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選擇(5)
列車飛快的向西南疾馳,專列上的人們根本沒有心情去欣賞沿途的風景,裝修豪華的車廂內安靜的嚇人,除了車輪和鐵軌接觸后發出的keli、keli的聲音,還有汽笛偶爾的長鳴,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整個專列似乎在不停的地聲號叫著“西南、西南。”
車廂所有的通道口都有全副武裝的專門警衛把守,沿途所有的列車都接到了給這趟專列讓路的通知,專列緩緩的停靠在景德鎮的車站,車站內早已經是戒備森嚴,為了專列短短的二十分鐘進站停車,補充淡水和燃料的時間,整個景德鎮車站已經提前兩個小時就關閉了,車站方圓一公里內,全面戒嚴,街道上不允許有任何人出沒。
“媽的,怎么停車了?”這句話聽的警衛們一陣苦笑,但卻沒有人敢說一句話。從來就沒人看見過楊一發這么大的火,就在昨天夜里,在宣城,負責給楊一警衛的士兵至今還清楚的記得,當趙子平把電報送年去后,楊一打罵“胡鬧!”接著就把面前的桌子掀了,接下來急電接二連三的送到楊一跟前,楊一也沒有心思細看了,而是連夜召集所有人員,同時立刻讓專列點火,時刻準備出發。
專列啟動后,整個宣城的一級領導都被人從被窩里叫了起來,官員們不顧大老婆小老婆的埋怨,有的甚至還在女人身上耕耘時就被打斷后叫了起來。小小的宣城車站如臨大敵,駐軍把整個車站都圍了起來,過往的十幾趟列車不得停靠,呼嘯而過宣城站。
所有能調動的運輸力量都被當地官員發動起來了,牛車、馬車、毛驢、騾子都被套上車子,往返于車站和皖南制造總局之間。
杭州,鐵路局東南總調度的公子今天滿月,當然得大擺酒席,紅包手了不少,客人們也吃的酒足飯飽。吃完了當然得娛樂娛樂,幾桌麻將就擺了起來,總調度段士貴手氣不錯,又是清一色,又是滿貫的,把手下的官員和前來祝賀的商人們輸的是喜笑顏開,談笑聲中幾十個車皮就答應出去了。
“總務大人,宣城站發來幾電,說他們那需要三十節車皮運輸軍用物資,希望我們能幫忙。”段士貴的管家悄悄走到他身邊,低頭付耳的說到。
“他們出多少?”段士貴照例要問清楚價錢。
“這個他們沒說。他們說是運輸軍用物資。”管家有點擔憂的勸道。
“軍隊怎么了?難道還管到我們鐵路上來了?告訴他們,沒有車皮。”喝多了的段士貴有點忘乎所以了,管家離開后,又繼續打他的麻將。
“大人果然是威風,軍隊又怎么了?”眾人一片吹捧聲中,段士貴已經有點飄飄然了,自己姓什么估計都忘記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又有人來到段士貴的身后道:“宣城急需車皮運輸軍用物資。”
“你煩不煩,老子都說過沒有車皮了。”段士貴頭也不回,如今這車皮就是銀子,想要車皮,拿銀子來,這已經是鐵路上不成文的約定了。
“段士貴!”一個熟悉的聲音有點氣急敗壞的叫著隨時歸段士貴的名字。
段士貴回頭一看,這才發現是杭州車務段的老大,自己的頂頭上司,姨表舅舅-沈應元。
“許大人,不好意思,實在對不住,我治下不嚴,您別生氣,回頭我一定好好收拾他。”沈應元趕緊對站在段士貴身后的人賠禮。
“不必了,你自己去向總統閣下解釋吧,不過勸你最好繞個彎子去。”許名鄙夷的看了看沈應元,轉頭向段士貴道:“三個小時內,一定要把十五節車皮調到宣城,否則……哼!”許名一句多話都沒有,轉身走人。
