,然后咧開嘴笑了起來。
馬上,大雨傾盆。
他身子一抖,忽然轉身,看著房門號。
前島小區xx號……
“不可能!”陳詞立身子一顫,他連退幾步,神色驚異的盯著房門號。
房門號,明明是在三不管地區的房門號,卻變成了前島小區,千云市的前島小區!
雨瘋狂而下,淋濕了陳詞立,他呆呆的看著房門,忽然間一道光閃過,房里的燈亮了起來。
陳詞立趕緊轉過身,跑了幾步,走到一顆小樹旁,蹲了下來。
他的目光,緊盯著房門。
慢慢的,房門打開,一個帶著帽子的西裝男人走了出來,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慢慢走下階梯。
夜空太黑,陳詞立看不清楚對方是誰。
可男人走了幾步后,忽然停在了臺階上,然后看著某個方向,古怪的道:“小立,你?”
陳詞立大腦轟鳴,他迅速的扭頭看向男人視線所在的位置,卻看到了14歲的自己!
那個彷徨無助,在雨中尋找自己家的,14歲的自己!
“不!”陳詞立瞳孔狂縮。
他猛地抬頭,天空漆黑,只有雨水。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那個夢術師在弄我,整我,一定是!我自己不可能會有這樣的幻象,不會,不會的。”
陳詞立搖頭,像是在胡言亂語一般。
臺階上的男人慢慢走下去,繼續道:“小立,你怎么一下就跑出來了?你剛才不是在睡覺嗎?”
“我冷……”站在雨中的小立瑟瑟發抖。
男人趕緊走過去,抱住小立道:“你跑出來淋雨干什么,我帶你回去。”
說著,男人抱起小立,但14歲的小立他壓根抱不起。
“我,冷,家里更冷……”
“不不不不,這不是我說的話,這不是我說的,我沒有說過這樣的話!”陳詞立看著14歲的自己說話,可那些話,他記憶里根本就沒有過!
可他到底有沒有說過?
“你知道嗎?你肯定不知道,你是在做夢。”
老頭的話,又回到了他的腦海,可這些話到底有什么鬼用?陳詞立不禁按住眉心。
“家里怎么會冷?”男人抱不動小立,就握住他的手,帶他回家。
家門口,就在前面,只要走幾步,就能到。
“我不想回去,這不是我家,我家,我家在…在……我家在,有一個地方,那里……”小立的話愈發的莫名其妙。
“哪里?”男人也停在雨中,問道。
就在這一刻,陳詞立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他神色大變,不假思索的沖了出去,喊道:“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