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再見月海棠
熟悉,實在太熟悉了!
那假婚之日的艷陽天,自己就是這樣站在門口,看著對面的紅燭妝臺,兩個老婦圍著那仙女一樣的月海棠,給她梳妝打扮。
自己身后跟著狂風寨眾人,在那里吆喝著。
“快開門,新郎官來接新娘子了。”
往事如煙,卻當回憶起時卻又無比的親切。
那時,自己穿著大紅的衣裳,帶著大紅花,手里捧著一束捧花,看著蓋著蓋頭的月海棠緩緩起身,然后對著自己。
“在我們那兒,新娘子都是要手捧鮮花的,這個送給你?!?br/>
那時的月海棠如一個剛剛成年的小姑娘那樣緊張,她接過花,輕輕繡著的樣子很美,真的如一個即將出嫁的新娘子那樣幸福。
那時候,夏商做夢也不會想到她會是名震江南的水月仙子。
看到石窟里房間中的一幕,夏商緊了緊拳頭。
當時的種種一直在腦海中回蕩。
這房間里所陳列的一切都和當日接親時的一模一樣。
正對門是妝臺,妝臺上扎著紅花,位置也跟以前一樣,上面的銅鏡倒映著夏商自己,恍惚間似乎能看到月海棠蓋著蓋頭的模樣。
妝臺上所陳列的也一樣不少,只有當親眼看到才會想起一切,太多的細節(jié)浮現眼前,夏商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狂風寨。
而讓他內心深處的弦顫動的則是妝臺上一束發(fā)黑發(fā)霉的花……
夏商認得,這是耳他親手扎的捧花。
“她……她竟然……竟然沒有丟?”
一時間,夏商的心跳有些快了。
所謂觸景生情,夏商又如何能否認當初扎花時內心底對月海棠的一絲絲喜歡呢?
雖在當時一直表現地很平靜,很淡然,那不過是夏商出于本能的一種掩飾罷了,雖不止一次在月海棠面前強調那場婚禮只是演戲,但又如何能否認這也是夏商所害怕擔心的一種表現呢?
夏商也擔心,擔心假戲真做,擔心自己控制不住情感而越發(fā)地喜歡上那來路不明的姑娘。
當初的緣散是夏商心中所想到的最好的結果,淡淡的話別在各自的心中留下一段美好的回憶,這樣豈非好事?
夏商知道,月海棠曾喜歡過自己。
但他卻錯誤的以為月海棠的喜歡和自己心中的喜歡一樣,是淡淡的喜歡,是一種欣賞。
而此刻,當夏商看到這一間房屋的裝飾,看到妝臺上安靜躺著的幾乎已經腐敗的捧花時,夏商的心底狠狠地砸了一拳,心底里涌出的是懊悔、是可惜……
如果當初沒有遇到變故,如果自己真能在狂風寨中和她生活一輩子……
那或許也是一段美好的人生。
“還記得這里嗎?”
一個淡淡的女聲出現在房間靠里的方位。
夏商渾身一顫,側臉看向房間左方,除了熟悉的陳列之外,大紅的木床上,大紅的床簾下,躺著一位身著的大紅禮服的女子。
夏商沒看清里面姑娘的臉,但他認得這身衣裳,這就是婚禮當天,月海穿的花妝。
夏商心頭一熱,快步走了過去:“海棠姑娘,是你嗎?”
此情此景,任何人都無法逃脫內心的幻想。
夏商以為當初所錯過的,今天可以彌補回來,這內心的激動他人難以領悟。
“是與不是,你不撩開簾子自己看嗎?”
走得近了,夏商聽得真切,這聲音確實是月海棠的,只是和記憶中冷清相比,此時的聲音中多了一絲嬌柔的味道。
夏商急不可耐的撩開床簾,果見一張熟悉的俏臉側臥在床上嬌笑著看著自己。
雖是時隔已久,但夏商還是一眼就認出,她就是月海棠,和當初在狂風寨時一點兒沒變。
“海棠姑娘,真的是你!”夏商一臉喜色。
月海棠從床上懶懶地起來,柔美地身子緩緩地靠在了夏商的身上,一張紅紅的香唇湊到耳邊:“夏公子,此情此景,你可還記得?”
“記得,記得!當初跟海棠姑娘患難與共,夏某如何能忘?”
“是嗎?我可不信?!痹潞L男∽煳⒙N,面露慍色,“若夏公子真還記得我,為何這許多時日杳無音訊?也不見公子來找我?”
“這……”夏商語塞,月海棠這一問還真不好回答。
“莫解釋了,你這沒心沒肺的人兒!”月海棠故作不悅地嬌俏一語,纖纖手指在夏商鼻尖輕輕一點,“我可不信你的鬼話,若你真還記得我,那我便來考考你,是否說謊一問便知。”
“海棠姑娘,你盡管問?!?br/>
“哎,夏公子莫一直站著,且床上坐著細說。我與公子的話可一時半會兒也說不完呢。”
今日的月海棠可比夏商記憶中的熱情多了,一雙玉手環(huán)著夏商的胳膊,輕輕一拉就將夏商拉下半躺在了床上。
這花床帶著淡淡的胭脂味,還有一股濃濃的女人香。
記憶中也不見月海棠有這么迷人的香味兒,今日靠得近了,可比蜂蜜還要膩人,把夏商搞得暈乎乎的。
“你說,我們何時何地相遇的?”
“去年柳莊詩會以后于小青山半山處一個小山洞里相遇的。當時你身受重傷,命懸一線,幸好卓老先生醫(yī)術高明,讓你活了過來,但卻讓你沒了功夫。而你醒來之后,謊稱自己失憶,不知身份。我說的對不對?”
月海棠一笑,在夏商額頭輕輕一戳,那模樣像極了小媳婦在相公面前打情罵俏:“算你還有點兒良心。那你再說說,你我之間都經歷了些什么?”
“都經歷了些什么?”夏商微微一愣,沒想到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來,“這就說來話長了?!?br/>
“怎么?不愿意說?”
“不是,既然海棠姑娘想聽,夏某自然是不會推辭的?!?br/>
夏商的興致很高,也很樂意在香香軟軟的床上,或抱或摟地跟月海棠一起回憶那段在狂風寨的時光。
這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夏商饒有興致地從一開始慢慢講起……
而這時,商蓉和青鸞已經在離開望月谷的路上了。
兩女行至山谷一面的半山處,商蓉忽然止住了腳步。
青鸞回頭:“師姐,你怎么了?”
商蓉微微蹙眉,指著腳下的一團干草:“望月谷濕氣極重,這里怎么會有干草?而且看這干草的樣子,像是有人特意捆扎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