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叔,丑叔???!”
睜眼直接坐起,我看著熟悉的簡易窗戶,以及起身便會入眼的院子里的景象,嘴里仍舊控制不住的呼呼喘著粗氣
“你醒了啊嬌龍!”
身后傳來聲音,我慢慢的轉過頭??粗掷锒酥愃朴跍幰活悥|西的三妹兒,指尖卻控制不住的抽動了一下。抬起自己的手,我微微的握拳,“好使了”
“手好使了?”
三妹兒愣了愣,把手里端著的藥碗放到炕沿邊兒上,直接爬上炕不敢相信的看著我:“昨晚姓孫那個接骨的大夫說你手沒事兒我還不敢相信呢,就覺得奇怪怎么腫消得這么快,真的好使了?”
“嗯”
我一臉驚喜的看著她,手不停的做著自我伸展,:”不是夢,不是夢啊“
“什么夢啊,嬌龍,你“
腦子里猛地想起什么。我看向三妹兒:“等等!你是說你昨晚把我帶回來的,也就是說我是昨天挨宋二虎揍的是嗎?!?br/>
“是啊”
三妹兒被我問的發懵,點點頭:“我不是讓你在家等我去找老孫嗎,結果一回來你人就沒了,然后就下雷陣雨了,我沒辦法,就拉著那個孫大夫去找你,對,還有那個小山子也跟著的,我想你肯定是去老丑叔的墳上了,我還挺怕挺怕你想不開的,結果到那去了之后。雨就停了,就看見你一個人躺在那里,身邊兒還有個空酒瓶,我就讓孫大夫幫忙把你給弄回來了?!?br/>
心里長舒出一口氣,還好,我還來得及,還來得及
“嬌龍,手真的好了?要不要我再找孫大夫來看看?”
我搖搖頭,笑著看向她:“沒事兒,你看咝”這么一大幅度的咧嘴。我才感覺到自己的嘴丫子有些疼,但還是控制不住激動的情緒:“我手好了,真的,你看,可以握拳頭,還可以松開,好使了,三妹兒,我不是殘廢了?。 ?br/>
“那你那你昨晚是怎么回事兒啊,怎么自己跑到丑叔的墳頭了,嬌龍,你是不是去喝悶酒了。”
我嗯了一聲,腦子里還在不停的想著那條黑龍,以及那個莫名其妙出現的人說出的話。清了一下有些發干的嗓子看著三妹兒張嘴:“三妹兒,我之前的確是有點想不開,但以后絕對不會的,我想你保證!我手都好了,你相信我,我一定會站起來的!!”
“可是,手怎么突然就好了啊,咱們還是去鎮里看看吧,我總覺得這好的有些太過突然”
“不用看,肯定沒事兒的,也許,就是”我努力的想弄出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就是幫宋二虎揍的人那一腳踹的,興許踹對地方了,讓神經好了,歪打正著,你看,一點兒事兒都沒有了?。?!”
“歪打正著?”三妹兒顯然覺得太過玄幻,搖搖頭:“不行,還是去看看吧,看完我也心安了?!?br/>
我知道她覺得我這手好快的速度離譜,可我又沒辦法說是黑龍回來幫我報恩的,只能點頭:“行,那就過兩天咱們去趟鎮上,好好檢查一下?!?br/>
“嗯?!比脙狐c了點頭,可是眼里又躍起了一絲沉悶:“嬌龍,小賣店不賣咱們東西了,還要在這兒待一年多呢,日子不好過了”
我微微的咬了咬唇,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的,三妹兒,以前一直是你在帶動我,現在換我來帶動你,你看我的手都好了,更要有希望啊,對不對?!”
