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萬三像個(gè)傻子似的，站在幾個(gè)盒子面前一動不動，仿佛見到了絕世珍寶，又仿佛見到了神仙。
    目光中的貪婪變成了呆滯，呼吸變得凌亂，幾次想伸出手出去觸摸盒子里的東西，可是卻沒有勇氣。
    按理說，像他這樣生在豪富之家的嫡系子弟，什么沒見過?？墒乾F(xiàn)在，他卻像是土包子一樣，再也挪不開眼睛。
    朱五慢慢的端起茶杯，吹著茶葉和熱氣，小口的品了一下，“如何？”
    沈萬三頓是如遭雷擊，回頭，顫抖著說道，“漢王，此為何物？”說著，一指其中一個(gè)盒子，“是鏡子嗎？為何連毛發(fā)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漢王哪里得來的？是別人供上來的？”
    說著，不顧禮節(jié)身份，一下子坐在朱五對面，手舞足蹈的說道，“這可是寶貝呀！萬金難得的寶貝！有了它，世世代代富可敵國呀！”
    他還有些小聰明，知道應(yīng)該是照人的鏡子，沒大喊妖怪！
    朱五心中有些得意，任你家有金山銀山，還不是個(gè)沒見識的土包子！
    盒子里幾樣?xùn)|西，分別是透明玻璃杯，鎏金玻璃器皿，玻璃的燈罩等物。
    但最讓沈萬三失態(tài)的，應(yīng)該是那面人臉大的鏡子。
    老道的配方，工匠的手藝，據(jù)說做出來之后，工匠都愣了。
    而工匠坊繼槍炮作坊之后，又多了一個(gè)超級保密的作坊。那些工匠不用人說，詛咒發(fā)誓一定會嚴(yán)守秘密。
    “這些東西值錢嗎？”朱五等沈萬三冷靜下，笑道。
    “不是值錢，這些就是錢！”沈萬三貪婪地看著幾個(gè)盒子，“別說那毛發(fā)可見的鏡子，就是那些透明的琉璃，就是一座金山！”
    說著，急促地道，“漢王，到底哪來的？在下斗膽，若漢王知道這是誰做出來的，千萬要拿捏在手里，不能讓外人知道！”
    說到此處，沈萬三有些咬牙切齒，“若是能弄到秘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你們家沒少做這種事吧？”朱五戲謔地冷笑。
    “不敢！”沈萬三頓時(shí)一頭冷汗，“在下家中世代都是正經(jīng)買賣人！”
    “買賣是正經(jīng)買賣，人就不一定！”朱五心情大好，也調(diào)侃他兩句，“這玩意是我是手下地工匠弄出來的，以后要多少有多少？”
    “當(dāng)真？”沈萬三差點(diǎn)蹦起來，腦子轉(zhuǎn)轉(zhuǎn)，“漢王的意思，是不是拿出來.......？”
    “拍賣！”朱五正色道，“這兩樣?xùn)|西，你們銀行組織江南富商拍賣會，分成國內(nèi)國外專賣權(quán)，價(jià)高者得！”
    “在下明白！”談到生意，沈萬三一臉精明，“那些琉璃物件就夠嚇人的了，透明的琉璃杯，在下也是第一次見！先拍賣琉璃，再拍賣鏡子！”
    “專賣權(quán)只有一年，不只局限于一家，他們合股也行！”朱五笑道，“反正一個(gè)字，錢！”
    “不弄出座金山來，都對不起這些寶貝！”沈萬三一拍大腿，大笑道。
    “這些還是樣品！”朱五繼續(xù)喝茶，“過幾日，我叫人給你送去拍賣的展品，琉璃器皿七十八樣，大小鏡子五十二種樣式！”
    “拍賣弄在南京？”
    朱五想想，“揚(yáng)州吧，別在南京了，太張揚(yáng)！”
    “漢王放心，在下一定辦得妥當(dāng)！”沈萬三有些口干舌燥，可是終究沒敢和朱五討茶喝。
    又說了一會兒，小心翼翼護(hù)著心肝一半，捧著幾個(gè)盒子，慢慢出門。
    朱五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海軍的錢，就指望在這些小東西上了。
    “應(yīng)該再讓老頭琢磨出啥好東西來！可都是錢呀！”
    ～～～
    “阿嚏！”