許名一走,沈應元沖著段士貴一笑道:“你準備回家帶孩子吧。”
“舅舅,您不能不管我啊……”段士貴痛哭流涕的哀求。
“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這飯碗。”
開道的儀仗來了,各種說不出名字的旗幟迎風飄揚,一隊隊喇嘛們口頌經文走在儀仗隊的后面,當活佛的座車出現時,端坐在車上的丹珠活佛出現在人們的眼前,無數原本低聲的誦經聲突然變的高亢起來,信徒們不敢仰視心目中神圣的代表,只是在不斷的誦經聲里寄托了自己的意愿,端坐在扯上的活佛道貌岸然,神情肅穆,寶像莊嚴。連劉銘傳這樣的局外人也被這莊嚴肅穆的氣氛所感染,用一種敬仰眼神窺視著這傳說中佛祖轉世的化身。這時候整個那曲只有一種聲音,那就是誦經聲。
活佛進駐了喇嘛廟,迎接的隊伍這才逐漸的散去,街道上又恢復了熱鬧的場面,隨著太陽的落下,篝火被不斷的點燃了,前來參加慶典的藏民們三五成群的在野外聚集,整個那曲都被即將來臨的慶典所感染,到處洋溢著對明天的崇敬。
轉悠了一天的劉銘傳也回到了客棧,這時候是客棧一天里最熱鬧的時候,商販們忙碌了一天,都圍坐在火爐前,喝著酥油茶,啃著羊腿,議論著市集受到熱鬧,說這一天的收獲,期待著明天的來臨為自己帶來更大的利益。這一年一度的“智達德欽”節是商販們發財的好機會。
劉銘傳和手下也混跡于眾人之中,喝著馬奶酒,大口的啃著羊腿,當兵出身的什么苦沒吃過,養膻味根本不算什么,這大塊吃肉,大碗喝酒的生活才是最過癮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酒次了一點。
“劉老板,您發財啊。”一支手搭在了劉銘傳的肩膀上,行伍出身的劉銘傳敏捷的一手按住這突如其來的招呼,猛的一轉頭,眼睛里凌厲的眼神一閃而過,原來是客棧的劉老板來給大家敬酒來了。
劉銘傳快速的恢復常態,笑咪咪的對著劉老板說道:“哪里哪里,我做的是小買賣。”這時劉銘傳的十幾個手下也發現了這邊的動靜,都警惕的看著劉老板,一只手也悄悄的伸進懷里。這些身經百戰的警衛人員剎那間流露出來的殺氣使得整個客棧內的人都感到了一種寒冷,有幾個還打起了哆嗦。
劉老板趕緊打了個哈哈道:“大家都得當心了,這晚上冷著呢,打伙多喝點,晚上都得蓋好了。”劉老板這一打岔,眾人都覺得是這樣,加之警衛們沒看出劉老板有什么惡意,身上的氣勢也都收斂起來,場面上又恢復了正常,眾人也都又開始了吃喝吹牛。
“劉老板,一筆寫不出兩個劉字,大家都是姓劉的,你能住到我這小店來,這是我們的緣分,來我敬你一杯。”說著劉老板把一碗酒塞到劉銘傳的手上,一股熟悉的瀘州老窖的味道撲面而來。
劉銘傳聞著心中一喜,笑著對劉老板道:“呵呵,沒想到你這還有在好貨色啊。”說著劉銘傳一口就干了碗中的酒。
“來,我柜臺上還有好酒,劉老板有沒有興趣陪我喝兩盅。”劉老板眼睛里似乎包含著另一種含義,看著劉銘傳心中一動,起身道:“好啊,就沖大家都是姓劉的,我也得喝這酒不是。”
劉銘傳沖著手下的人使了個顏色,跟著劉老板就到了柜臺前的一張桌子上。幾個警衛也默默的移動了位置,只要仔細觀察,他們所在的位置正好是保護劉銘傳的最佳位置,其中還有兩個所處的位置正是觀察外邊的最佳位置,這都是身經百戰,血里火里殺出來的經驗。
“劉老板,您到這那曲來,販的是布匹還是藥材?”和劉銘傳碰了兩杯后,劉老板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