三妹兒只把我的話當成了安慰,硬抿著嘴角點了一下頭:“嗯,我就是覺得挺對不起朱大娘的,害的她被我連累的現在又得四處張羅她兒子房子的事兒,蓋好一年多的新房子總不能看著被扒了,她現在也四處的找人去村長那說軟話呢”
我拍了拍三妹兒的肩膀:“別擔心,朱大娘在這村子里住了這么久,那個村長不會為難她的,充其量只是拿她做例子嚇唬嚇唬其它動心思的人,放心吧,房子不會被扒的,等朱大娘的臺階遞的差不多了,村長就下來了。”
三妹兒把頭枕到我的胸口,嘴里輕聲的嘆著氣:“嬌龍啊,為什么這么累啊,我從來都不知道農村是這個樣子的”
“農村當然不是這樣的了,只是這個農村比較極端而已,我去過很多農村,越閉塞的越會有這種占山為王的事情出現,你以前沒經歷過這些生活所以不懂,別想了,不讓賣山貨就不賣了,我們倆的錢也夠生活了?!?br/>
我安慰了她很久,就算三妹兒骨子里的容丹楓是鋼筋鐵打的,但對這種無形的壓榨也會感到窒息的,尤其,她以前還是生活在一個過分和諧被光環籠罩的環境里,所以她崩潰,她也終于知道了為什么大家有掙錢的路子不去尋,因為不是你不想努力,而是不敢去努力,畢竟,農民最重要的民生還有一些土地大權是在人家手里握著的,有些事兒,即便無奈,也只能得過且過了。
只是我的心懸著,惦記著腦子里想的那個人,那個自稱是我師父的人,所以我很多話我也沒有出口,匪夷所思,的確是匪夷所思,就我身上發生的這些事兒,我就算是跟三妹兒一本正經的說出來,我想按照她的思維,也不會相信的。
下午的時候小山子又來找我,雖然我臉上還有好幾片的青但好在看起來是沒事兒的,看著小山子有些擔心的看著我說,阿姨,你最近千萬別出門,別讓天寶他老叔在看到了,要不然我爺說他那個人肯定會再找你麻煩的,這話挺起來真的挺讓人心酸的,我居然讓個七八歲的孩子跟著我擔心上火,只是拳頭會不自覺的緊握,宋二虎的仇,我記在心里,遲早要報的。
三妹兒昨晚因為跟著那個孫大夫把我從山上弄下來忙活的一宿沒睡,所以天一黑她就困得躺在炕上睡著了,我幫著她蓋好被子,只等著她睡得熟了出門
答案,沒錯,我想要答案,時至今天,發生了這么多事情,即便是我的手指好了,可以發力了,若是我再去見這個我不知道是誰的人,即便是應驗了南先生的預言,或許我會重生,他說是我的師父,就說明他也許會教我道法,可我還是想要知道一個為什么,為什么要我淪落到這步境地再重新開始,究竟想要告訴我什么?
心死嗎,徹底的放下?
因為所有人都有歸宿了,我徹底的就剩一個人了,所以老天爺才給個面子同意讓我重新出發?
我不懂,真的不明白,在洛門嶺這個村子經歷這么多,究竟是想讓我知道什么???
直到夜深了,我輕手輕腳的出門,手機雖然沒有信號,但用來看看時間還是可以的,摸著黑上山,到了丑叔的墳頭后我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多,要入冬的天兒有些冷了,抱著胳膊,我一個人站在那里,說實話,現在的膽子真的大了很多,大半夜的去山上的墳前待著心里居然一絲憷意都沒有,或許也是因為這是丑叔的墳吧,所以四周圍黑黢黢的只有呼呼的風聲還有草稞子里發出的不知名的簌簌聲,我一點兒都不害怕,也有可能是沒什么可怕的了,求死的心都有過,還會怕什么呢。
“看來,你心里還是念著跟為師的一點情分的”
身后忽然傳出聲音,這倒是讓我打了一個激靈,關鍵他是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就在丑叔的墳后頭貓著呢,掐著點兒的故意發出動靜嚇唬我!
我站直身體,借著月光仔細的看著他的臉,這下子看清了,很俊秀飽滿的一張臉,有點像是書里寫的眼含秋水眉如濤的意味,很年輕,要不是一頭的白發,我覺得他看起來撐死了三十多歲,一襲白衫,很是飄逸灑脫的模樣。
“你到底是人是鬼?。 ?br/>
他嘴角含著笑的看著我:“反正,天上不收我,地下,我偶爾去逛逛,這陽間呢,我也是看著心情來的,你說我是什么?”
這個玄乎,我還是退后了一小步,滿臉的警惕:“我哪知道你是誰啊,你是誰都不可能是我師父,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師父到底是誰!”