    剛從工匠坊出來的席應(yīng)真打了一個(gè)噴嚏，緊接著重重的咳嗽幾聲，吐了兩口濃痰。
    “爺，漱漱口吧！”
    毛驤在邊上，拿出水囊說道。
    照例，還是他們爺倆，老頭騎著驢，毛驤在邊上跟上，身邊連個(gè)護(hù)衛(wèi)都沒有。
    但是席應(yīng)真知道，暗地里說不上小五給他安排了多少保鏢，不然他們爺倆，怎么一出門碰到的，看到的都是精壯男子？
    老頭的生活簡單，基本就是在工匠坊待著，出門不是王府就是學(xué)校。
    “爺爺，這幾日你老見好啦，吐的痰都清了許多！”毛驤又笑道。
    他天天跟著老頭，對老頭的身體了如指掌。夏天的時(shí)候老頭咳了血，半宿半宿的睡不著，喘氣像心口壓著一塊石頭。
    再后來，老頭吐的都是黑灰濃痰，看著駭人。入冬之后老頭的精神雖然不怎么好，可是痰卻清了，只有黃色沒有別的雜東西。
    “劉家藥鋪！”席應(yīng)真漱完口說道。
    劉家藥鋪在南京城最熱鬧的街上，前后四進(jìn)的大宅子，光是門臉就連了四個(gè)。
    劉家的生意大，不光是看病抓藥，還賣成藥，批發(fā)藥材等。
    席老頭騎著驢慢慢晃到藥鋪門口，門口的伙計(jì)一見他，趕緊跑回屋里找掌柜地和東家。
    等席老頭在門口下驢，劉家家主和掌柜地已經(jīng)恭敬地出來，磕頭問好。
    別看席老頭在朱五面前有些為老不尊地樣子，但是外人面前，威勢很足。
    “席真人！”幾人問好。
    “后院！”席老頭擺擺手，就像回自己家似的。
    在劉家藥鋪里轉(zhuǎn)了幾下，到了后院。后院本是秘不對外的藥房，可是劉家藥鋪的人，誰敢在老頭面前說這個(gè)。
    “真人，氣色今天看著挺好！”劉家藥鋪的東家，揮手讓掌柜等人下去，親手奉茶說道。
    “俺爺，咳地痰都清了許多！”毛驤接口道。
    劉東家頓時(shí)滿臉喜色。
    “興許你上次給地藥好使！”席老頭難得露出些笑模樣。
    “那是小人祖?zhèn)鞯仨槡馇宸蔚?！”劉東家垂首在席老頭身邊站著，笑道，“大宋年間，是宮里的供品！”
    “忽悠別人行，別忽悠你道爺，什么宮廷秘供？大宋的皇帝老子有幾個(gè)長壽的？”席老頭不顧劉東家尷尬，“前些日子聽俺孫兒說，老道讓你弄的那味藥材，你弄了些種子？”
    劉東家趕緊道，“是，小人想著要是能種活，將來您老用也方便不是？”
    “都給我！”席老頭也不多言。
    他這邊說完，毛驤送懷里掏出一個(gè)小包，打開全是黃燦燦的金條。
    “這如何使得，小人能給您老幫忙，已經(jīng)是天大的福分，哪里還敢要您的錢！”劉東家連連擺手。
    “拿著！”席老頭不容分說，“皇帝還不差餓兵呢！上次那藥再給開些！”
    劉東家不敢違背，乖乖的收了。商人之家最善于投機(jī)，席應(yīng)真和漢王的關(guān)系，南京人盡皆知。
    機(jī)緣巧合之下，席老頭在劉家抓藥，劉家自然要拼命的巴結(jié)，無論席老頭吩咐什么，都一一照做，盡心盡力。
    劉東家轉(zhuǎn)身之際，“真人，小人的祖父今天湊巧也在藥房，要是真人信得過，小人請祖父來給真人把把脈！”
    席應(yīng)真心中一動，劉家藥鋪在劉東家祖父那輩發(fā)跡，劉老先生年近九十，當(dāng)年算是這南京城第一名醫(yī)，如今在家修養(yǎng)，多少年都沒給別人看過病了。
    其實(shí)不是不看，而是不給達(dá)官貴人看，世上最難伺候的就是有權(quán)人。
    為此，席應(yīng)真也一直沒去難為人家。
    “好，有勞了！”席老頭點(diǎn)點(diǎn)頭，劉東家滿臉喜色。
    不想伺候有權(quán)人不假，可是要能巴結(jié)上真正的有權(quán)人，定要使出渾身解數(shù)。
    “等會！”席老頭又叫住劉東家，“你祖父在哪里，我親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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