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若放任廣邪不管,終有一日他會不會成為生存世間的魔頭?”
夏商輕聲說著,隱隱也有幾分擔心。
沒等月海棠回答,下方忽然又出現一道黑影,不帶任何真氣,速度卻是奇快無比,瞬間就沖到了半空之中站在廣邪頭頂!零一!又一個意外的人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當中,未等眾人都反應過來,只見高空之中閃過一道刀光,伴隨著一聲怒吼,一條手臂從天而降。
“啊!天書!我的天書!”
空中回蕩著廣邪的怒吼聲。
零一的刀竟一擊砍掉了廣邪的一只手臂!也是廣邪沒有作出任何反應才有了如此局面。
但廣邪居然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手,而是把所有的心思放在了隨著手臂一起下落的天書總綱之上。
而零一的目標也在于此,眼見天書總綱從天而降,也朝著天書下落的方向沖了過去。
兩道人影如閃電一般從天上落下,在焦黑的廢墟中為了天書死斗一起。
似乎是廣邪搶先了一步,先得道了天書。
但他經歷過天劫又剛被砍了一條手臂,實力銳減,似乎連現在的零一也應付不了。
在幾次短暫的交手之后,廣邪忽然調轉方向,朝著蒼茫的連云山脈深處逃去。
而他的身后,零一緊追不舍,轉瞬間失去了蹤影。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等到人影消失,剩下的人唯有茫然。
“天書總綱不能落在倭國人的手中……”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夏商下意識地說了這么一句話。
“隨他們去吧?!?br/>
月海棠淡然道,“到了現在,你應該明白的。
一本天書終究左右不了天下,執念天書只是放不過自己。
這個天地自有規則,人力無法左右的事情,上天會予以控制。
武道修煉的終點是天劫,要么幻滅,要么歸零。
不管是廣邪還是那個倭國人,他們最終的結局要么跟你一樣,要么永遠消失。
不要在執意于天書的歸屬,放棄執念,就是放過你自己?!?br/>
夏商想著,點了點頭。
他不是對天書的執念,而是對天下的執念,如今的局面似是給了他多一些的信心,心中一松,只想這以為何須再自己插手呢?
返回揚州,夏商開始了自己最初喜歡的生活。
守著自己的家人,守著自己的家業,當一個富甲一方的勢利小人。
一切歸于平靜,在那之后,夏商再也沒有聽到過半點兒關于天書總綱,關于廣邪,關于倭國武士的留言。
一個月后,終于傳來了京城的消息。
太子登基,當上了皇帝。
同時,春嬌也按照夏商的吩咐將他收藏在各地的天書殘卷聚在了一起。
在揚州新宅大院,夏商坐在輪椅上,輕咳了幾聲,守著面前的一團火,朝著春嬌點點頭。
“大人,真的要這樣嗎?”
夏商沒有說話,保持著淡然。
沒有猶豫,春嬌將夏商收集的四卷天書丟入火中。
天書很快化作飛灰消散在空中,又淹沒在隨風而落的柳絮下。
不管天下還存有多少天書殘卷,但天書二字在夏商的生活中走向了終結。
……五年后——水月山莊莊口的櫻花樹迎來了第一季的花開。
身著和服的倭國姑娘在一群女弟子的簇擁下講述著櫻花在海的那頭流傳下來的故事。
這本不屬于這片大陸的奇美之木似是引來了滿山的鳥兒,整個山谷從未如此熱鬧。
成群結隊的鳥兒分散著爭搶著隨風而落的花瓣,將幾株小小的櫻花樹所綻放的所有的美鋪滿了山谷山莊所有的地方。
一場櫻花雨翻過了山林,翻過了瓦房,落入了山澗,落入了小池,和整個山谷都融為了一體。
劍臺鐵索的盡頭,山窟入口的地方。
夏商還坐在他的輪椅上,看著眼前的櫻花雨。
俊朗的面孔已沒了年輕的痕跡,幾搓細密的小胡子平添了幾分世俗的氣質。
在他身后,凌波仙子的身上似乎感受不出任何時間的流逝,還是那么冷清淡雅。
“回去吧,你的身子不能見風?!?br/>
夏商皺著眉:“不是說我的身體已經大有好轉了?
怎么還這般小心?”
“正是這最后時期,更當小心謹慎?!?br/>
說罷,不顧夏商的反應,推著輪椅到了山窟內。
這鮮為人知的山窟內,那位入魔的老祖早已不見蹤影,里面經過了精心布置,生活用度之物一應俱全,儼然一處避世的小居,唯有那一池寒潭依舊。
月凌波推著夏商到了寒潭邊上,蹲下身子到了夏商跟前,和夏商目光相對,先前的清淡如水一樣漸漸融化,眼神之中多了一抹柔和,然后很細致地給面前的男人解開了衣裳。
沒有絲毫的羞澀,一切都是那么習以為常,然后真氣輕輕一推,將輪椅上的男人推到了寒潭之中。
寒潭的水依舊刺骨,盡管這五年之間每個月都要來這寒潭中泡上幾日,夏商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蟬。
“嘶……好冷!”
“這五年,多虧了寒潭為你養傷,你才能恢復得如此迅速。
不然還這會如姐姐所說,你的后半身都只有在這輪椅中度過了。”
“最近感覺身體恢復許多,多了許多力氣,我覺得這寒潭也不必繼續了?!?br/>
“不行!”
“哎,這是真的冷!”
“不行!”
帶著毋庸置疑的語氣,月凌波將這個試圖起來的男人壓在了水中。
原以為這廝會老實一些,不想水里的家伙反手一用力,拉著月凌波的身子一頭扎入了水中。
“好冷!”
寒意入體,便是月凌波這樣的女人也忍不住鉆入了夏商的懷中。
夏商得意的笑著:“你又上當了!”
“嗯……”月凌波瞇著眼,享受著這個男人次次如一的調戲,帶著幾分幻想緩緩沉入冰涼的水中,就像又回到了夢境一樣。
“少爺!”
銀鈴一般的呼喚由遠及近,小月小跑著到了寒潭邊,撞見水中光禿禿的少爺不以為意,甚至還探著頭往水里看了看,看見水中若有若無的女人后頗為傲嬌地揚了揚脖子。
“夫人傳話,叫少爺早一日回去,說是家中有貴客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