嚴格來講,姥姥不算是我的師父,雖然她簡單的教我一些看香頭之類的東西,但是在道法上她是帶我入門的人,而三仙兒呢,算是臨身給悟幫我增加道法以及給我解開一些疑惑的,真正的能撐得上師父的,是夢里那個教我這些各種術數陣法的人
“真的不知道我是誰?”
他又重復了一遍,我努力的用耳朵辨別著這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很清潤但又透著力郎,張大嘴,:“你是我在給丹楓找魂兒時那個在下面告訴我丹楓會醒了的人!”
“在仔細的想想”他仍舊不急不緩的看著我,加快語速的吐出了幾個字,之后嘴角含笑:“知道了嗎。”
“夢里人?”
這下子換我麻爪了,“是在夢里給我授道的人?你,你真的是你??我師父??”
“哈哈哈哈”他輕笑著搖了搖頭:“怎么,遇見師父了還不下跪?”
我又后退了一步,“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
“騙你?”
他些微的挑眉,雙手往身后一背:“為師早就跟你說過,我們會在見面的,但是前提是你需要那個山魈用它的血給你靈悟,這個時間,最少一年,其次還要這個靠你起勢的黑龍為你接續陰陽根,一切,都得按照程序來,不然,我出來干嘛啊”
我喉嚨抽動了一下:“可你怎么跟我知道認識的仙人神人說話什么的都不一樣啊?!币垩龏A才。
怎么有點不靠譜的感覺,還走程序?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既不是仙,也不是神,更不是鬼,還不是人”
我呆呆的看著他,差點接茬兒出,你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等等,怎么也給我帶的不正經了?
“算了,你這個徒弟啊,真是讓我操心,說話永遠不再點上兒,換我問你吧,三個問題,你想清楚了在回答我,而我,也要想清楚是不是把東西再教給你”
我木怔怔的點頭:“問吧?!?br/>
其實內心深處還是不太敢相信他就是我的夢里人?看著,太不像是個長輩以及我接觸過的那些神明了吧!
“別再心里盤算我”
他還不樂意了,我垂下眼,心虛的清了一下嗓子:“問吧?!?br/>
“你想成佛嗎?”
我搖頭:“不想?!?br/>
他點了一下頭:“想得道成仙嗎。”
我繼續搖頭:“沒想過?!?br/>
“哦”他滿眼意味的應了一聲,仔細的端詳著我:“那你,放下了嗎?!?br/>
我心里提了一下,還是點頭:“放下了。”
“說謊!”
他忽然臉色一轉直接怒斥:“我問你,就要答實話!”
別說,這樣,還真讓讓我覺得有些發憷,張了張嘴:“時間問題吧,會放下的?!?br/>
“呵呵呵呵~”
他居然又笑了,臉色轉的不是一般的快:“知道為何參透你命格的人都知曉你命中必會遭此劫難,天生陰陽不保,陰陽根被斷,道行不在,廢人一個么。”
我搖頭:“是,命中注定吧?!?br/>
“當然不是!”
他看著我,伸手一指:“是因為你猶疑的性子!!”
我再次怔?。骸拔业男愿瘢俊?br/>
他長吁出一口氣,氣定神閑的再次開口:“你姥姥曾經費盡心機的給你改命,怕的,就是有一天你的作為會付之東流,當然,她的苦心天地可鑒,她不想你遇見情根,一心期許你能的得道成仙,但可惜,她算來算去都沒算到你身負凡心,做不到斬斷情根,即便斬斷,也不想成仙成神,所以,你今天的一切,是一定會發生的”
“此話怎講?!?br/>
“馬嬌龍,你仔細的回想一下,如果你沒有被廢掉天生陰陽,沒有遭遇之前種種的磨難,我將時間給你推到跟你的愛人還濃情蜜意準備共結連理之時,你告訴我,若是他真的要娶你,你是否會做出選擇?”
我的思維明顯的有些跟不上他,但還是硬要自己仔細的回頭看了看,隨即張嘴:“不會選擇的,我還沒成大先生,怎么能結婚啊,那時候,還要想破駁婚煞的事情?!?br/>
他笑了,看著我:“這就是你猶疑的性子,因此,你的劫難,是必須要發生的,你永遠不會做出選擇,永遠都在想著等,等著周遭的環境給你選擇,但是你別忘了,身負凡心的是你自己,旁人如何幫你選擇??!“